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江晨的舉動驚呆了。
放棄京城相對安穩的環境,放棄指揮千軍萬馬的榮耀,一頭扎進荒無人煙的戈壁沙漠,隱姓埋名。
從零開始,只為造出一枚保家衛國的蘑菇蛋。
這才是真正的國之脊樑。
一位主管後勤的首長忍不住問道:“江司令,基地建設、科研裝置、生活物資,都是天文數字。”
“我們現在財政緊張,前線還在打仗,開銷巨大……你估算過,整個專案,需要多大投入嗎?”
江晨神色平靜:“我知道國家難。所以,我們不搞鋪張浪費,不搞面子工程,一切從簡,一切從實戰出發。”
“能修土房,就不建樓房;能自己動手,就不花錢外購,能就地取材,就不長途運輸。”
“科研人員住帳篷、吃粗糧都可以,只要有實驗室、有儀器、有資料,就能出成果。”
“我們是在造國之重器,不是在享清福。”
“苦一點,累一點,反而能磨出真東西。”
總指揮聽得眼眶微微發熱。
他見過太多將領爭權、爭資源、爭功勞,卻從沒見過一個立下不世戰功的英雄,主動要求去最苦、最累、最默默無聞的地方,扛最危險、最艱難、最看不到即時回報的任務。
總指揮上前,緊緊握住江晨的手,聲音有些沙啞:“江晨,委屈你了。”
江晨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總指揮,我不委屈。”
“能為國家鑄劍,為民族守平安,是我江晨的榮幸。”
“當年在戰場,我保的是志願軍將士的性命,現在,我要保的是四萬萬同胞的未來。”
屋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看著江晨,眼神裡不再僅僅是敬佩,而是一種近乎崇敬的目光。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魔力。
無論多不可能的事,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得可信、可行、可贏。
總指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再次開口:“好了,前線的事,你不用再操心。”
“我已經下令,由你指定的將領接替指揮,嚴格執行你留下的作戰方案,死死拖住李奇微,等你驚雷一響,再給鷹醬人致命一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從今天起,全國都是你的後盾。”
“你要人才,全國給你篩,你要資源,全國給你湊,你要資金,全國給你擠,你要安全,全軍給你守!”
“放手去幹,大膽去闖!天塌下來,有我們這幫老骨頭給你頂著!”
江晨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心底湧遍全身,眼眶微微發熱。
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的,不再只是一場戰役的勝負,而是一個國家的尊嚴,一個民族的未來。
江晨猛地立正,軍禮標準而有力:“請總指揮放心,請各位首長放心!”
“江晨定以性命擔保,必鑄大國重器,護我華夏安寧!”
很快。
當天下午,一道道加密電報從指揮部發出,飛向全國各地,飛向海外各地。
徵召頂尖科學家回國。
調集高校精英人才入京。
組建鈾礦勘探大隊秘密進山。
抽調工程部隊開赴西北大漠。
劃撥專項物資,優先供應“驚雷”專案。
一場無聲的戰役,在看不見的角落,悄然打響。
有人放下手中的粉筆,告別妻兒,踏上北上的列車。
有人放棄國外優渥的生活,冒著危險,輾轉歸國。
有人脫下軍裝,拿起地質錘,深入深山老林。
有人告別家鄉,迎著風沙,走向茫茫戈壁。
沒有人知道他們去幹甚麼,沒有人知道他們要去哪裡。
只知道,他們是在為國家,做一件頂天立地的大事。
幾天後,江晨告別指揮部諸位首長,沒有帶太多隨從,一身簡單軍裝,登上了開往西北的專列。
列車一路向西,駛離繁華城市,穿過平原丘陵,漸漸進入蒼茫戈壁。
窗外,風沙呼嘯,大地遼闊。
江晨站在車窗前,望著這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土地,眼神堅定如鐵。
