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最後一條地脈後,林珺然回到了琉璃閣。
累。
也不是身上累,也不是心裡累。
就是她的一身懶骨頭累。
這一趟地脈重塑之旅,足足耗費了她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過去,天一宗的賑災工作已步入正軌。
褚雲篆和墨言帶領的陣修隊伍效率驚人,幾乎所有的農田在這一個月內都布上了二階的三元煦陽陣。
天一宗負責的幾個凡俗國度境內,雖然依舊被嚴寒籠罩,但一些地氣上湧明顯的地方,已經出現了小範圍的冰雪消融。
黑褐色的土地從白茫茫中露出頭來,雖然凍得硬邦邦,卻已有了生機復甦的跡象。
屠撰生培育的耐寒作物已開始往民間傳送。
災民們已經在修士的指導下開墾凍土,播下第一批耐寒作物的種子。
大局已定,不差她這一個勞動力。
林珺然在琉璃閣那張特製的拔步床上,足足癱了三天三夜。
小粉紅則被她收在丹田最深處溫養。
這一個月裡,林珺然幾乎是不眠不休。
好在,一切付出都有了回報。
大局,正在艱難而緩慢地向著好的方向轉變。
“總算能喘口氣了。”
林珺然抱著軟枕,在十七特意為她投影出的沉浸式星空天幕下愜意地翻了個身。
無數星辰在頭頂緩緩流轉,銀河如練,偶爾還有流星劃過。
這可不是虛假的星空。
本就是這個世界某一處地方,如今正在發生流星雨,十七便把它實時的轉播給了林珺然。
琉璃閣內溫暖如春,林珺然快樂的喝著奶茶。
能喝上這杯奶茶,也說明凡俗域的災情已經並不是那麼嚴重了。
畢竟這杯奶茶是屠撰生做的,茶葉用的還是當初林珺然送的萬年悟道茶。
【珺然,我分享給你一個八卦吧。】
十七的聲音帶著點閒聊的意味,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它最近新換了個音色,是那種溫潤如玉的公子音,說是這樣更有講故事的氛圍。
【咱們去的十七處極寒之地裡,有一個叫霜葉原的,地理位置就在大胤王朝的北境邊緣,再往北就是永凍荒原了。】
林珺然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這個地方,是你五師姐季搖光在凡俗域的家鄉。】
林珺然翻身的動作頓了一下。
幾息後,她才慢悠悠道:
“這麼巧?”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倒沒有太多驚訝。
季搖光是天命之子,這一點她早就知道。
而按照她看過的無數小說套路,天命之子相關的人事物,總是會以各種方式捲入重大事件中。
“不過也是,五師姐畢竟是天命之子。你也知道,跟天命之子有關係的,多多少少命運都會有些波折。”
林珺然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但這種波折並不是說不好,也不是說很好。
總之禍兮福所伏,福兮禍所倚。
就比如這次。
霜葉原本是受災最重的地區之一,寒潮首當其衝。
短短數月,千里冰封,萬物凋零。可如今,經過地脈重塑後,那裡反而成為了凡俗域少數幾個地氣溫熱上湧明顯的地區之一。
林珺然可沒有徇私,她是真的不知道季搖光的家鄉在那裡。
當初十七給她季搖光的生平資料,也是從柳輕煙入宗開始的,前塵往事只是簡單帶過。
【確實如此。要麼怎麼說,命運是最難控制的呢?】
十七附和道。
“那看來是五師姐的運氣好,碰上了我這麼個善良又有實力的師妹。”
林珺然笑道,心裡卻有些感慨。
天命之子的光環果然厲害,連家鄉受災都能碰上最優解決方案。
一人一統就這麼在琉璃閣裡徹底放鬆下來。
十七不知從哪裡弄來了許多異世界的影視劇資源,從仙俠玄幻到都市言情應有盡有。
林珺然看得津津有味,偶爾還會和十七討論劇情邏輯、特效水平,或者吐槽某個角色的智商下限。
累了便矇頭大睡,餓了有傀儡侍女準備的精美靈食。
外面的風雪、災情,彷彿都暫時被隔絕在這方小天地之外。
這種純粹宅著的悠閒時光,對剛經歷了一個月高強度、高壓力的林珺然來說,是絕佳的精神修復。
果然是張弛有道。
眨眼間,半個月便悠然而過。
這日午後,林珺然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發呆。
突然,被她隨意擱在矮几上的那枚靈玉牌,毫無徵兆地震動起來。
再次。
林珺然動作一頓,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才清靜半個月……”
她低聲嘀咕了一句,伸手拿起靈玉牌。
果然又是大師兄君見痕。
天一宗君見痕:【珺然,歇息得可好?】
林珺然:“……”
【尚可。如果大師兄你不聯絡我,我還能休息得更好。】
玉符那邊沉默了一瞬,君見痕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也不是我想聯絡你,是九天華府,凌傲塵想聯絡你。】
凌傲塵?
