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地，老區市。
在市委書記一行人熱烈的歡迎下，縣委書記學習班的成員踏入市委大院。
孫寧第一次見到了這位時常被人稱讚的楚家大少。
三十六七歲的年紀在這個實際年齡偏大的老區市常委班子顯得格外耀眼。
而楚少風好像也是意識到了孫寧的存在。
兩個人四目相對，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不一樣的火花。
孫寧率先齜牙咧嘴的朝他笑了一下。
楚少風則是朝孫寧遞過來一個蔑視的微笑。
兩個人的笑像是兩個故事。
一個是勝利後的炫耀，一個是當你是鳳凰男的不屑。
受制於場合不對，兩個人對視幾秒後就錯開了眼神。
老區市委和市政府對學習班一行人表示熱烈的歡迎。
然後就是簡短的交流。
老區市對這種學習訪問早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這也就是學習班是中央黨校的學習班，老區市的主要領導班子才出面了。
換成其他省市，直接來個對等接待就行了。
孫寧他們這個學習班肯定不會是像旅遊團一樣，到一個地方就直接看景點，像是趕場子一般。
大家遠道而來，定然是舟車勞頓。
老區市先正式的接待一下，然後由市委副書記楚少風帶去吃飯，休息。
接下來的行程則是由楚少風親自陪同。
這是對等原則，也算是老市區對這個學習班的重視。
一直到宴席結束，孫寧和楚少遊表現的都很正常，好似陌生人一般。
直到宴會結束，孫寧找個機會叫住了楚少遊的秘書。
“這位同志，麻煩你和你們楚書記說一下，就說登州來的孫寧兩點半的時候約他在四樓茶吧見面。”
“好的，孫書記，我這就和領導彙報。”
秘書雖然有些不明所以，還是去給楚少風彙報了一下。
孫寧的視線隨著秘書的走動最終落到了楚少風的身上。
此時的楚少風在主桌和那些地級市的市委常委們談笑風生。
當秘書在他耳邊低語幾句之後，他朝孫寧看來。
兩個人又一次對視，這次都沒有表情，瞬間又移開了。
兩點二十九分，孫寧準時出現在茶吧，在他進去的時候，餘光看到了身後的楚少遊。
他並沒有等待，連停頓都沒有，直接找了個顯眼的位置坐下。
三十秒後，楚少游出現在孫寧的眼前。
“楚書記。”
“孫書記。”
“神交已久！”
“彼此、彼此！”
這時，服務員的到來打破了兩個人的寒暄。
孫寧要了壺毛尖。
楚少遊要了壺茉莉花茶！
不一會兒，一個旗袍小姐姐走過來就要過來服務。
“不用了，就用開水一泡就行，我這個鄉下來的不習慣有人伺候。”
孫寧直接打發走了那個旗袍小姐姐。
對面的楚少遊眼睛不自覺的眯了一下。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劉家公主不喜歡你們這種自詡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反而是喜歡上了泥腿子。
你們連泥腿子都不如。
“是嗎？我以為孫書記這種大資本家應該更喜歡被人伺候的感覺。”
“楚書記此言差矣，自古以來商賈都是賤業，世家門閥才是清貴！可惜，被李二他們家和黃巢一個給政策消除，一個給物理消除了。”
“呵呵，孫書記果然牙尖嘴利，怪不得討女人歡心！人在地方，心卻也是嚮往九天之上，可惜是鳳凰還是土雞有待考證。”
不是，人身攻擊，他人身攻擊我。
我罵他會被物理消失是隱喻，他可是明晃晃的罵我個人是雞，他罵我是雞啊！
孫寧雖然如此，卻也是心裡暢快。
他罵不過我。
小贏了一場吶！
“楚書記這是謬論，自古佳人愛才子，如若不是潛龍騰淵，也不值得佳人喜愛不是？”
“孫書記好自信。”
“楚書記好氣度。”
兩個人，他說他自戀，他說他心眼小。
然後相互對視，眼冒火花。
最終，孫寧作為邀請人退了一步。
把人家請來也不是要羞辱人家的吧，嘴上佔了便宜就行。
他拿出從稻香村買的點心放在楚少風的身前。
“楚書記，我在京城得知我們第一站是老區市，就去買了些點心，希望你能喜歡。”
孫寧說完這句話後，楚少風的臉色不變，眼神中射出一道寒芒。
他冷笑一聲：“孫書記有心了。”
有心兩個字說的很重。
這句話有一種告誡，也有一種防備的意味。
孫寧自然就當看不到，他微笑道：“不，我更喜歡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笑眯眯的看著楚少遊，那個笑容嘲諷意味十足。
他頓了頓，這才繼續開口。
“就比如我這邊剛在登州搞了個四不兩直，咱們老區就由楚書記在常委會上提出四不兩直的暗訪模式。”
“可惜，當時楚書記初到老區市，人微言輕，在常委會上沒有透過。”
“要不然啊，安監總局用的就不是登州經驗，而是老區經驗了吧。”
說起這件事，孫寧就佩服劉老這種人的政治智慧。
如果不是他讓四不兩直儘快上報，恐怕這個經驗成了人家楚少遊的政績了。
當時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後背上就有些發涼。
一次偶然的機會，孫寧和董秀坤吃飯的時候聊起了楚少遊。
因為董秀坤也想知道孫寧和楚少遊是個甚麼關係。
那次，孫寧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兩個人算是死對頭。
然後孫寧反問董秀坤和楚少遊的關係。
董秀坤告訴孫寧，他是現任市委書記的人。
兩個聊透的人，不再因為楚少風有甚麼顧忌。而是談論起楚少遊。
“我們那個楚書記啊，真的是眼高於頂、自命不凡！”
“此話怎講？”
“他剛到老區市，連屁股都沒有坐熱呢，就提出要搞四不兩直。”
“這種先進的工作經驗確實好，但是你不看看我們是哪裡？肯定要以穩為主的。”
“人家搞出那個四不兩直的地方就是個縣級市，好像是叫甚麼登州市的地方。”
“就連國家也沒敢立刻上馬，而是從安監總局開始搞。”
“哎，不對啊，你不就是登州的市委書記嗎？”
然後董秀坤和孫寧就對視了。
董秀坤徹底相信了孫寧和楚少風是有仇的。
這是搶功績啊！
而孫寧這個時候才知道，楚家一直盯著自己呢。
這個時候他也是感激起劉老來。
那麼大一塊兒肥肉，差點進了楚少風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