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曾見證幻境之幕榮光的通道,一道橫跨深淵的懸空石橋赫然出現在小隊面前。青黑色古石砌成的橋體狹窄如獨木,遍佈觸目驚心的裂痕與風化豁口,部分石板已完全消失,露出下方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混亂的能量流在深淵中翻騰,時而“滋滋”作響爆出幽紫電光,時而形成吸扯萬物的漩渦,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過了橋,就是主祭壇!”沈硯目光鎖定對岸,腕間燼火鐲傳來強烈的共鳴,但一絲冰冷的警惕感也同時傳來,彷彿在警告前方的兇險。她示意隊伍停下,暖金火絲如探針般輕觸橋面——火絲劇烈震顫,反饋回橋體內部結構瀕臨崩潰的哀鳴。
“跟緊老子!踩穩!別他娘看下面!”老海船長低吼一聲,率先踏上石橋,厚背大刀橫在身前,銅鈴般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巖壁的每一道陰影。沈硯與蘇璃一左一右護住隊伍中段,船員們互相攙扶,屏息凝神,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唯恐驚醒了沉睡的死亡。
深淵的黑暗彷彿有生命,湧動的能量流偶爾亮起詭異的幽光,映照出隊員們緊繃到極致的臉龐。風聲穿過石橋縫隙,發出鬼哭般的嗚咽,與深淵深處能量嗡鳴交織,編織成一張壓抑到令人崩潰的恐怖之網。
行至石橋中段,距離對岸僅剩十丈之遙——
“當心!”沈硯的厲喝與巖壁的爆裂聲同時炸響!
“咔嚓!咔嚓!”兩側巖壁猛然龜裂,無數淬著粘稠黑綠色蝕能的骨刺,如同來自地獄的毒蝗群,鋪天蓋地攢射而下!空氣被撕裂,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所過之處留下道道腐蝕性的黑綠漣漪!
“御!”蘇璃纖指疾點,淡藍幻光瞬間在隊伍前方撐起護盾。骨刺暴雨般砸落,“噗噗噗”悶響不絕,護盾光芒急劇黯淡,蛛網般的裂紋飛速蔓延——這些骨刺蘊含的蝕能竟能短暫侵蝕靈力結構!
禍不單行!幾乎在骨刺襲來的同一剎那——
“轟隆!轟隆!轟隆!”數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從橋底沖天而起!蝕能炸彈精準炸斷了石橋的關鍵承重節點!整座石橋如同被巨獸咬斷脊樑,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呻吟!中段橋面應聲粉碎、塌陷,翻滾的黑暗深淵瞬間張開巨口!
“啊——!”兩名立足不穩的船員驚叫著向深淵墜去!
“抓住!”沈硯與蘇璃目眥欲裂!暖金火絲如靈蛇般激射,死死纏住一人手腕;幻術藤蔓憑空而生,堅韌如鋼索,牢牢捲住另一人腰身!兩人爆發全力向後拉扯,險之又險地將墜崖者拽回殘破的橋面。但劇烈的崩塌讓整支隊伍如同怒海孤舟,瞬間陷入混亂漩渦!
“底下還有鬼東西!”老海船長咆哮如雷,刀光匹練般斬出!只見數個扭曲的陰影正以驚人的速度從深淵峭壁攀爬而上!它們體型瘦小如猿猴,通體覆蓋著暗沉骨甲,猩紅的眼窩裡燃燒著純粹的瘋狂!更致命的是,它們身上赫然捆綁著微型蝕能炸彈——這是骨魘生前預設的最終陷阱,一群被植入自毀指令、只為同歸於盡而存在的亡命炮灰!
這些骨魘伏兵根本無視攻擊,它們尖叫著,如同跗骨之蛆,要麼不顧一切地撲向隊員,試圖將其撞下深淵,要麼就瘋狂地衝向人群最密集處,意圖引爆炸彈,玉石俱焚!
“是骨魘的絕戶計!”沈硯瞬間洞悉其歹毒用心,對那已死對手的陰魂不散湧起滔天怒火。“蘇璃穩橋!我來清場!”