林珺然挑了挑眉,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洗耳恭聽。
天一宗君見痕:【他想請你重塑九天華府負責區域的地脈。至於條件,隨便你提。】
林珺然:【隨便我提?】
林珺然笑了。
林珺然:【這麼大方?】
她想了想,道:
【別的不說,我重塑地脈用的天材地寶,一條地脈摺合下來,需要十萬極品靈石。】
這個報價她早有計算。
地心火併不算甚麼高階異火,她的空間裡就有專門生成地心火的環境,是十七弄出來的,成本可控。
息壤雖是神土,但除了生生不息的特性外,目前展現的功能有限。
一簇地心火分身,一塊拇指大的息壤,要價十萬極品靈石,確實是個不賠本的友情價。
【此外,我重塑地脈耗費的靈力需要靈石時時補充,畢竟凡俗域靈氣稀薄。一次施法大概也需要十萬極品靈石。】
林珺然補充道,條理清晰。
她將自己的付出與成本折算得明明白白。
既是做生意,那就把賬算在明處。
她可以看在同為救災的份上給個相對合理的價格,但絕不當冤大頭。
【重塑地脈後,地脈本身也需要靈石維持運轉。這點相信大師兄你已經告訴凌傲塵了,是嗎?】
天一宗君見痕:【那是自然。】
君見痕的語氣裡帶著笑意。
天一宗自己的地脈維護費用都是從宗門寶庫直接撥付,九天華府難不成還想佔小師妹的便宜?
他第一個不答應。
天一宗君見痕:【聽師妹這語氣,似乎對這筆生意頗有把握,且已有餘力承接?看來這半個月休養得不錯。】
君見痕話鋒一轉,帶著點促狹。
林珺然對著玉牌翻了個白眼,雖然對方看不見。
其實重塑地脈這件事,技術層面的難度對她來說已經不大。
有小粉紅旗這件本命法寶在,配合十七的精確計算和靈泉水的及時補充,流程早已成熟。
難的是這件事只有她能做。
但這並不代表其他人就輕鬆了。
就比如天玄青,此時正帶著執法堂弟子,在林珺然重塑過地脈的那十幾處區域晝夜不停地巡邏。
煦陽區溫暖如春的環境,在災年無疑是一塊令人垂涎的肥肉。
凡俗勢力或許不敢輕易招惹仙門,但若是其他修仙勢力,或者一些膽大包天的散修、邪修,就很難說了。
救災之路,從來都不會一帆風順。
天災之外,往往還伴隨著人禍。
君見痕的傳訊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裡,林珺然的靈玉牌幾乎沒消停過。
九天華府之後,長雲宗、金光禪寺、合歡宗等等一、二流的宗門紛紛傳來求救訊息。
內容大同小異——希望林珺然能出手相助,條件任開。
林珺然的回覆也千篇一律。
二十萬極品靈石一條地脈,地脈維護費用自己承擔。
至於那些出不起這麼多靈石的小宗門?
她根本就沒接到他們的求救。
當初劃分救災區域時,修仙界就早有共識,不給小宗門分配極寒區。
他們是想要整個修仙界一起救災,而不是讓小宗門破產整合。
林珺然又開始了忙碌。
忙忙碌碌中,一年時間轉眼即逝。
林珺然是真的累塌了。
最後一次從合歡宗的畫舫上下來時,她感覺自己的懶骨頭都快累瘦了。
“收工!”
她幾乎是撲進琉璃閣的,連傀儡侍女端來的靈茶都沒力氣接,直接癱倒在雲海靈玉榻上,一秒入睡。
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醒來後,林珺然惡狠狠地宣佈:
“我要閉關!天塌了也別叫我!”
