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巖壁的廢棄傳送點極其隱蔽,佈滿歲月痕跡的青苔符文在沈硯灼熱的赤焰舔舐下,艱難地亮起微弱光芒,顯露出一個僅容兩人透過的古老圓形法陣。蘇璃背靠冰冷巖壁劇烈喘息,手腕的傷讓她幾乎握不住幻月珏,但眼神卻如淬火的鋼鐵:“核心在這裡...全力注入燼火!”
沈硯毫不猶豫地將燃燒的掌心狠狠按在法陣核心!赤金洪流洶湧灌入。法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光芒劇烈閃爍,極不穩定。身後,爆炸聲和怒吼已近在咫尺!老墨的金色力場徹底崩潰,煙塵中傳來嚴長老歇斯底里的咆哮:“抓住她們!碎屍萬段!”
“能量不穩!干擾太強!”蘇璃強忍後背被飛濺碎石劃開的劇痛(傷口深可見骨,鮮血迅速浸透衣物),手指拼命在輔助符文上穩定能量流,“他在撕扯空間節點!”
“蘇璃!”沈硯因她受傷而心神劇震,法陣能量瞬間紊亂。
“別分心!啟動!”蘇璃用盡力氣推開沈硯試圖檢視的手,將自己僅存的幻術能量也強行注入法陣核心,嘶聲道,“夜痕的血不能白流!!”
沈硯雙目赤紅如血,將所有悲憤、痛苦、仇恨化作最狂暴的赤金烈焰,毫無保留地傾瀉進法陣!嗡鳴聲陡然拔高,符文終於穩定亮起,一個旋轉的能量漩渦在陣中形成!然而,嚴長老與摩克猙獰的面孔已衝破煙塵,距離她們不足二十步!
“結束了!!”嚴長老的權杖爆發出毀滅性的綠光,致命一擊蓄勢待發!
千鈞一髮!
沈硯猛地轉身,沒有攻擊敵人,而是將凝聚到極致的赤金烈焰狠狠拍向傳送點旁堅硬的巖壁!
“轟——!!!”
烈焰沖天!一隻巨大、威嚴、每一片羽毛都燃燒著不屈意志的火焰鳳凰,在崩塌的煙塵與混亂的能量中昂然成型!它振翅欲飛,赤焰熊熊,如同一個烙印,一個宣言,一個必將歸來的復仇之誓,深深銘刻在懸空城的殘骸之上!
“嚴嵩!摩克!”沈硯的聲音穿透峽谷,帶著焚盡八荒的怒火與冰封萬載的恨意,“今日之血,他日必以百倍償還!懸空城的罪孽,蝕靈族的血債,我沈硯——必親手清算!!”
“狂妄!死!”嚴長老的毀滅光束激射而出!
沈硯在綠光及體的前一刻,閃電般將蘇璃拽入旋轉的能量漩渦!
“嗤——!”
綠光擦著傳送陣邊緣掠過,狠狠撞在巖壁的火焰鳳凰上!然而,那烙印非但沒有熄滅,鳳凰的羽翼反而在能量的衝擊下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奪目!
傳送陣爆發出吞噬一切的刺目強光!古老的法陣在過載下發出瀕臨解體的呻吟,空間被劇烈地扭曲、撕裂。沈硯在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中緊緊抱住虛弱的蘇璃,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夜痕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身影,是嚴長老因暴怒而扭曲的臉,是摩克眼中翻湧的殺機——以及那道在廢墟與硝煙中,永恆燃燒的赤焰鳳凰烙印!
“夜痕...”沈硯的呼喚被狂暴的空間亂流吞噬,淚水瞬間蒸發。
傳送通道內,狂暴的能量亂流如同無數利刃撕扯著她們的身體和意識。失重感令人作嘔,視野模糊扭曲。蘇璃靠在沈硯懷中,氣息微弱,卻用盡最後的力氣攥緊她的衣角:“沈硯...我們...能活下去嗎?”
“一定能!”沈硯用盡全身力氣抱緊她,兩人的能量——赤焰與幻月——在本能的求生意志下奇蹟般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護盾,“為了蘇家!為了夜痕!為了所有被踐踏的生命!我們必須活著!”
亂流驟然加劇!陸承宇焦急的呼喊從通訊器中傳來,卻在一聲刺耳的尖鳴後徹底中斷:“堅持住!座標...滋滋...望...望海城...!”
訊號湮滅。
沈硯與蘇璃在毀滅性的空間風暴中緊緊相擁,渺小的身影被狂暴的未知能量洪流裹挾著,拋向不可知的遠方。沉重的真相(共生?燼海之心?)、刻骨的仇恨(懸空城、蝕靈族)、對夜痕複雜難言的情感(犧牲、謎團)、以及對未知前路的深深恐懼與一絲微弱的希望,如同沉重的錨與飄搖的帆,在她們心中激盪。前路未卜,但只要彼此還在,手中之火未熄,就有劈開黑暗的力量。
懸空城禁地核心的硝煙緩緩沉降,留下崩塌的廢墟、血泊中生死未卜的夜痕、暴跳如雷的嚴長老與面色陰沉的摩克。唯有那道烙印在斷壁殘垣上的赤焰鳳凰,兀自燃燒,久久不熄,無聲地宣告著赤焰女君必將歸來的誓言,預示著席捲燼海界的滔天風暴已在醞釀。
而在遙遠的望海城,陸承宇死死盯著通訊器上徹底消失的訊號光點,老墨的燼火鐲光芒黯淡。兩人臉上交織著極度的焦慮與沉重的擔憂。沈硯與蘇璃的身影,已消失在燼海界已知領域的邊緣,遁入命運的混沌亂流。留下的,只有一個燃燒的烙印,一段以血與火書寫的傳奇序章,和一個等待她們去書寫的、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未來。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