戰場,不止在半島。
戰場,也在這大漠深處。
他的對手,不再是麥克阿瑟、李奇微,不再是美軍陸戰一師。
而是貧窮、落後、封鎖、空白,以及整個世界的質疑與輕視。
但他不怕。
因為他心中有方向,身後有國家,身邊有無數願意為祖國奉獻一切的同胞。
列車在戈壁上賓士,轟鳴聲如同驚雷乍響。
江晨輕輕握拳。
等著吧。
用不了多久,這片沉寂的大漠,將會升起一朵震驚世界的蘑菇雲。
那一天,龍國將徹底告別核訛詐,真正屹立於世界民族之林。
而他,江晨,將親手點燃那把照亮民族未來的烈火。
很快。
專列在戈壁腹地緩緩停穩時,天邊正翻著魚肚白。
沒有儀仗,沒有迎接,只有十幾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和一隊荷槍實彈的戰士,在風沙中等候。
江晨跳下火車,腳下是鬆軟乾燥的黃沙,風一吹,細沙便撲在臉上,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放眼望去,天地一片蒼茫。
沒有房屋,沒有道路,沒有炊煙,只有連綿起伏的戈壁灘,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江司令,這裡就是未來的驚雷基地。”
負責先期開道的營長上前敬禮,聲音帶著風沙的沙啞:“條件苦了點,我們剛搭了幾頂帳篷,勉強能落腳。”
江晨拍了拍肩上的沙土,環顧四周,眼神沒有半分嫌棄,反而亮了起來。
“苦?”他笑了笑:“長津湖零下四十度,趴在雪地裡三天三夜,比這苦十倍。”
“這裡有黃沙,有大地,有開闊地,這就是最好的試驗場。”
他邁步向前,腳下的沙子發出沙沙的聲響:“從今天起,這裡不再是無人戈壁。這裡,要出大國重器。”
戰士們看著這位從半島戰場上下來的傳奇指揮官,心中莫名一振。
好像只要他站在這裡,這片荒蕪的大地,就真的能長出奇蹟。
當天上午,江晨顧不上休息,直接召集先期抵達的工程兵、警衛連幹部,召開第一次現場會議。
帳篷裡,一張破舊的木桌,一盞馬燈,一張攤開的簡易地圖,便是全部家當。
“基地建設,分三步走。”
江晨指著地圖,語氣乾脆利落:“第一,先修簡易機場和臨時公路,保證物資、人員能進來。”
“第二,圈定核心試驗區、科研區、生活區,實行嚴格分割槽管控。”
“第三,打井取水,搭建臨時發電裝置,先把生存基礎打牢。”
有人忍不住問:“江司令,要不要先蓋幾間像樣的辦公室和實驗室?”
江晨搖頭:“先能幹活,再談舒服。”
“帳篷能住,就先住帳篷;露天能算,就先在露天算。”
“蘑菇蛋不是在樓房裡養出來的,是在艱苦裡磨出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這裡是軍事禁區,從現在起,執行最高等級保密紀律。”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不該記的不記。”
“出去通訊,一律審查。所有人,只有代號,沒有名字。”
“明白!”所有人齊聲應道。
安排完基建與安保,江晨拿起筆記本,寫下了一串名字。
每一個,都是這個時代,國寶級的科學家。
“他們,應該快到了。”
三天後,又一列專列駛入戈壁。
車剛停穩,幾位戴著眼鏡、氣質斯文的中年人,便提著簡單的行李箱,走了下來。
他們大多西裝還沒換下,身上還帶著海外歸來的風塵,卻站得筆直,眼神中帶著激動與忐忑。
江晨親自上前迎接。
“各位教授,一路辛苦了。”
為首的老科學家微微一怔:“您是……”
“江晨。”
簡單兩個字,讓在場所有學者瞬間屏住呼吸。
他們在海外,在報紙上,在內部通報裡,聽過太多次這個名字。
在半島戰場橫掃美軍王牌,把麥克阿瑟打回老家的志願軍傳奇指揮官。
沒想到,親自來接他們的,竟然是他。
“江司令!”老教授激動地伸出手:“我們在國外,天天都盼著回來!盼著能為國家做點事!”
“國家歡迎你們。”江晨用力握住他的手:“從今天起,你們不是普通教授,是驚雷專案的核心骨幹。”
“這裡條件艱苦,但我保證,你們的每一分智慧,都會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一行人走進帳篷,看到那簡陋到極致的環境,不少人都愣住了。
有人低聲嘀咕:“這……連個像樣的實驗室都沒有,怎麼搞研究?”