她說到做到。
接下來的日子,林珺然在琉璃閣裡過上了醉生夢死、腐敗至極的生活。
拔步床換成了更高階的雲海靈玉榻,全天候恆溫恆溼,還能根據主人的身體狀況自動調整支撐弧度。
日常飲食更是被傀儡侍女們打理得精緻無比。
至於娛樂,十七提供了海量選擇。
從異世界的電影電視劇,到修仙界最新的話本傳奇;從棋牌遊戲到虛擬幻境體驗……
只要林珺然想得到的,十七幾乎都能弄來。
偶爾她也會關心一下外界的情況。
霜翎她們還在外面奔波,但傳回來的訊息一次比一次好。
煦陽區的範圍不斷擴大,耐寒作物的收成也不錯。
其他宗門區域的情況也在好轉。
雖然進度有快有慢,但大趨勢是向好的。
林珺然很滿意。
這一年半里,她也不是完全躺著。
偶爾也坐著。
十七倒是閒不住。它經常溜出去。
不過林珺然早就習以為常。
自從它可以買皮套後,十七就愛上了這種真實世界的體驗。
美其名曰體驗自由。
【珺然,根據我從各條資訊渠道彙總分析,有個挺有意思的現象。】
十七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點分享趣聞的興致。
它最近又換了個音色,是那種清澈的少年音。
林珺然是看明白了,它那個總部是兩頭吃。
別說她們這些宿主的靈魂,就連繫統手裡的積分也留不住。
十七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去買。
它現在有的,都是高價從黑市上面收回來的。說是花的積分,其實花的就是藍色能量球。
不過它手裡的能量球數量不少便是了。
畢竟每次都和林珺然對半分。
“嗯?”
【這次寒潮,凡俗域受災範圍之廣、程度之深,史無前例。按常理推斷,人口銳減、十室九空都是輕的。】
十七頓了頓。
【但其實,普通凡人並沒有甚麼大規模的死亡。】
林珺然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哦?為甚麼?”
一方面自然是因為各宗門的救助及時。
天一宗帶頭,各大宗門跟進,建立了相對完善的救災體系。
煦陽區提供了生存空間,耐寒作物保證了基本食物,修士的庇護抵擋了極端天氣。
【但這不是全部原因。】
十七道:
【真正大規模出現人口損失的,是各地田莊、礦山裡僱傭的佃農。】
“佃農?”
林珺然眨了眨眼:
“這有甚麼特別的嗎?天災之下,最底層的勞動者往往最脆弱。”
她想起前世看過的歷史,無論是地震、洪水還是瘟疫,最先遭殃的總是窮人。
【有趣的是這些佃農的來源。】
十七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
【他們可不是失去了土地的農民。】
對於這個世界的凡俗域,十七做過深入研究,結論特別有意思。
在這個世界,封建地主與農民的矛盾幾乎不存在。
確切地說,幾乎每個普通的凡人都是地主,只不過擁有土地多少而已。
修仙界的存在,某種程度上加深了這個世界的階級固化。
原因很複雜,但最關鍵的一點是,土地在這裡不是稀缺資源。
修仙者開疆拓土的能力極強,凡人國度經常能得到新的領土分配。
加上生育率相對穩定,人均土地佔有量一直維持在一個不錯的水平。
除非遭遇重大變故,比如家族敗落、重大疾病、或者像王大丫那個爹一樣嗜賭成性,否則凡人不大容易失去自己的土地。
就算暫時失去了,也有許多方式重新獲得。
最典型的一條,生一個有靈根的孩子。
但凡人家中出了有靈根的子嗣,宗門不僅會給予孩子培養資源,還會給家庭一筆豐厚的安家費。
這筆錢足以讓一個赤貧家庭購買土地,重新成為自耕農。
所以,這個世界所有的佃農,幾乎都不是本地人。
“等等——”
林珺然坐直了身子。
“你是說,佃農都是外來的?從哪裡來?”
【買來的。】
十七的回答言簡意賅。
“買?”
林珺然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佃農也能買?這叫甚麼佃農?這是農奴吧?這是甚麼修仙版本的奴隸貿易?”
作為好歹受過現代教育的人,她的第一反應是強烈的反感和不適。
雖然這個世界的社會形態與地球不同,但人口買賣這種觸及底線的事情,還是讓她本能地排斥。
【別急,珺然。】
十七似乎料到了她的反應。
【情況有點特殊。這些被買賣的佃農,都來自同一個地方——東瀛洲。】
東瀛洲啊……
聽到這個名字,林珺然的不適感瞬間消失了。
她重新靠回搖椅,甚至舒舒服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從旁邊的矮几上再次拿起了一杯奶茶。
“東瀛洲在哪裡?十七,把地圖開啟給我瞧瞧。”
十七調出了一幅簡要的地圖投影在林珺然意識中。
那是一幅修仙界全域圖。
在東海極東之處,有一片孤懸海外的陸地,形狀頗為奇特。像一條扭曲的蟲,旁邊還綴著幾個小點。
林珺然看著那地圖輪廓,嘴角抽了抽。
嗯,跟她想的一點都不差。
所謂的東瀛洲,從形狀上看,分明就是她那個世界裡,倭國和棒子國的合體。
只不過在這個世界,它們被拼在了一起,成了一塊獨立的陸地。
【有趣的不止是地理位置。】
十七繼續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講故事的神秘感:
【關於東瀛洲,修仙界有個流傳了十幾萬年的傳說。】
“說來聽聽。”
【傳說,十幾萬年前,有一位修為通天的大能。他的具體名號已經失傳,只知道道號中帶個華字,後人稱之為振華尊者。】
十七娓娓道來:
【這位振華尊者性格極其古怪,喜怒無常,做事全憑喜好。】
林珺然點點頭。
修仙界這種怪人不少,修為越高,性格往往越偏執。
【不知因為甚麼原因,總之,振玄天尊者對東瀛洲產生了極度的厭惡。】
【在他壽元將盡之時,這位大能沒有選擇閉死關衝擊更高境界,或者安排身後事,而是做了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
十七頓了頓,像是在營造懸念。
林珺然很配合地問:
“他做了甚麼?”
