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梅津美治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不甘,他死死盯著情報官的眼睛,彷彿想從對方眼中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
“這不可能!”他幾乎是嘶吼著說出這三個字,聲音沙啞而尖銳:“絕對不可能!”
“一支土八路,怎麼可能擁有比皇軍還先進的武器?這一定是你們的情報出了問題!”
指揮室內的其他參謀長與參謀人員也紛紛附和,臉上全是懷疑與不屑的神色。
負責作戰計劃的參謀長松井太郎中將用力搖頭,語氣篤定地說道:“司令官閣下說得對,這一定是誇大其詞!”
“八路軍向來貧困潦倒,連一個像樣的兵工廠都沒有,生產子彈都困難,怎麼可能造出這麼先進的火箭炮、坦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另一位參謀也連忙說道:“沒錯,肯定是情報有誤!”
“或許是他們繳獲了少量毛熊援助的先進武器,便故意誇大數量,想以此震懾我們,動搖我們的軍心!”
還有一位參謀補充道:“就算他們真的有這些武器,也肯定缺乏會操作計程車兵!”
“坦克、火箭炮這些重武器,需要專業的訓練才能掌握,土八路根本沒有這樣的訓練條件,有武器也用不明白!”
指揮室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聲。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試圖用這種方式否定這份令人恐慌的情報。
“諸位,請冷靜!”情報官急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大聲提醒:“我們的情報經過了多重核實,絕非誇大其詞!”
他將手中的另一份檔案遞到眾人面前:“根據我們的調查,江晨在佔領太原後,已經完全掌控了太原兵工廠。”
“那是華北地區規模最大、技術最先進的兵工廠之一,擁有完整的槍械、火炮生產線,具備大批次生產各類槍械與火炮的能力。”
“而在佔領熱河後,江晨得到了榮氏家族榮石先生的全力協助。”
“榮氏家族不僅為其提供了鉅額資金,還從國外購置了先進的坦克生產裝置,在熱河新建了一座現代化兵工廠。”
“我們的偵查人員已經確認,這兩座兵工廠都在全力運轉,這些先進武器正是這兩座兵工廠量產的結果!”
“而且,江晨還從各地招募了不少有軍事經驗的技術人員,其中不乏曾在國外軍校學習過的留學生。”
“他們能夠熟練操作坦克、火箭炮等重武器!”
“甚麼?太原兵工廠居然被他掌控了?”松井太郎中將臉色驟變,失聲喊道。
“榮氏家族居然敢資助八路軍?他們難道不怕帝國的報復嗎?”
另一位參謀也滿臉震驚地說道。
指揮室內的眾人聞言,臉上的懷疑瞬間被驚恐取代,一個個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八路軍竟然能掌控如此先進的兵工廠,還能得到民族工商業巨頭的支援。
即便知道了武器的來源,他們依舊難以接受“土八路”擁有如此強大實力的事實。
但情報官手中的證據確鑿,又讓他們無法反駁。
指揮室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衛兵腳步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然而,這份死寂並未持續多久,指揮室裡的紅色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鈴鈴鈴……鈴鈴鈴……”
鈴聲尖銳刺耳,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瞬間打破了沉重的氛圍。
通訊兵不敢有絲毫耽擱,一個箭步衝到電話前,迅速接起電話,恭敬地說道:“這裡是關東軍司令部,請問您是?”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而沙啞的日語,通訊兵的臉色隨著對方的講述逐漸變得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雙手緊緊握著聽筒,身體微微顫抖。
他匆匆記錄完電話內容,掛掉電話後,立刻拿著記錄紙。
一路小跑地衝到梅津美治郎面前,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聲音顫抖地報告:“司令官閣下,是……是佐佐木二郎大佐從朝陽縣發來的急電!”
“他說……他說江晨的中路軍已經兵臨朝陽縣城下,動用了火箭炮發起猛烈攻擊。”
“城內的防禦工事被炸燬多處,城牆也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日軍傷亡慘重,防線已經被突破多處。”
“佐佐木大佐說,他的部隊已經快撐不住了,請求司令部立即派遣重兵增援,否則……否則朝陽縣今天之內就會失守!”
