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低空的氣流裹挾著戰機引擎的轟鳴聲滾滾而來,壓得陣地上的草木都微微彎折,也讓人心頭髮緊。
劉宇飛半蹲在掩體後,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死死眯起眼,透過簡易瞄準鏡盯著越來越近的黑點。
三架塗著刺眼膏藥旗的日軍零式戰機,正排著鬆散的編隊耀武揚威地掠過低空,機翼下掛載的航彈泛著冷光,顯然是準備對我方陣地實施轟炸。
“各單位注意!目標鎖定,預備……發射!”
他的吼聲穿透轟鳴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話音剛落,早已蓄勢待發的六名士兵同時扣下毒刺導彈的發射扳機,指尖傳來清晰的震顫感。
“咻……咻……”
尖銳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六枚毒刺單兵防空導彈拖著細長的白色尾焰,像六道靈動的銀蛇竄向天空。
導彈升空初期靠著固體火箭助推器加速,尾焰在晴空下劃出清晰的軌跡,轉瞬便突破音障,朝著零式戰機的方向疾馳而去。
它們並非直線追擊,而是藉著空氣動力不斷調整姿態,彈體頭部的紅外導引頭像精準的獵手,牢牢鎖定了零式戰機引擎散發的巨大熱。
哪怕戰機在空中輕微轉向,導彈也能立刻修正航向,始終跟在熱源身後,如同跗骨之蛆般步步緊逼。
……
此刻的零式戰機駕駛艙內,小次郎戴著飛行頭盔,正漫不經心地哼著家鄉的櫻花小調,指尖輕輕搭在航彈發射按鈕上,目光掃過下方連綿的村莊,眼神中滿是輕蔑。
在他看來,對付這些“土八路”,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坐在副駕駛位的本田則略顯焦躁地調整著航姿。
突然,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側天際有六道白色尾跡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
那尾跡的移動方向,赫然是朝著他們的戰機而來!
“小次郎君!小心!有炮彈過來了!”
本田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慌,猛地拍了一下小次郎的肩膀。
話音未落,兩人幾乎同時反應過來,雙手死死攥住操縱桿,猛地向後拉動。
零式戰機的機翼瞬間抬起,幾乎與地面垂直,引擎發出刺耳的轟鳴聲,拼盡全力向上拉昇。
試圖藉助高度的提升和急劇的姿態變化,擺脫身後的追擊。
可僅僅幾秒鐘後,兩人便絕望地發現。
這幾道“炮彈”和他們以往在戰場上見過的任何彈藥都截然不同。
無論戰機如何瘋狂拉昇、急轉、俯衝。
那六道白色尾跡就像長了眼睛一樣,始終牢牢跟在身後,距離非但沒有拉開,反而在一點點縮短。
小次郎額頭的冷汗順著頭盔邊緣滑落,浸溼了額前的頭髮。
他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死死攥著操縱桿,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不斷變換著飛行姿態,時而急轉,時而俯衝,引擎超負荷運轉,發出如同野獸哀鳴般的刺耳轟鳴聲,機身也因為劇烈的機動而微微震顫。
可毒刺導彈依舊穩如泰山地穩步逼近,彈體頭部的導引頭鎖定的熱源訊號越來越強。
彈體也隨之調整到最佳攻擊姿態,就像死神的鐮刀,隨時準備落下。
距離在飛速縮短,當達到殺傷範圍的瞬間,導彈戰鬥部的近炸引信被精準觸發。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高空炸開,無數枚預製破片如同密集的暴雨般,朝著零式戰機席捲而去。
這些鋒利的破片先將戰機的機翼劃得千瘡百孔,機翼上的蒙皮被撕裂,露出裡面的金屬骨架,燃油順著破洞不斷滲出,在空中形成一道細長的油跡。
緊接著,更多的破片穿透機身,精準擊中了燃油箱和引擎。
燃油箱被擊穿的瞬間,汽油外洩,遇上引擎的高溫,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引擎則在破片的撞擊下徹底報廢,停止了運轉,戰機失去了動力,開始在空中失控下墜。
小次郎和本田被巨響和劇烈的衝擊震得頭暈目眩,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逃生反應,濃烈的火焰便從機身各處噴湧而出,迅速蔓延到駕駛艙。
高溫瞬間炙烤著他們的面板,帶來鑽心的疼痛,濃煙嗆得他們無法呼吸,只能張大嘴巴,發出絕望而模糊的哀嚎。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駕駛艙就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火海。
又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失控的零式戰機在空中徹底解體,破碎的機身、機翼裹挾著熊熊火焰。
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入地面,砸在一片荒草中,揚起漫天煙塵和火光,空氣中瞬間瀰漫開燃油和燒焦的刺鼻氣味。
……
遠處的山坡上,周衛國正佇立在一棵老槐樹下,胸前掛著一架黃銅邊框的望遠鏡。
他放下望遠鏡,鏡片反射著遠處戰機墜毀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滿意而堅定的弧度。
周衛國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轉身對身旁的通訊兵沉聲下令:“通知各部隊,防空任務完成,按原定計劃發動總攻,目標:朝陽縣!務必一舉拿下這個據點!”