【他獻祭了自己剩餘的所有壽元和大部分修為,強行溝通天地法則,改寫了東瀛洲的天地規則。】
“改寫天地規則?”
林珺然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這得是多大的手筆,多大的怨念?
天地規則是世界的根本法則,就像物理定律一樣不可動搖。
強行改寫區域性規則,哪怕只是一小片區域,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難以想象的。
獻祭全部壽元和大部分修為,這幾乎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決絕。
“改成了甚麼樣?”
林珺然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很簡單,也很絕。】
十七道:
【從那以後,東瀛洲本土出生的人類,天生就無法感應和吸收任何屬性的天地靈氣,徹徹底底斷絕了修仙之路。】
林珺然倒吸一口涼氣。
無法修煉,在修仙界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永遠是底層,是螻蟻,是隨時可以被碾碎的存在。
個體力量弱小到極致,連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沒有。
【而且,這片土地的天地規則似乎還鼓勵生育。】
十七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
【東瀛洲人變得格外能生,一胎多胞是常態,四胎、六胎甚至更多都不稀奇。他們的孕期也比常人短,平均八個月就能分娩,且母嬰存活率極高。】
林珺然:“……”
無法修煉,卻特別能生……
這組合,簡直是把工具人和消耗品寫在臉上了。
【東瀛洲的土地就那麼大,資源有限。無法修煉,意味著他們個體力量弱小,在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離他們最近的、相對文明一點的地方就是修仙界主體大陸。打又打不過,自己又生得快,養活不了那麼多人,怎麼辦呢?】
十七的語氣帶著一絲諷刺:
【於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東瀛洲的上層勢力,就主動做起了人口販賣的生意。】
【他們把過剩的、健康的青壯年男女,像貨物一樣出口到修仙界各個需要大量廉價勞動力的地方,主要是做佃農、礦工、苦力。】
【價格非常低廉。一個身體健康的成年佃農,大約值五十石糧食,或者摺合五十兩銀子。童工和老人更便宜,半價甚至更低。】
“五十兩一條命?”
林珺然喃喃道。
怎麼說呢?
原則上她是並不支援奴隸貿易的。
這違背了她最基本的道德觀。
人不是商品,不該被明碼標價、買賣交易。
可惜東瀛洲,不在她的原則之內。
想到前世那些歷史,她只覺得這個價格還能往下壓一壓。
“五十兩太貴了。”
她實話實說:
“三兩,不能再多。”
【壓是壓不了了。這麼多年,價格早就穩定了。】
十七笑道:
【而且東瀛洲那邊,似乎也不想徹底失去這個穩定的糧食來源。他們很貼心地,對所有賣到外界的佃農,都在出口前進行了絕育手術。】
林珺然剛喝進去的奶茶差點噴出來。
“絕……絕育?”
【是的。確保這些貨物不會在外界繁衍後代,從而斷了他們自己的財路。】
至於手術死亡率?
東瀛洲的人在凡俗域值錢,畢竟是五十石糧食,五十兩銀子。
可是在東瀛洲,還沒有一頭牲口值錢。
死了就死了,有的是活下來可以往外賣的。
林珺然沉默了。
她靠在搖椅上,看著窗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開口:
“這佃農——”
“深得朕心。”
階級固化就固化吧。
誰說這封建社會不好了?
這封建社會可太棒了。
十七很配合地用合成的夾子音陰陽怪氣道:
【皇上喜歡,那就是這群佃農的福氣了~】
那語調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諂媚,又帶點戲謔。
林珺然被逗樂了,戲癮也上來了。她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威嚴架勢:
“小統子說得不錯,來人,朕重重有賞!”
【謝主隆恩~】
十七配合地行了個虛擬的禮:
【不過皇上,賞賜就不必了,您多給我批點經費買新皮套就行。】
“哈哈哈哈,那不行。”
十七:【……】
很好,看來還沒有高興的失了智。
可惡!
笑鬧過後,室內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