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特工隊死灰復燃，這是周衛國和雪豹特戰隊他們沒想到的。
“水生，你看清楚了沒有？”
“他們的裝備和動作，一看就是經過特種訓練……還穿著小鬼子的制服。”
“除了山本特工隊，我是真不出其他部隊。”
談話間，眾人便來到山坳。
俯視而下。
山坳底部的松樹間，三十多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影正蹲在雪地裡，鋼盔上落著的碎雪沒來得及撣掉。
周衛國眯起眼，藉著月光看清了他們裝備，是山本特工隊。
這群人正圍著一張鋪開的地圖，動作輕得像貓。
有人在用指節敲地圖上的某點，嘴湊到同伴耳邊低語，連撥出的白氣都透著小心翼翼。
“他孃的，還真是山本特工隊。”
周衛國的目光掃過他們腳邊：除了標配的M3衝鋒槍，還有兩挺歪把子機槍架在岩石後。
幾個隊員揹著的擲彈筒筒口蓋著防塵布，甚至有兩人腰間別著南部十四式手槍，這是山本的嫡系配置。
不過，山本已經犧牲了。
領隊的人會是誰？
這群人靜得像山坳裡的石頭，絕不是路過休整。
他們敢頂著炮火跟八路軍拼刺刀，怎麼會如今像耗子似的躲在這兒？
太奇怪了。
周衛國捏緊了腰間的駁殼槍，指腹抵在冰涼的扳機上。
“不對勁。”周衛國喉間擠出一聲低啞：“他們從不帶這麼多重火力搞偷襲。”
“隊長，打不打？”趙傑的聲音壓得像蚊子哼，手指已經扣在了衝鋒槍的扳機上。
周衛國沒應聲，視線死死盯著隊伍最前面那個戴皮質手套的身影。
那人正低頭看著一張摺疊的地圖，側臉輪廓在晨光裡透著熟悉的冷硬。
同時，山坳裡突然有人抬頭，目光精準地掃向他們藏身的山脊。
四目相對。
“甚麼……”
是竹下俊……
居然是他？
嘶……
周衛國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攥了一下，又酸又澀。
他認識竹下俊時，還是在柏林軍校的雪地裡，兩人比劍道時竹下俊總愛笑著說“周君的爆發力像猛虎”。
可後來在戰場再見，這人指揮的特工隊一夜之間屠了三個村子，刺刀上的血能凍成冰碴。
在我國的土地上看見他，像看見一把插在自家院裡的日本刀，刀刃上還沾著同胞的血。
就在這時，竹下俊忽然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掃向周衛國藏身的方向。
“打！”周衛國果斷率先扣動扳機，子彈擦著山本的鋼盔飛過去，打在松樹幹上濺起一片雪沫。
隊員們的槍聲同時響起，歪把子機槍的咆哮剛撕開晨霧，卻發現目標已經變了位置。
原本架機槍的岩石後只剩空彈箱，擲彈筒隊員已經扛起武器往山坳東側的密林鑽，連那張地圖都被人捲起來塞進了揹包。
趙傑剛扔出的手榴彈還沒落地，就見兩個特工隊隊員突然轉身，對著山脊方向盲目掃了一梭子，隨即頭也不回地鑽進灌木叢。
他們的動作快得詭異，不像撤退，更像被驚飛的鳥，連掉在地上的備用彈匣都沒人撿。
周衛國衝下山脊時，山坳裡只剩下被踩亂的雪和幾根燃了一半的菸蒂。
他踢開腳邊的空罐頭盒，看著特工隊消失的密林方向，那裡的樹枝還在輕輕搖晃，卻連一點腳步聲都聽不到。
“隊長，這甚麼情況？”徐虎舉著槍喘著氣，睫毛上的霜花被熱氣燻化。
“這還是我們認識的山本特工隊嗎？”
“一觸就跑……”
“山本特工隊甚麼時候這麼慫過了？”
周衛國沒回答，他撿起地上一枚特工隊掉落的手雷：“連保險栓還沒拉開。”
這不是竹下俊的風格。
當年在金陵城外，這傢伙帶著人跟他們拼刺刀，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陽村據點，被圍了三天還在用擲彈筒反擊，怎麼今天剛交火就跑？
他想起剛才山本轉身時的側臉，那鏡片後的眼神裡沒有往日的瘋狂，反而透著一絲……倉促？
“他們的機槍沒架起來，擲彈筒根本沒卸肩。”
趙傑蹲在地圖留下的印痕邊：“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撤退路線。”
周衛國突然攥緊了拳頭，槍托在掌心硌出硬邦邦的疼。
他望著密林深處，那裡靜得能聽見雪從枝頭滑落的聲音。
這還是那個信奉“玉碎”的竹下俊嗎？還是那個說“皇軍的字典裡沒有撤退”的特工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隊長，那我們追還是不追？”
周衛國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困惑：“他們在故意引我們走。”
可為甚麼要引？
用這種近乎狼狽的方式？
風捲著雪沫子撲在臉上，周衛國回頭看了眼隊員們繳獲的物資，又望向特工隊消失的方向，眉頭擰成了疙瘩。
剛才那短短三十秒的交火，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悶得他心口發堵。
這夥人到底在密謀甚麼？
連堂堂正正打的勇氣都沒了？
“隊長，要不我們還是上去看看吧……萬一，竹下俊在密謀甚麼……”趙傑提醒道。
以周衛國對竹下俊的瞭解：“這王八蛋肯定做了一些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一直想和我一決高下……這麼好的機會……他不會放棄。”
“走，去看看……”周衛國暫時放棄突襲太源的任務，快步追了上去。
……
竹下俊這邊。
他們奔跑一段路後，確定安全後。
“八路有沒有追上來？”
“沒有……隊長，我們很安全。”
“隊長，剛剛那夥八路是誰？戰鬥力不像一般的八路軍啊！”
竹下俊大口喘著氣：“真沒想到，在這居然會見到他，該死的……”
“隊長，我們被發現了……突襲還要繼續嗎？”
看著竹下俊臉上覆雜的情緒，隊員好奇的問道：“大佐，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
一名下屬快步跑來：“大佐，發現八路指揮部，好像是師級的……”
“甚麼？”
山本特工隊聞言一個個的神情全都變成一副野狼看到食物的表情。
那貪婪的表情……
恨不得立即撲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