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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含笑閉了眼

2026-05-19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是,弟子馬上為您煉製築基丹。”

空思澄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極其恭敬地接過那尊黃階下品煉丹爐,以及那幾株高階靈植。

再次俯身,額頭觸地,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師尊賜寶,弟子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尊所託,煉出築基丹。”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既是因這突如其來的厚賜,更是為懸於樑上、命懸一線的六師弟。

林珺然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轉向被吊在半空中、氣息奄奄的慕佶,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重壓:

“你師弟的性命,可就掌握在你手中了。這爐丹,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可別讓我等太久。”

空思澄重重點頭,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他捧著那尊珍貴的丹爐和靈植,小心翼翼地跪行至石室的角落,將物品一一擺放整齊。

他閉上眼,深深呼吸,努力驅散腦海中一切雜念,全力回憶著築基丹的丹方。

回憶完畢,空思澄猛地睜開雙眼,眼神已是一片清明與專注。

他雙手快速結印,體內那微薄的煉氣五十層靈力被盡數調動,小心翼翼地注入丹爐底部的法陣之中。

空思澄全神貫注,額頭上、鼻尖上不斷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卻連擦拭都顧不上。

他的手指因靈力過度消耗而微微顫抖,臉色也漸漸變得蒼白,但他咬緊牙關,不敢有絲毫鬆懈。

畢竟,師尊只給了他一份靈植,慕佶師弟還在半空中生死未卜,他承擔不起一星半點的失誤。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悄然流逝,石室內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慕佶偶爾因痛苦而發出的微弱呻吟。

轉眼間,數個時辰過去。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熹微的晨光透過石室的縫隙照射進來,與螢石的慘白光芒交織在一起。

空思澄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單薄的背脊上。

終於,在一聲清脆的丹鳴聲中,一顆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築基丹從煉丹爐中緩緩升起。

空思澄幾乎虛脫,強撐著最後一口氣,伸手將那枚尚且溫熱的築基丹接住,緊緊握在手心。

他掙扎著直起上半身,踉蹌著跪行到林珺然面前,雙手高高舉起,將築基丹呈上,聲音沙啞卻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

林珺然接過築基丹,指尖觸感溫潤,藥力充沛。

她仔細端詳了一番,丹藥色澤純正,丹紋清晰,雖然只是二階築基丹,但在這寒荒之地,已是難得。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目光掃過依舊吊著的慕佶,她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氣勁掠過,捆綁著慕佶的繩索應聲而斷。

少年如同斷線的木偶,直直墜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錯。”

林珺然的聲音依舊聽不出甚麼情緒:

“你們幾個當中,總算出來你一個還算有點用的東西,沒白費我這丹爐和靈藥。”

話落,她意念一動,輕易抹去了丹爐上屬於原身林文璽那微弱的神識印記,連同那枚剛剛煉成的築基丹,一起像是扔垃圾般,隨手拋向了空思澄。

空思澄下意識地接住丹爐和丹藥,那丹爐正好砸在昏迷的慕佶胸口,引得少年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蜷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悶哼。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現在,帶著這堆破爛,還有那個雜種,你們一起滾吧。”

空思澄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困惑與猶疑。

他抱著冰冷的丹爐和溫熱的丹藥,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師弟,心中五味雜陳。

他曾經以為自己早已看透了珺然這個衣冠禽獸、心理扭曲的偽君子,可今日師尊的所作所為,卻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不是最看重自己的修為恢復嗎?

為何用慕佶的性命逼著他煉製了築基丹,煉成後卻又如此隨意地扔還給他,甚至連那尊黃階下品的丹爐也一併給了他?

想到這裡,空思澄的心猛地一緊。

他猶豫了一下,從自己那簡陋的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相對精緻的玉瓶,雙手捧著,試探性地遞向林珺然,低聲道:

“師尊,這是……這是您之前要求弟子煉製的凝元丹,弟子耗費多日,昨日方才煉成。今日前來,本也是為了向師尊交差。”

凝元丹,一階丹藥,服用後可補充體內一定靈力,並輔助體內靈力積聚不散。

對於修為不斷跌落的林文璽來說,算是為數不多還能有點用處的低階丹藥,也是她平日裡壓榨空思澄的主要任務之一。

林珺然接過玉瓶,拔開塞子,傾斜瓶身,只見裡面躺著四五顆黃豆大小、散發著微弱靈光的丹藥。

她無語地撇了撇嘴。

“嗯,是一爐出的嗎?”

