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八路軍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咱晉綏軍和八路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閆老西的話裡滿是讚歎，可話音剛落，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先是眉頭微微蹙起，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接著嘴角往下撇了撇。
旁邊的參謀處長看他臉色不對，小聲問：“司令，您這是……”
閆老西沒回答，只是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晉綏軍軍官。
這些人有的低頭看著地圖，有的搓著手，臉上都帶著幾分尷尬。
他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羨慕，肯定是有的。
八路軍能有這樣的猛將，能打這樣的勝仗，以後在二戰區的話語權肯定要重不少。
可更多的是嫉妒，是不甘。
“咱們晉綏軍呢？”他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守著山西這麼大塊地方，裝備比八路軍好，人數比八路軍多。”
“可打了這麼久，除了在中條山跟鬼子拉鋸，還打贏過幾次像樣的仗？”
“去年在汾陽，一個旅打鬼子一個大隊，最後還是撤了。”
“上個月在大同，三個團被人家兩個中隊牽制住，動彈不得。”
“人家八路軍拿著簡陋的裝備，都能全殲關東軍的聯隊。”
“咱們呢？咱們晉綏軍怎麼就這麼不堪大任！”
閆老西越說越激動，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碗“哐當”一聲翻倒，茶水順著桌沿流下來，浸溼了他的褲腳。
徐永昌趕緊勸道：“司令，您別生氣。”
“晉綏軍也有難處，裝備補給跟不上，士兵素質也參差不齊，跟八路軍比不了……”
“比不了？”閆老西打斷他，三角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還有一絲無奈。
“人家八路軍補給更難，不照樣能打勝仗？”
“說到底，還是缺了李雲龍、江晨這樣的人才啊！”
“要是咱們晉綏軍也有這樣的將領，何至於讓鬼子在山西這麼囂張？”
說到這，閆老西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樹上，眼神漸漸黯淡下來。
通訊兵帶來的捷報像一塊石頭，在他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此刻，閆老西突然意識到，八路軍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裝備簡陋、人數稀少”的隊伍了。
他們有猛將，有戰力，還有打勝仗的底氣。
而晉綏軍，卻還在原地踏步，甚至有些力不從心。
徐永昌看著閆老西落寞的背影，想再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其他軍官也都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八路軍的勝利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晉綏軍的尷尬，也照出了閆老西心裡的羨慕與嫉妒。
那複雜的情緒，像窗外的霜氣一樣，瀰漫在司令部的每個角落。
此刻，徐永昌則雙手撐在桌沿，軍帽下的眉頭擰成死結，方才分析關東軍戰力的聲音還沒消散，只剩眼底的難以置信。
連裝備精良的關東軍都敗在八路軍手裡，這已經超出了他對當前戰局的認知。
但很快，現場怪異的氣氛被打破。
“報……閆長官……不好了。”
只見一名士兵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江晨，江晨，拿下娘子關了！”
“而且，他們只用三個小時，就拿下娘子關了！”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司令部裡炸開。
閆老西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腰間的武裝帶“咔嗒”一聲崩開釦環。
他伸手要過電報單，反覆盯著“娘子關”“三小時”幾個字，嘴唇哆嗦著：“你……你再說一遍？江晨？三個小時？”
他的目光掃過滿室軍官，像是要從別人臉上找到“聽錯了”的證據。
可自己的聲音卻先洩了氣，帶著連他自己都不信的顫音。
這個訊息對於他們來說，太震撼了！
娘子關是個甚麼地方，他們比誰都清楚。
徐永昌則僵在原地，緊繃的肩線瞬間垮了半截。
他回想起娘子關的地理位置。
那關口背靠綿山，兩側是刀削般的懸崖，只有一條寬不足五米的石階路能通到關隘。
易守難攻的地形連日軍參謀本部都稱其為“華北屏障”。
駐守在此的吉野聯隊更是日軍甲種部隊，不僅配備了九二式步兵炮、歪把子機槍。
每個中隊還有三輛九四式輕型裝甲車，士兵全是經受過兩年以上訓練的老兵。
去年攻打太原時，晉綏軍三個團輪番進攻都沒能啃下這塊硬骨頭。
“怎麼可能……江晨怎麼可能？”
一名參謀官下意識地喃喃，手裡的鉛筆“啪嗒”掉在地上。
他盯著地圖上標註“吉野聯隊駐守”的娘子關，眼神像是見了鬼。
“吉野聯隊的火力配置，比咱們一個旅都強，江晨部就算是插上翅膀，也不可能三個小時拿下啊！”
另一名軍官則湊到地圖前，手指沿著娘子關的防線滑動，聲音發虛。
“那關口的碉堡群是按永久工事修的，機槍射孔能覆蓋整條石階路，就算用迫擊炮轟，沒半天時間也拆不掉……”
“江晨他們難道是從懸崖爬上去的？可那懸崖連山羊都站不住腳！”
呼呼呼……
此刻，閆老西終於緩過神，卻沒接話。
只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眉頭皺得更緊。
他掏出煙盒，連劃了三根火柴都沒點著，最後乾脆將煙盒扔在桌上，長嘆一聲：“江晨這小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他手裡的兵，難道是鐵打的？”
“還是有甚麼咱們沒見過的厲害傢伙？”
徐永昌也走到他身邊，臉色凝重：“三個小時拿下娘子關，比當年德軍閃擊波蘭的速度都快。”
“吉野聯隊就算再輕敵，也不至於敗得這麼慘……我看，江晨部的戰力，恐怕已經遠超咱們的預估了。”
司令部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風捲著沙塵，撞在窗欞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所有人的心裡都盤旋著同一個疑問：江晨究竟靠的是甚麼？
是神兵天降的戰術，還是足以碾壓日軍的裝備？
這個名字，在此刻的晉綏軍司令部裡，徹底成了一個讓人既震撼又費解的謎。
這一刻，閆老似乎明白，常凱申對於江晨的執著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差，必須查……我要知道江晨是怎麼拿下娘子關的！”
“是！”
然而，很快，通訊兵就查到了江晨拿下娘子關的原因。
“甚麼？一次性發射上萬枚火箭炮？”
麻了！
閆老西等人徹底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