“甚麼?”梅津美治郎瞳孔驟縮,一把奪過通訊兵手中的電報,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文字,每一個字都如同針一般扎進他的眼睛裡。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傻眼了,原本還存有的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後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辦公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桌上的茶杯再次被震倒,茶水順著桌沿流淌而下。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驚恐,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朝陽縣是熱河通往新京的門戶,是關東軍防守熱河的重要戰略據點。
一旦朝陽縣失守,江晨的中路軍便能長驅直入,直接威脅新京的安全,關東軍的腹地將徹底暴露在獨立縱隊的兵鋒之下。
整個東北的戰局都將徹底逆轉,後果不堪設想!
“該死的,朝陽縣……居然失守了?”
“你們都清楚朝陽縣的分量!”梅津美治郎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參謀軍官,語氣愈發沉重:“這裡是熱河通往新京的門戶,是我軍防守熱河的核心戰略據點,更是拱衛新京的第一道屏障。”
“一旦失守,江晨的中路軍便能撕開防線長驅直入,直接威脅新京的安全!”
梅津美治郎伸手在地圖上重重一點,指尖劃過新京方向:“到那時,關東軍的腹地將徹底暴露在獨立縱隊的兵鋒之下,整個東北的戰局都會徹底逆轉。”
“我們在南滿的駐軍會被截斷後路,北滿的補給線將岌岌可危,後果不堪設想!”
這番話如同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司令部內鴉雀無聲。
片刻的死寂後,參謀長湊上前來,神色急切卻又帶著幾分篤定:“司令,事已至此,懊惱無用。”
“目前我軍唯一的優勢便是空軍力量,獨立縱隊剛攻佔朝陽縣,後勤補給線必然拉長且防備薄弱,是時候出動空軍對其後勤部隊實施轟炸,打亂他們的推進節奏了!”
參謀長的話音剛落,一旁的空軍負責人臉色卻瞬間變得難看起來,他遲疑著上前一步,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忌憚:“參謀長,恐怕……沒那麼容易。”
“我們已經有不少戰鬥機損失在八路軍手上了。”
“嗯?”梅津美治郎眉頭緊鎖:“我軍的戰鬥機效能遠超八路的裝備,為何會損失慘重?”
“他們有一種能追著飛機跑的炮彈,太厲害了!”
空軍負責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似乎回想起了那些慘烈的畫面:“從太原保衛戰開始,我們為了摸清這款武器的效能,前後損失了30多架戰鬥機,終於測出了它的核心引數。”
“這款武器有效射程約5000米,射高上限大概在3800米,採用紅外製導,能精準鎖定戰機發動機的熱源,飛行速度快、機動性強,一旦被鎖定很難擺脫。”
他頓了頓,補充道:“後來我們才得知,這根本不是甚麼炮彈,而是八路軍裝備的‘毒刺’單兵防空導彈。”
梅津美治郎的眼神驟然一凝,隨即迅速抓住了關鍵,追問道:“這麼說,只要我們的戰機飛行高度高於這款防空導彈的射程,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
“理論上是這樣,司令。”空軍負責人連忙點頭:“只要我們將飛行高度保持在5000米以上,這款導彈就無法對我們構成威脅。”
“好!”梅津美治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一拍桌子,下達命令:“立刻出動轟炸機群,對獨立縱隊在朝陽縣附近的後勤補給點實施覆蓋式轟炸!”
“記住,飛行高度絕對不能低於5000米,務必給我徹底摧毀他們的補給線!”