林珺然隨口問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空思澄垂下頭,沒有回答。

一爐出四五顆?就他之前那個連凡器都算不上的破鐵爐子,能成功煉出一顆凝元丹就已經是超常發揮,需要耗費極大的心神和運氣了。

怎麼可能一爐煉製四五顆?

師尊這問話,更像是明知故問的羞辱。

林珺然看他這反應,也懶得深究,按照林文璽的習慣,將玉瓶收入儲物袋,開口道:

“如今你有了這真正的黃階丹爐,煉丹應該更容易些。回去後,接著煉製凝元丹,不得懈怠。”

空思澄心中苦澀,卻只能恭敬應道:

“是,師尊,弟子遵命。”

林珺然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惡意森然地補充了一句,目光如刀般刮過空思澄:

“這丹爐可是黃階法器,價值非凡。有了它,你煉的凝元丹,一爐出個五六七八顆,應當不在話下。交上來的數量,若是少了……”

“哼,可不許自己私藏,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

空思澄的頭垂得更低,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憤懣與無奈。

他恭聲道:

“是,師尊,弟子絕不敢欺瞞師尊。”

哪怕凝元丹只是一階丹藥,哪怕自己如今有了一尊黃階下品的丹爐,可煉丹不僅靠器具,更依賴煉丹師自身的靈力支撐。

以他煉氣五十層的微末修為,若不借助獸丹補充那後繼乏力的靈氣,如何能一爐煉製出那麼多凝元丹?

這分明又是他這位師尊心血來潮的惡意刁難罷了。

可如今,大師姐她們還未從外荒歸來,光憑他與重傷的慕佶,根本對林珺然無可奈何。

形勢比人強,他只能先恭恭敬敬地答應下來,再從長計議。

“行了,看見你們就礙眼,趕緊滾吧。”

林珺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一般。

空思澄如蒙大赦,再次深深行禮,然後小心翼翼地背起昏迷不醒的慕佶,將那尊珍貴的丹爐和築基丹緊緊抱在懷中,步履蹣跚地轉身,快速離開了這間讓他窒息的血腥石室。

看著空思澄揹著慕佶消失在門外,林珺然也轉身回到了林文璽居住的內室。

將陣盤用靈石啟用布在周圍後,這才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之內,原本擺放著的那具屬於原來林珺然的屍身,此刻已經不見了蹤影。

十七並沒有跟隨林珺然進入寒荒。

它之所以為林珺然選擇了寒荒這個天棄之地作為容身之所,正是因為此地特殊。

這裡是真正的被遺忘角落,連世界意志都懶得投注目光,規則殘缺,靈氣稀薄。

在這裡,林珺然不需要它的額外保護和遮掩。

那麼,十七去了哪裡?

它去了原來那個林珺然的家鄉,汜水城。

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曾經的林家宅院早已幾經易主,被他人買下。

城中熙熙攘攘,再也沒有人記得,幾百年前,汜水城中還曾有過一個林家。

但是沒有關係。

十七買下了正對著汜水城城門的一座清幽山頭。

它親自選址,掘土為墓,將原來林珺然那具屍身,妥善地安葬在了那裡。

甚至,它在墳塋之前,種下了一株地階上品的引魂百合。

原身林珺然在身死道消之際,僅剩的那一點微弱真靈,被十七安放在引魂百合含苞待放的花蕊之中,受其溫養。

【多謝你的身體,讓珺然有機會活下去,與我重逢。】

十七站在墓前,它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繡著銀色雲紋的長袍外接面板,神情是罕見的莊重與柔和。