通訊兵立刻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跑向通訊裝置,開始傳達命令。
隨著周衛國的總攻命令下達,數十門107火箭炮被迅速架設完畢,炮口齊刷刷地對準朝陽縣城的方向。
“放!”
隨著炮兵指揮官的一聲令下,數十門火箭炮同時開火。
密集的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如同漫天烏雲般朝著朝陽縣覆蓋而去。
朝陽縣地處華北平原與山地的交界處,是連線周邊數個縣城的交通要道。
戰略位置極為重要,因此成為日軍在華北地區的核心據點之一。
駐守此處的,是日軍第27師團的主力部隊,外加一個憲兵中隊和兩個偽軍連,總計約兩千三百餘人。
其中,日軍第27師團堪稱日軍中的精銳,號稱“華北駐屯尖刀”。
師團長佐佐木二郎更是日軍軍部倚重的悍將。
這支部隊曾參與過冀中、晉察冀等多次大規模掃蕩作戰,手段兇狠殘暴,在華北大地犯下了累累罪行,手上沾滿了平民和八路軍戰士的鮮血。
而第27師團下轄的第3聯隊,更是師團的核心力量,裝備了大量輕重武器,尤其是配備了十餘門重炮,作戰風格極為兇悍。
很快,炮口噴出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轟!轟!轟!”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接連在朝陽縣城內響起,如同驚雷滾過,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朝陽縣城那原本堅固的城牆,瞬間被濃烈的煙塵和火光籠罩,看不清原本的輪廓。
城牆腳下的日軍哨卡首當其衝,兩枚炮彈精準落在哨卡上方。
哨卡的木質頂棚瞬間被掀飛,磚石結構的牆體轟然倒塌。
駐守在哨卡內的三十餘名日軍士兵,連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都來不及。
便被厚厚的廢墟徹底掩埋,只留下幾隻殘缺的槍械露在外面。
城內的日軍營房、彈藥庫、糧倉等軍事設施也接連被炮彈擊中。
日軍營房是一排排簡陋的木屋,炮彈落下後。
轟隆隆……
木屋瞬間燃起大火,屋內的日軍士兵紛紛從夢中驚醒,衣衫不整地衝出營房,卻迎面撞上紛飛的彈片,一個個倒在血泊中。
同時,彈藥庫被擊中的瞬間,產生了巨大的連鎖爆炸。
轟轟轟……咣咣咣……
沖天的火光幾乎照亮了整個縣城,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手。
將周圍數十米內的所有建築全部掀飛、夷為平地,碎石、木屑、槍械零件等雜物如同雨點般四處飛濺。
街道上,原本巡邏的日軍士兵被突如其來的炮火打得暈頭轉向。
一個個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不少人被炮彈爆炸產生的氣浪掀翻在地。
或是被彈片擊中要害,倒在地上痛苦呻吟,鮮血染紅了青石板鋪就的街道。
據戰後初步統計,僅首輪107火箭炮的覆蓋打擊,便造成朝陽縣駐守日軍兩百六十餘人傷亡。
其中一百二十餘人當場死亡,十餘處關鍵軍事設施被徹底炸燬,日軍的防線瞬間出現了多處缺口。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
此時。
朝陽縣日軍憲兵司令辦公室內。
同時兼任第27師團師團長的佐佐木二郎正坐在一張梨花木辦公桌後,審閱著一份關於周邊掃蕩的計劃書。
佐佐木二郎年近五十,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從額頭延伸到臉頰的刀疤,那是日俄戰爭時期留下的“勳章”。
他出身日本武士世家,從軍二十餘年,作戰兇狠狡詐。
在侵華戰爭中,憑藉多次成功的掃蕩作戰,多次獲得日軍軍部的嘉獎,是日軍中有名的“悍將”,也是雙手沾滿龍國人民鮮血的劊子手。
辦公室內擺放著一把武士刀,刀鞘擦得鋥亮,彰顯著他的武士身份。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接著,更多的爆炸聲接連響起,辦公室的窗戶玻璃被震得嗡嗡作響,桌上的檔案都微微顫動。
