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思考後,筱冢義男還是決定否向崗村擰刺請求支援。
紙包不住火。
現在如果不報的話,等待太原失去那一刻!
一切都晚了!
還不如現在趁著江晨在榆次城休整,向華北方面軍請求增援。
頹廢幾分鐘後的筱冢義男再次鼓起勇氣拿起電話。
彙報必然會捱罵。
但總比丟了性命好吧!
嘟嘟嘟……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
此時。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崗村寧次大將端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背對著門口,面朝牆上那幅巨大的華北軍事地圖。
作戰參謀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份來自山西的緊急電報。
然後屏息凝神,退到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
電報上的內容,足以讓任何一名日軍指揮官暴跳如雷。
娘子關失守,榆次陷落,帝國皇軍駐山西第一軍的核心駐地。
號稱“鐵堡”的太原,已陷入三面被圍的境地,岌岌可危。
而完成這一系列堪稱奇蹟般攻勢的,並非他預想中的山城政府的中央軍。
而是他一直視為“疥癬之疾”的八路軍。
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就在江晨為首的八路軍迅猛攻擊太原外圍的同時。
另一支以“李雲龍”為首的八路軍部隊,竟然在雁門關一線。
死死地擋住了奉命從蒙疆地區南下馳援太原的。
素有“鋼軍”之稱的關東軍松井師團!
這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無縫。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精準地操控著山西戰局。
其戰略眼光和戰術執行力。
與他印象中那支只能打游擊、缺乏重武器的八路軍判若雲泥。
參謀已經準備好了承受司令官的雷霆之怒。
然而,崗村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拍案而起,或是憤怒地咆哮。
他緩緩轉過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極致的冰冷和冷靜。
他深知,越是危急的時刻,統帥越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以八路軍的裝備……”崗村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他們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連續攻克娘子關、榆次這樣的堅固據點?”
“又能分兵在雁門關阻擋住松井師團的裝甲叢集?”
崗村的內心遠非表面這般平靜,思緒翻湧,想當年,皇軍入關。
勢如破竹,裝備精良的果黨軍嫡系部隊在皇軍的鋼鐵洪流面前尚且一潰千里。
憑藉簡陋武器,甚至大刀長矛的八路軍,他們憑甚麼?
憑甚麼能打出如此行雲流水般的正規攻防戰?
這背後一定有甚麼不對勁!
站在一旁的參謀長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他知道司令官需要的是事實,而不是情緒。
他開啟手中的另一份詳細戰情報告,語氣沉重:“司令官閣下,情報部門綜合了前線各部潰兵以及特高課潛伏人員冒死傳回的資訊,已經確認。”
“對皇軍造成毀滅性打擊的,主要是兩支八路軍部隊。”
“其一是活動於正太線及太原東側的江晨所部,其二便是盤踞在晉西北,如今出現在雁門關的李雲龍所部。”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如何描述那些難以置信的細節。
“關鍵是,他們裝備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效能極其優越的武器系統!”
崗村聞言,眼神銳利起來,示意他繼續。
“首先是他們的單兵步槍。”
參謀長福田少將指著報告上的草圖和資料:“並非我們熟悉的‘漢陽造’或支那軍隊使用的‘中正式’。”
“而是一種全新的半自動步槍。”
“根據描述和有限的繳獲殘件分析,口徑約為毫米,使用十發固定彈倉供彈,射速極快!”
“精度和可靠性都遠超皇軍的制式步槍。”
“在攻克娘子關的戰鬥中,守備大隊報告,八路軍突擊隊的火力密集程度前所未有。”
“關東軍每次拉動槍栓射擊一次的功夫,對方已經傾瀉過來五、六發甚至更多精準的子彈。”
“城牆和碉堡的射擊孔完全被壓制,關東軍的機槍火力點往往剛開火不久,就會被精準而迅速的點射擊毀。”
”在榆次的巷戰中,這種半自動步槍使得八路軍士兵在短兵相接中佔據了絕對優勢。”
“關東軍習慣的白刃戰幾乎無法展開,往往在接近過程中就被密集的彈雨打倒。”
“另外,在雁門關阻擊戰中。”
“李雲龍的部隊利用地形,在數百米距離上就能用這種步槍對松井師團的步兵和炮兵觀察員進行有效狙殺,極大地遲滯了日軍的進攻組織。”
崗村聞言的眉頭緊緊皺起,半自動步槍?
這超出了他對八路軍裝備能力的認知極限。
福田的聲音更加沉重:“更可怕的,是他們擁有的一種……輕型、易於機動,但火力卻異常兇猛的多管火箭炮。”
火箭炮?
崗村的好奇心再度被調動。
“這種火箭炮,似乎可以由騾馬甚至士兵分解攜帶,在山地間快速機動部署。”
“發射時,十幾管甚至更多火箭彈在極短時間內傾瀉而出,覆蓋大片區域。”
“雖然單發精度不如傳統身管火炮,但其密集的爆炸和巨大的心理威懾力是毀滅性的。”
“八路軍在攻打榆次時,江晨部就是使用這種武器,對城牆和城核心心工事進行了多輪齊射。”
“堅固的磚石工事在密集的爆炸中被成片摧毀,為步兵開啟了缺口。”
“守軍報告,炮擊的猛烈和突然程度,彷彿遭遇了一個重炮旅團的急襲。”
“另外,在雁門關,李雲龍部用它來對付松井師團的集結地和衝鋒隊形。”
“我關東軍的坦克和步兵剛剛展開,鋪天蓋地的火箭彈就如同鋼鐵暴雨般落下,造成大量傷亡和裝備損失。”
“尤其是藤原聯隊……”福田頓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他們在一次試圖側翼迂迴的行動中,不幸進入了八路軍的伏擊圈。”
“至少兩個營的107毫米火箭彈對他們進行了覆蓋式打擊……”
“聯隊部直屬部隊及主力大隊,在不到十分鐘的炮火洗禮後。”
”幾乎……全軍覆沒。”
“納尼??”崗村寧次再也無法維持冷靜,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福田:“全殲藤原聯隊?十分鐘?你確定情報準確?”
福田沉重地點頭:“是的,松井師團因此攻勢受挫,只能改道平型關。”
崗村彷彿被抽乾了力氣,緩緩坐回椅子上,口中喃喃自語,充滿了困惑與驚駭。
“半自動步槍……多管火箭炮……十分鐘內摧毀一個精銳的野戰聯隊……”
“八路……他們……他們到底從哪裡弄來這麼先進的武器裝備?”
“這絕不是毛熊的援助,也非鷹醬人的手筆……這……”
崗村望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註為“八路軍活動區”的山西地域。
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種對局勢徹底失控的茫然。
山西的戰局,乃至整個華北的“治安戰”。
似乎從這一刻起,走向了一個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
司令部內,只剩下那縷青煙,依舊詭異地筆直上升。
突然,崗村像是抓住了甚麼重點一樣,好奇的問道:“你剛剛說的這些都是和江晨有關……”
“這個江晨甚麼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