【作為回報,這株引魂百合會憑著你這點真靈,緩緩聚集你散落於天地間的殘魂。假以時日,待你魂魄重聚,便能再入輪迴。】

【到時候,祝你投個好胎,一生順遂安康,再無災厄。】

它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引魂百合的種子,扁扁圓圓,金光閃閃,挺像你們人類用的紙錢,算是我給你的一點儀式感吧。】

【多謝你,林珺然。】

十七對著墓碑,輕輕說道:

【現在,你可以真正安息了。】

現實並沒有那麼多戲劇性的告別,山風依舊,流雲無聲,十七也沒有聽見想象中的風聲嗚咽或是靈魂的回應。

它在整個山頭佈下了一個堅固的防禦隱匿複合陣法,確保此地不受打擾後,便轉身走下了山。

下山之時,它的外接面板已然更換。

一身藍黑色、繡著暗紅色詭異紋路的勁裝,配著它那精心設定的、約莫十歲女童卻面無表情、眼神深邃的外貌,顯得格外妖異與神秘。

【好了,後事處理完畢。】

十七活動了一下手指,眼中資料流飛速閃過。

【現在,該去給珺然報仇了。讓我想想,是先去鬼族,還是先去魔族?】

“先去落葉宗。”

林珺然的聲音直接在它的耳邊響起。

十七:【……】

【行,早辦完,早省事。我先去落葉宗。】

“還有,十七呀,給我的靈玉牌改造一下。寒荒這鬼地方隔絕內外,我嘗試過了,聯絡不到天一宗。”

【……可以。】

十七咬牙切齒地答應了。

“還有……”

【我說你可以了啊!我又不是許願池的王八,願望說個沒完了是吧?】

林珺然:?????

這語氣……有點熟悉,不確定,再看看。

【還有甚麼,說吧說吧。】

十七最終還是妥協了,語氣帶著認命般的無奈。

【誰讓我是你的統呢。攤上你這麼個宿主,算我資料流紊亂。】

林珺然聞言,翻了個白眼。

“天一宗後山那個禁地,外面的防護大陣應該攔不住你吧?”

林珺然說道:

“咱們的能量球不是不可再生的嗎?正好我之前把那個世界殺空了。你去把那個世界的殘餘本源都抽出來得了,補充一下的庫存。”

十七回答道:

【這件事我知道,放心,不會浪費。】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了些:

【另外,我在你的空間裡留下了一個我的子系統,你就安心在寒荒那裡待著,想做甚麼就做甚麼,肆意生活就好。不管怎麼樣,我都能為你兜底。】

“放心啦,我怎麼會委屈自己?”

林珺然語氣輕鬆,她說著,抬手又服下一顆通體剔透的淬靈丹。

在此之前,她已經服用了生靈丹(水靈根特製版),以及整整十枚高階淬靈丹了。

這第十一枚淬靈丹服下,她終於有了同原來一樣的極品水木雙靈根。

靈根恢復,林珺然不再猶豫,體內開始運轉《太乙玄清真訣》。

隨著功法的運轉,她抬腳便往空間裡劃分出的仙界區走了過去。

絲絲縷縷純淨無比的仙氣,如同受到吸引般,自發湧入她的體內。

這些足以讓普通修士爆體而亡的狂暴能量,一進入她的經脈,便被《太乙玄清真訣》迅速煉化,溫順地轉化為精純無比的靈力,匯入她的丹田氣海。

而她此時的修為,也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

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

境界的壁壘在她面前如同紙糊一般,一觸即破。

最終,她的修為在渡劫期大圓滿的境界,戛然而止,穩定下來。

林珺然滿意地舒展了一下身體。

這具身體原本的沉痾舊傷,早在修為恢復的過程中被洗滌一空,此刻只覺得輕盈無比,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就在這時,十七的聲音再次響起:

【珺然,靈玉牌給你改造好了。】

“多謝啦,我最最最好的十七。”

林珺然心情愉悅,立刻取出了那枚已被改造的靈玉牌。

神識沉入其中,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熟悉無比的群聊。

林珺然:【家人們,我痊癒啦!】

天一宗眾人:!!!!!