命令迅速傳達至駐守在東北的瀋陽東塔機場。
這座機場位於瀋陽東郊,緊鄰渾河,距離朝陽縣約300公里,是關東軍在南滿地區的核心空軍基地之一。
機場內停放著包括零式戰鬥機、九六式轟炸機在內的40餘架戰機。
駐守的飛行員大多參與過侵華戰爭中的多次戰役。
其中不乏擊落過盟軍戰機的王牌飛行員,不少人還獲得過天皇親自授予的“武勳勳章”,實戰經驗極為豐富。
……
此時,機場的跑道上,原本正在進行格鬥訓練的日軍飛行員接到命令後,立刻終止訓練,神色凝重地奔向各自的戰機。
地勤人員早已忙碌起來,快速為零式戰機掛載航彈、加註燃油,檢查發動機、起落架等關鍵部件。
嗡嗡嗡……
伴隨著刺耳的轟鳴聲。
第一架零式戰機的螺旋槳飛速轉動,產生的氣流將地面的塵土捲起,戰機緩緩滑向跑道末端。
隨後猛地加速,機身逐漸抬起,如同一隻嗜血的雄鷹般衝上藍天。
緊接著,一架又一架零式戰機依次起飛,機翼劃破雲層,在空中完成編隊後,朝著朝陽縣方向疾馳而去。
最終攀升至6000米的高空,這個高度遠超“毒刺”導彈的射程,飛行員們臉上露出了些許放鬆的神色。
不到一個小時,8架零式戰機便抵達了朝陽縣上空。
6000米的高空之上,雲層稀薄,地面的景物如同沙盤上的模型般渺小。
領航的機長透過望遠鏡確認了大致區域後,對著對講機發出了投彈指令。
機艙內的投彈手立刻按下按鈕,數十枚航彈依次脫離機身,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著地面墜落。
由於高度過高,這些航彈只能依靠自由落體運動命中目標,根本無法進行精準瞄準。
“轟隆隆!!!”
一聲聲巨響接連在朝陽縣外圍的田野、村莊中炸開,巨大的衝擊波將地面的泥土、石塊掀向高空,形成一道道沖天的煙柱。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濃煙遮蔽,陽光透過煙霧,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日軍戰機在高空盤旋,投彈手不斷調整角度,卻只能看到地面上模糊的人影和房屋輪。
投下的航彈大多落在了空曠的田野和無人居住的破屋上,僅有少數幾枚落在了居民區邊緣。
地面上,獨立縱隊的戰士們早已發現了高空的戰機,立刻組織老百姓向預先挖掘好的防空洞轉移。
“大家快躲起來!別亂跑!”
一名戰士一邊大喊,一邊攙扶著一位年邁的老人往防空洞方向跑。
老人的腿腳不便,戰士乾脆背起老人,快步衝進防空洞。
另一名戰士則揮舞著手臂,引導著驚慌失措的村民,將孩子們護在身前,避免他們被混亂的人群絆倒。
對於來不及進入防空洞的戰士們來說,他們早已練就了躲避轟炸的技巧。
聽到航彈呼嘯而來的聲音,他們立刻判斷大致方向。
隨即迅速臥倒在地,雙手抱頭,將身體緊貼地面,儘量減少衝擊波帶來的傷害。
有幾名戰士正在搬運物資,發現戰機後,立刻丟下物資,翻滾到旁邊的土溝裡。
航彈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飛濺的泥土將他們的身上、臉上都糊滿了,卻並未造成致命傷害。
轟炸持續了近半個小時,8架零式戰機投完所有航彈後。
在高空盤旋了兩圈,確認地面沒有出現防空火力後,便調轉航向,朝著瀋陽東塔機場的方向揚長而去。
硝煙漸漸散去,朝陽縣的地面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彈坑,不少房屋的屋頂被震塌,田野裡的莊稼被炸燬了一片。
戰士們從防空洞和隱蔽處走出來,開始清點傷亡情況。
最終統計下來,僅有十幾名戰士和老百姓被炸傷,而且幾乎都是被飛濺的碎石擦傷的皮外傷,沒有出現死亡病例。
一名戰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著日軍戰機離去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就這?雷聲大雨點小,想炸掉我們的補給線,簡直是做夢!”
旁邊的戰友笑著點頭:“他們以為飛得高就安全了,卻不知道這麼高根本炸不準,純屬浪費航彈!”
戰士們立刻投入到清理戰場、修復房屋的工作中。
與此同時,日軍的空襲很快傳到了周衛國的耳朵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