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登州的路上，孫寧在後座假寐。
他和高峰說話就簡單明瞭很多。
他把師應成甚至郝少的情況給高峰說了一聲。
最終得到的答案就是和明年的大換屆有關。
說起來這件事還是跟孫寧也些個關係。
鄭戰忠因為米水經驗在上層領導那裡狠狠的露了臉。
而他作為省領導中比較年富力強的人之一，也是派系當中的中堅力量，順勢的進入了大佬的眼中。
鄭戰忠算是土生土長的本地派，一步一個腳印從地級市委書記到副省長。
之後再進一步到了省委常委、中州市委書記的位置。
他如果再想上一步也就是省委副書記。
但是呢，他派系中的大佬，確實想讓他進步一下。
只不過省委還有一位大佬的資歷也挺不錯的，也在為那個位置努力。
正好郝少玩的一些事情被鄭戰忠知道了一點點。
而衛局長的因公殉職也是個導火索。
孫寧微微感嘆一下，也是拋開了私心雜念。
不管他們如何，自己只要一心為公即可。
而車裡的郭自強和張苗苗這會兒也在消化著自己的所見所聞。
兩個人在市委，就待在了車裡，哪裡也沒去。
在市政府的待遇好了一些，被劉為民請到了自己辦公室喝了杯茶水。
然後就沒有了。
好似就是坐車裡來中州市點個卯而已。
可是，這裡的訊號實在是太大了。
他們發現，他們的頂頭上司不單單是市委的座上賓，還特喵平趟市政府。
這條訊息傳出去，能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怪不得孫寧年紀輕輕就是副處級要員，敢情中州市兩位大佬都是他的靠山。
這樣的人不提拔，誰提拔呢？
張苗苗還好一點，經歷過自己堂哥從谷底到巔峰的過程，也被張曉飛點撥過。
但是郭自強就不行了啊。
他老爹已經不行了，最後的人情都用完了。
他如果想進步，那就只能再找靠山。
可是他知道谷金光就是個典型的偽君子，嶽不群型別的人物。
靠近他能有好下場嗎？難道自己也修煉《辟邪劍譜》去？
郭自強自認為自家日子過得不錯，可不想和這些人靠的太近，以免落得不好的下場。
可是，他真的不想進步嗎？
他真的年紀輕輕就想止步正科嗎？
現在孫寧的出現，讓他本來已經半死的心，怦怦直跳。
他不是一個笨蛋，能不知道孫寧讓他過來是幹甚麼的？
真當領導需要這麼大的排場？出門必有哼哈二將陪伴？
要不要觀察一下，然後再慢慢靠攏。
很快，他在內心深處就做了一個決定。
而孫寧在這個時候，也適時的開口說話。
“自強……”
孫寧這次並沒有講自強同志，而是直呼姓名，有表示親近之意。
當然，也有一種非正式談話的感覺。
孫寧是以市委督查室的工作作為話題的開頭，和郭自強聊起了縣委辦的工作。
而郭自強這次回答的很詳細。
例如主管市委督查室的副主任是縣委辦主任樊鵬在任鎮書記的時候的黨政辦主任。
就連督查室主任的履歷，郭自強都詳細的給孫寧講了一遍。
最後，其他兩個副主任和各科室的科長主任都大致的跟孫寧介紹了一下。
車內孫寧和郭自強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孫寧又在感慨。
體制內哪有真正的鹹魚，只不過是暫時的韜光養晦。
並且孫寧很是欣賞郭自強。
一般人會把所有的中層領導的履歷都搞這麼清楚嗎？
很顯然，很多人都做不到。
不過這個體現了郭自強這個‘二代’在登州的關係網之強。
他爹退休前，應該也是自成體系了。
孫寧也更加堅定了拉攏郭自強的心，畢竟郭自強帶來的隱形好處太多了。
他決定還是要繼續滲透縣委辦。
無他，縣委辦對於副書記這個職位來說實在是太過重要。
其他不說，單就上傳下達這一點，就很重要。
上級領導的指示一般都是透過縣委辦來傳達的，而有些訊息比其他人快上一步知道，那麼他就可以從容應對。
如果他在縣委辦無人，就好像是一個瞎子、聾子一般。
不管是三人小會，五人小會或者常委會，都會被別人打個措手不及。
這一路上，郭自強和孫寧聊了很多，只不過話題沒有涉及到樊鵬和其他市委領導。
畢竟郭自強只不過是慢慢靠攏，而孫寧也知道這事急不來。
回到登州市後，孫寧接見了幾個彙報工作的人，他也在辦公室熟悉著登州的情況。
又兩天後，孫寧下去了。
他這次下去並沒有選擇輕車簡行，而是帶著大部隊，有選擇性的視察工作。
陪同人員有市委常委、市委統戰部長，主管旅遊工作的副市長張曉飛，旅遊局長胡曉麗，市委辦副主任郭自強、市電視臺臺長等人。
第一站就是寺院和崧山旅遊景區。
這種看起來就是在做表面工作的事情，孫寧極其不喜歡。
但是這種事情還必須要做。
隨著科技越來越發達，市電視臺已經無人問津，但是架不住有些老年人或者一些體制內人會去看看。
假如市電視臺的新聞裡沒有關於副書記孫寧的篇幅，對他的威信打擊很大的。
他上任之初，露露臉也是對的。
故而他才選擇大張旗鼓的視察工作。
寺院，人流如織，香火鼎盛。
而在某個大殿外的懸掛的一炷香一百元的價目表格外刺眼。
孫寧在價格上停留了一秒鐘。
而師應成很有眼色的遞來三炷香。
孫寧並沒有接，而是轉身離開了某大殿門口。
留下了一臉尷尬且陰鷙的師應成。
他也不是那種簡單的人物，三步並作兩步跟上孫寧，繼續講解。
剛才的那一幕，就此揭過。
那三炷香孫寧能接嗎？
不能。
他接了就出大事了。
先不說電視臺的人一直跟拍呢，就說你師應成安排人拍照怎麼辦？
這種行為就好像在娛樂圈有某個汽車代言，參加活動時他被邀請與其他汽車合照一個道理。
孫寧可是堅定的接班人，怎麼會有其他信仰。
兩個人誰也沒有想到，第一次小小的試探就這樣過去了。
期間，孫寧就寺院的工作給予了肯定，他認為這張獨屬於登州的名片……
而統戰部長也發表了重要講話……
然後，孫寧拒絕了師應成留下吃齋飯的邀請，往後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