小財神唯一指定師尊:【瞧瞧是誰說話啦?這不是我那失蹤幾百年的愛徒嗎?珺然!真的是你!師尊想你呀!】

天一宗屠撰生:【痊癒了?!太好了!小珺然你現在在哪裡?怎麼還不回來?三師叔我可是開發了不少新菜,超級好吃奧!就等著你回來嘗呢!】

林珺然看著螢幕上快速滾動的資訊,眼眶微微發熱。

她深吸一口氣,回覆道:

【我現在還在家裡休養呢,三師叔。家裡人……想讓我好好靜養一段時間,暫時回不去捏。】

天一宗鐵浮屠:【珺然,師叔當年給你的那個跨界傳送陣盤還在嗎?】

林珺然:【在的,怎麼了四師叔?】

天一宗鐵浮屠:【在就好!暫時不回來也沒關係,你把陣盤啟動開啟,師叔這邊正好有點新煉製的小玩意兒,給你送過去,就當慶祝你痊癒的禮物!】

小財神唯一指定師尊:【鐵師妹你居然搶跑?!等等!我也有東西要送給珺然!】

天一宗木菩珠:【阿彌陀佛,貧尼也有。】

褚雲篆、屠撰生、木柰、墨言,以及君見痕、徐昭昭、許洛寧、路隨安,還有季搖光。

他們紛紛在群裡說著話,七嘴八舌地表示都有東西要送給她,慶祝她痊癒。

陣盤一啟用,刺目的白光就開始閃爍,並且再也沒有停下來過。

各種東西如同流水般從陣盤中湧出,很快就在林珺然的身後堆積成了一座閃閃發光的小山。

天一宗屠撰生:【哈哈哈,小珺然,陣盤許可權被我暫時搶過來啦!嘿嘿。】

【記得啊,以後每到飯點的時候都把陣盤開啟它奧,師叔我把飯菜做好就直接給你傳送過去!保證讓你吃到最新鮮的!】

如果是以前的林珺然,收到如此多的厚贈,必定想著要送些同等價值的東西回報他們,不願虧欠。

可是如今,歷經生死,天一宗這些師長同門,他們在她心中的定義,已經成了家人。

儘管有些回憶,只有林珺然自己知道。

林珺:【多謝大家!禮物我都看到啦,那我就毫不客氣地收下啦!三師叔,陣盤我會一直開啟的。好久沒有吃到三師叔做的飯菜了,真的好想好想呀!】

天一宗劍尊徐昭昭:【小師妹!三師叔的手藝現在是越來越好了奧,嘿嘿,師姐我親口鑑定,絕對美味!】

林珺然:【!!!昭昭師姐!我好想你呀!】

天一宗眾人:!!!!!

我季搖光誓死守護小師妹:【小師妹,你就只想這一個師姐嗎?】

天一宗許洛寧(不收徒):【二師姐,為甚麼小師妹只想你???話不多說,拔劍吧!】

……

群裡瞬間吵成一團,熱鬧非凡。

看著群裡的人吵吵鬧鬧,林珺然的身體放鬆的依靠著後面的禮物山。

她含著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感受著這份久違的、令人安心的喧鬧。

當然,她肯定沒有去世。

她只是由衷地、深深地感慨。

真好啊。

大家都在,都好好的活著。

都活成了自己本想成為的模樣,依舊保持著那份赤子之心。

真好啊。

林珺然沒有刻意調整空間與外界的時間流速。

當她從那份溫馨的感慨中回過神來,退出群聊,在空間裡稍微整理了一下那堆積如山的禮物時,外界早已過了一個晚上。

此時已是日上三竿。

她剛閃身出了空間,神識微動,便察覺到自己的院門外,正站著兩個人。

正是空思澄與慕佶。

二人均垂手而立,微微低著頭,姿態恭敬地站在緊閉的院門前,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這是林文璽立下的規矩。

但凡她的弟子,只要身在林家,未曾外出,就必須每日晨昏定省,早晚兩次前來請安,一次都不得耽誤。

哪怕身負重傷,高燒不退,爬也得爬過來。

此時的慕佶便是如此。

昨日被林珺然一番殘酷磋磨,失血過多,內腑受損,此刻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沒有絲毫血色。