“明白!”蘇璃貝齒緊咬,雙手結印,淡藍幻光如水流般注入石橋裂縫,強行粘合著崩裂的結構,減緩坍塌之勢。同時,她分心催動幻術,在伏兵感知中製造出扭曲的路徑和虛假的目標,讓它們一次次撲向空處,消耗著它們本就不多的“理智”。
沈硯則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暖金閃電!她不再保留,暖金火絲狂暴傾瀉,每一次精準的抽擊或纏繞,都在伏兵引爆炸彈前將其徹底焚為灰燼!她身形在狹窄的死亡之橋上穿梭騰挪,火絲時而化為護盾擋住漏網的骨刺(被擊中的護盾區域發出“滋滋”腐蝕聲),時而化為長鞭捲回失衡的同伴,剛猛霸道中帶著令人心折的細膩掌控。“靠內側!壓縮陣型!”她的指令清晰有力。
老海如定海神針般扼守隊伍核心,大刀翻飛如輪,刀氣縱橫,精準地將靠近的伏兵劈碎成渣,刀刃上凝聚的厚重靈力確保不會提前引爆那些危險的炸彈。船員們也展現出驚人的韌性,背靠背結成戰陣,靈能弩矢精準射向伏兵的關節要害,配合默契,為沈硯和老海掃清側翼。
一名伏兵竟突破防線,尖叫著撲向一名正為同伴包紮的傷員!沈硯救援不及!眼看那綁滿炸彈的軀體就要撞入人群——
蘇璃眼中厲芒一閃!幻術光芒在那伏兵猩紅的眼窩中轟然炸開!伏兵的動作瞬間僵直,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竟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哀嚎,猛地轉身,一頭撞向旁邊的巖壁!
“轟——!”劇烈的爆炸將巖壁炸出一個大坑,粘稠的綠霧瀰漫開來,帶著強烈的腐蝕性。
“幹得好!”沈硯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火絲狂舞,將最後幾隻伏兵徹底焚滅。然而,腳下的石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剩餘的支撐點在連續的爆炸和能量衝擊下,已到了崩潰邊緣!
“過橋!快!”沈硯嘶聲大吼!暖金火絲與蘇璃的幻術藤蔓瞬間交織,在斷橋與對岸之間架起一條搖搖欲墜的靈力通道!“走!”隊員們互相扶持,踩著這生命之橋亡命狂奔!老海怒吼著斷後,確保無人掉隊。
當最後一名隊員驚魂未定地踏上對岸堅實的土地——
“轟隆隆——!”身後的石橋發出最後的悲鳴,徹底分崩離析,巨大的殘骸裹挾著煙塵墜入深淵,被狂暴的能量漩渦瞬間吞噬,再無蹤影。眾人癱倒在地,劇烈喘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目睹毀滅的震撼交織。
沈硯第一時間衝到蘇璃身邊。少女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紅,身體微微顫抖——強行分心兩用,超負荷輸出幻術穩固瀕臨崩潰的石橋和干擾伏兵,讓她的精神力如同被撕裂般劇痛,識海翻騰,靈力紊亂,幾乎站立不穩。“蘇璃!”沈硯迅速掏出最上品的凝神丹藥塞入她口中,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
蘇璃艱難地嚥下丹藥,搖搖頭,虛弱地靠著巖壁:“死不了……這骨魘,真是陰魂不散!”她看向那吞噬了石橋的深淵,眼中除了後怕,更多的是冰冷的殺意。
老海快速檢查著隊伍:“兩人輕傷,被骨刺擦傷的地方有腐蝕痕跡,已處理。萬幸,無人折損!”他抹了把臉上的汗,心有餘悸,“這陷阱……壓根不是想殺我們多少人,是鐵了心要把我們擋在祭壇之外!橋炸了,路就斷了!”
沈硯扶著蘇璃,目光如電般射向對岸那片被更濃郁黑暗籠罩的區域。那裡,就是主祭壇殿堂的入口。腕間的燼火鐲此刻傳來一陣陣異常灼熱且帶著強烈排斥感的脈動,彷彿在警告著前方存在著令它極度厭惡的東西。空氣中,除了蝕能的腥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冰冷死寂的灰燼氣息? 若有若無,卻讓她脊背發寒。
骨魘的亡命陷阱雖被粉碎,卻成功拖延了時間,更消耗了小隊寶貴的戰力(尤其蘇璃)。沈硯看著疲憊卻互相包紮、眼神依舊堅韌的隊員們,看著靠在自己肩上努力調息的蘇璃,心中的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深淵的風裹挾著蝕能與那絲可疑的灰燼氣息,如同亡者的嘲弄。
“抓緊時間恢復。”沈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目光牢牢鎖死主祭壇的方向,“骨魘用命來堵這道門,恰恰說明……那裡面藏著‘灰燼之手’不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 休息一刻鐘,然後,我們進去!揭開最後的秘密!”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滾燙的燼火鐲,那灼熱,如同指向真相的烽火。真正的陰影,就在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