江晨聽得清楚,他沒有迴避,直接開口:“大家心裡想甚麼,我知道。”
“實驗室沒有,我們自己建;儀器沒有,我們自己造。”
“資料不足,我們一起啃。”
“鷹醬搞曼哈頓,有最好的條件,我們沒有。”
“但我們有一顆,一定要造出蘑菇蛋的心。”
他看向眾人,語氣沉穩有力:“你們是科學家,負責技術。”
“我是軍人,負責保障、安全、執行。”
“你們只管往前衝,遇到任何困難,我來解決。”
“缺人、缺裝置、缺材料,你們開口,我負責把東西擺在你們面前。”
一番話,說得原本心有疑慮的學者們,心頭一熱。
他們見過官僚,見過推諉,見過空談,卻從沒見過一位戰功赫赫的將軍,如此坦誠、如此果斷、如此無條件地支援科研。
“江司令,你放心!”老教授鄭重開口:“我們既然回來,就沒打算享福。”
“再苦再難,我們也一定把蘑菇蛋搞出來!”
“對!拼了這條命,也要讓咱們國家,挺直腰桿!”
帳篷裡,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沸騰起來。
當天下午,驚雷專案第一次科研會議,正式召開。
帳篷裡擠得滿滿當當,有白髮蒼蒼的老學者,有剛從高校畢業的青年學生,有從部隊調來的技術幹部,還有從海外歷盡艱險歸來的科學家。
江晨坐在主位,沒有絲毫架子,開門見山:“今天,把大家請來,只有一件事:造蘑菇蛋。”
“我先把底交給各位。”
“目前,我們國內,工業薄弱,資金緊張,裝置短缺,核物理領域幾乎一片空白。”
“鈾礦正在勘探,提純技術為零,試驗場剛剛劃定。”
他一字一頓:“一句話,一窮二白。”
底下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困難,可從江晨嘴裡如此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人心裡一沉。
就在眾人沉默時,江晨話鋒一轉,眼神銳利如刀:“但我也告訴大家,一窮二白,不是不能幹。”
“我在半島戰場,用劣勢裝備,打贏了世界上最強的軍隊。”
“今天,我們用最簡陋的條件,也一樣能搞出世界上最頂尖的武器。”
他看向在場的科學家:“技術上,我聽你們的。”
“組織上,大家聽我的。”
江晨拿起粉筆,在一塊破舊的黑板上寫下幾行字:一、集中所有力量,攻破核理論與核計算。
二、全力勘探鈾礦,儘快實現原料自給。
三、搭建簡易實驗室,突破提純、冶煉技術。
四、同步設計核爆裝置,提前做好試驗方案。
五、一切工作,圍繞“按時試爆”展開。
寫完,江晨轉身:“我不要空話,不要書面報告,我要進度,要結果,要實實在在的突破。”
一位年輕的研究員忍不住舉手:“江司令,核爆計算量極大,我們沒有計算機,全靠算盤和手搖計算機,算一遍就要幾個月,太慢了……”
江晨立刻點頭:“這事我來解決。我馬上從全國調集所有算盤、計算尺、手搖計算機,再抽調幾百名算盤高手,組成計算大隊。”
“你們定公式,他們算數字,晝夜不停,三班倒,一定要把關鍵資料啃下來。”
又有人問:“提純裝置,國外封鎖,我們買不到,自己造難度太大。”
“那就自己造!”江晨語氣堅定:“我把全國最好的機械廠、化工專家全部調過來,圖紙你們出,零件他們造,晝夜攻關。”
“沒有裝置,我們就造出裝置。”
他每一句回答,都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原本懸在眾人心頭的難題,在他這裡,彷彿都不是問題。
那位從海外歸來的老教授,越聽越激動,忍不住站起身:“江司令,有你這句話,我們心裡就有底了!”
“以前我們在國外,看人臉色,被人歧視,說我們沒有重工業,沒有尖端技術。”
“今天,我們就在這片戈壁上,造出一顆讓全世界都閉嘴的蘑菇蛋!”
“好!”江晨一拍桌子:“我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站起身,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各位,戰場在半島,在前線,而這裡,是第二戰場。”
“你們,就是不拿槍的戰士。”
“我江晨,在這裡向大家保證。”
“我以我人頭擔保,全力保障你們。”
“你們以智慧擔保,拿下蘑菇蛋。”
“誰也不許退,誰也不能退!”
帳篷內,所有人齊刷刷站起。
沒有口號,沒有喧譁,只有一雙雙堅定的眼睛,和一顆顆滾燙的心。
這次我們一定要造出蘑菇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