他的修為只有煉氣八層,在寒風中不知道站了多久,整個人的身體都已經搖搖欲墜,全靠一股意志強撐著才沒有倒下。

空思澄站在他身側,看得心驚膽戰,卻又不敢明目張膽地攙扶。

他只能趁著四下無人注意時,悄悄伸出手,在慕佶的手臂上扶了一把,渡過去一絲微弱的靈力,試圖幫他穩住身形。

他不是沒有療傷的丹藥。

身為丹修,他身上常備著一些自己偷偷煉製的、品階不高的止血丹、回春散。

但是,林文璽向來嚴厲禁止他煉製任何她沒有明確要求的丹藥,更嚴禁他將丹藥私自給予其他弟子服用。

一旦被發現,兩人都將受到嚴厲的懲罰,一頓毒打在所難免。

所以,他只能煎熬地等待著,盼著早上的請安儘快結束,回去之後,才能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給慕佶喂下丹藥,處理傷口。

“吱呀——”

院門被從裡面拉開,林珺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穿了一身以淺藍、冰白為主色調的法衣。

裙身是輕薄飄逸的紗質面料,點綴著細碎的銀飾與冰晶紋理,裙襬寬大且帶有漸變的水藍光澤,像是裹了一層月光。

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二人見到她的身影,如同條件反射般,立刻躬身拜倒,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虛弱與惶恐,齊聲道:

“弟子空思澄、弟子慕佶,給師尊請安。祝師尊福壽安康,修煉順遂。”

“嗯,都起來吧。”

林珺然隨口應道,目光在慕佶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她正準備像打發空思澄一樣讓他們離開,內室裡卻突然傳出來一個清脆悅耳、帶著幾分嬌憨的少女聲音:

“主人主人,快進來呀!屠長老把新鮮的飯菜傳送過來啦,好多好多哇!阿玄都被饞哭啦。”

“師尊?”

空思澄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驚疑與不解。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林珺然,又下意識地望向聲音傳來的內室方向。

林君然的院子裡,甚麼時候多了其他人?

而且聽這語氣,似乎還不止一個。

屠長老?

他們在這林家多年,從未聽說過哪位姓屠的長老與師尊交好?

林珺然察覺到空思澄探究的目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眼間籠罩上一層寒霜,不怒自威。

“怎麼?我的契約靈獸方才甦醒而已,這也要本尊給你們一一解釋介紹嗎?”

契約靈獸?

空思澄心中劇震,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再次叩首,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愚徒不敢!是愚徒僭越,妄自揣測師尊之事,請師尊重重責罰!”

他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甚至生出了一絲絕望。

他們早就知道林君然是從外面那廣闊天地來到寒荒的,可能來歷不凡,但卻從不知道,她竟然還擁有契約靈獸。

而且聽這話裡的意思,恐怕不止一隻。

最起碼有兩隻,甚至更多。

它們是何等修為?

恐怕至少也是煉氣六十層往上,不然他不會察覺不到。

昨夜,他還在暗自慶幸,察覺到林君然的修為似乎跌落到了煉氣八十層。

等大師姐他們從外荒歸來,幾位師姐弟聯手,或許還能找到機會制住她,擺脫這暗無天日的折磨。

卻萬萬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夜,又多了這樣的變故。

“行了!”

林珺然不耐煩地揮了揮衣袖。

“看見你們就晦氣,都給我滾蛋!沒有我的傳喚,誰也不許靠近這裡半步!”

空思澄如蒙大赦,連聲道:

“是是是,弟子這就滾,這就滾!”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和探究,連忙攙扶起幾乎站立不穩的慕佶,踉踉蹌蹌地、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這裡。

林珺然看著他們倉惶逃離的背影,冷哼一聲,轉身回了院子,順手重新關上了院門,並加固了陣法。

院內,與門外的肅殺截然不同。

此時的玄武已經將靈食整整齊齊擺放在桌子上,腓腓、青鱗他們擠擠挨挨的站在堂前,顯得本就不寬闊的房間更加的狹小。

也更加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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