兩個人同時搖搖頭。
一時間兩個人同時頭皮發麻。
怎麼可能這麼巧呢？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這個村的支書應該被打過招呼了啊？
但是，現場根本容不得孫寧多想，他腳下一個動作，就想不動聲色去村支書那裡詢問一下這個張石頭的情況。
不是孫寧對自己治理下的登州沒有信心，也不是他害怕張石頭搞事。
而是他害怕遇到一個憤世嫉俗的人。
不是孫寧多想。
有些人，看問題都不會看全貌，也不會從自身找原因。
總是認為是別人的錯，是政府的錯，是國家的錯，從來不認為是自己的錯。
孫寧不敢賭這種可能性。
“孫寧，你這小同志要幹甚麼？怎麼？想要我看中的這個人離開這個村莊？”
海棠居領導似笑非笑的看著孫寧。
這句話其實有些重了。
但是孫寧知道這位不是責怪自己。
他撓撓頭，露出屬於年輕人的傻笑。
“首長，我這不是詢問一下老鄉，方不方便咱們拜訪。”
“哦？是嗎？廣明同志，你去問。”
孫寧聽到後，瞬間坐蠟。
孟廣明聽到後，隱晦的看了看孫寧，但還是走向迎面而來的張石頭。
原本張石頭是走幾步，低頭撿著垃圾的。
直到孟廣明走過來，他才後知後覺的抬起頭。
“老鄉，忙著呢？能不能打擾一會兒，領導視察想要去你家看看。”
張石頭聽到孟廣明的話，抬頭看向遠處的一群人。
“海棠居領導？於書記？”
“老鄉好眼力啊，可以嗎？”
“嘿嘿，我天天看新聞，去我家嗎？我家沒有收拾，我……”
“沒關係的老鄉，誰家過日子不都是那樣啊。”
張石頭又看了看那一群領導。
最後點頭答應了下來。
一行人往張石頭家走去。
領導和前邊帶路的張石頭親切交流。
“老鄉家幾口人啊！”
“六口，父母和兩個孩子。”
“是個幸福的家庭，孩子多大了？”
“倆孩子，一個17，一個14，都在上學，學習成績可好了。”
看的出來，兩個孩子是張石頭的驕傲。
領導聽到後也是順著張石頭的驕傲開始聊天。
漸漸地，張石頭已經沒有多少拘謹，也開啟了話匣子。
“是嘛？聽你的意思，孩子上學已經花不了多少錢了？”
領導這麼問，正好戳中了張石頭的癢癢處。
“是啊，我們市裡的書記說國家要實施義務教育階段不收學雜費。”
“雖然是從今年下半年開始實施，但是我們市從去年下半年就開始免費了。”
“由於我家是特貧戶，老大上學只需要交一半學費就行，其他的由政府承擔。”
“我們市的書記經常說黨和國家是不會忘記我們每一個人的，我們最應該感謝黨和國家。”
張石頭這話一出，場內所有人都撥出一口氣。
他們知道，這位是個明白人，也是個感恩的人。
所以，他們就不擔心出問題了。
因為只要是個懂感恩的人都知道孫寧在登州做了多少事情。
海棠居的首長似笑非笑的看了孫寧一眼。
繼續問張石頭：“老鄉，你認識你們市裡的書記嗎？”
“不認識，一年前書記來我們村視察工作的時候，我去收廢品了，沒能見一面。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海棠居領導聽到張石頭的話，沒有再說甚麼。
恰巧也到了張石頭的家裡。
領導打量起這個院子和房子。
很簡單的平房設計，院子也是簡簡單單的，但也還算乾淨。
“孩兒他娘、孩兒他娘，咱家來大領導了，快出來。”
“是不是孫書記過來慰問了？我要見見我們的恩人。”
這個時候，從屋子裡走出來一箇中年婦人。
婦人的眼睛有一隻看起來完全閉合的，另外一隻也沒有了光彩。
“不是孫書記，是更大的領導。”
張石頭愛人聽到不是孫寧，也失去了剛剛的熱情，但是出於農村人的本能好客，還是邀請他們進屋子。
這間屋子可盛不下所有人。
以孫寧的資格，肯定是在外邊等待的份。
“小寧，一起進去。”
於少波直接下命令讓孫寧一起進去。
當然，這肯定是海棠居領導的意思。
眾人落座，領導開始嘮起了家常。
不久後，海棠居領導溫和道：“聽你們話中的意思，都想見見你們的孫書記，你們孫書記都做了甚麼事啊？能讓你們如此擁護？？”
這次不是張石頭回答領導，而是張石頭的愛人。
看的出來，她對孫寧的認同更多一點。
“我們孫書記太好了，我們的村支書以前是村中一霸，喜歡欺負我們這些家庭。”
“後來孫書記來了，把那個村霸抓了起來，我們村的人再也不受那個人欺負了。”
“孫書記當上市長後，就開始發展經濟，還照顧我們這些貧困家庭。”
“先是鎮裡的領導給我公公、婆婆安排個輕鬆的工作，讓他們能掙錢補貼家裡。”
“後來讓我家這口在村裡掃地，就掃個地，一個月給280元錢，這跟白送的有啥區別？
“我愛人也不用蹬著三輪車收廢品了。要知道他小兒麻痺，蹬三輪車比別人困難的多。”
“然後就是村裡的黨員幹部幫扶和照顧，不過我家不需要，和村裡申請讓他們幫助那些五保戶了。”
“政府這麼照顧我們，我們也儘量不給政府添麻煩。”
“還有就是最近開始的殘疾人的生活和護理補貼。”
孫寧聽到這話後，連忙咳嗽，想要阻止張石頭愛人的發言。
這點小心思怎麼可能瞞住在場的領導。
海棠居領導，包括於少波都瞪了孫寧一眼。
不是孫寧不想邀功，是有些功勞不能邀。會得罪人的。
按照孫寧的意思，這玩意只要是猥瑣發育就行，真的沒必要露出來。
孫寧記得，國家對殘疾人的兩項補貼從2015年才開始。
這不妥妥的領先一步是先進，領先三步是先烈的節奏。
張石頭愛人聽到孫寧的咳嗽後，面色一喜。
“孫書記，真的是你啊！張石頭，孫書記來了怎麼不說一下？”
說著，張石頭愛人就要對著孫寧咳嗽的方向跪下。
所有人都忽視了一件事。
一般有眼疾的人，對聲音是非常敏感的。
“孫書記，我跪下給你磕頭了，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們家也能過上安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