佐佐木二郎猛地抬起頭,眉頭瞬間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和慍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門外沉聲喝道:“甚麼情況?哪裡來的爆炸聲?難道是偽軍在亂放槍?”
下一秒,辦公室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渾身沾滿灰塵、軍容不整的日軍少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他的軍帽已經丟失,頭髮凌亂,臉上帶著明顯的驚慌和恐懼,跑到佐佐木二郎面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地喊道:“師團長閣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是八路軍……是八路軍打過來了!他們正在用重炮轟擊朝陽縣城!”
“甚麼?”佐佐木二郎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臉上的慍怒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
他向前一步,一把揪住那名少佐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質問:“八路軍?”
“你說那些土八路敢攻打朝陽縣?這不可能!他們怎麼敢有如此膽量?”
“為甚麼沒人提前彙報?我們派出去的偵察機呢?難道都是吃乾飯的嗎?”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裡,那些“土八路”裝備極其簡陋,連像樣的火炮都沒有幾門。
士兵們甚至還在用老舊的步槍,頂多只能在鄉下打打游擊,騷擾一下小股部隊。
根本不可能有實力、有膽量正面進攻朝陽縣這樣防禦堅固的核心據點。
話音剛落,又一名通訊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顫抖,連敬禮都忘了,直接衝到佐佐木二郎面前,結結巴巴地彙報道:“師、師團長閣下,大、大事不好!”
“我們、我們派出去執行偵察任務的三架零式戰機,剛剛……剛剛全部被八路軍擊落了!”
“你說甚麼?”佐佐木二郎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起,他猛地鬆開揪住少佐衣領的手,少佐重重地摔在地上。
佐佐木二郎的身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眼中滿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通訊兵,一字一句地問道:“三架零式戰機被擊落?這絕對不可能!”
“零式戰機的效能遠超那些土八路的任何武器!”
“八路拿甚麼來擊落?”
“他們連高射機槍都沒幾挺,難道用步槍打下來的嗎?”
在他的認知裡,“土八路”窮得叮噹響,別說能擊落戰機的防空武器,就連普通的炮彈都極為稀缺,怎麼可能擊落日軍最先進的零式戰機?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不是步槍……”通訊兵嚥了口唾沫,喉嚨滾動了幾下,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和後怕:“他們使用的是一種奇怪的炮彈,那種炮彈……”
“那種炮彈會追著我們的戰機跑!”
“小次郎和本田他們的戰機已經全力拉昇、規避了。”
“可那些炮彈就像長了眼睛一樣,死死跟在身後,最後直接命中了戰機,然後就……就爆炸了!”
通訊兵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顯然是對那種“會追人的炮彈”充滿了恐懼。
“炮彈會追著戰機跑?”
……
點點催更點點關注唄!接下來的劇情很精彩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