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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躺贏的冠軍

2025-12-15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主人說……說的是神馬……玄武不懂……”

小王八醉眼朦朧,小小的腦袋晃來晃去,那雙本就細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兩條縫,在它那張小小的臉上幾乎看不見了。

它笨拙地用爪子扒拉著空了的酒杯,發出含糊不清的咕噥聲,四條小短腿軟綿綿地耷拉著。

“不懂也沒有關係。”

林珺然伸手輕輕撫摸著它冰涼光滑的背甲,指尖順著龜殼上的紋路緩緩劃過。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飄渺。

“本也不是對你說的話。”

她的思緒似乎飄向了很遠的地方,那雙被白紗遮掩的眼睛裡,藏著無人能懂的情緒。

物是人非。

她輕輕嘆了口氣,將醉得東倒西歪的小玄武捧起來,收進了靈寵空間之中。

翌日,九天華府演武場。

晨光刺破雲層,將金色的光輝灑向九天華府的演武場。

遼闊的場地以整塊整塊的萬年溫玉鋪就,嚴絲合縫,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柔和而溫潤的光澤。

四周是層層疊疊、呈環形上升的觀戰席,以玄鐵為骨,靈木為階,符文暗嵌,足以容納數十萬人同時觀戰。

每個角度都能清晰地看到擂臺上的比試。

此刻,距離比賽開始尚有一段時間,但席間早已是人頭攢動,聲浪如潮。

各色宗服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湧動的色彩海洋。

空氣中瀰漫著興奮、緊張、期待交織的複雜情緒。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場中那數十座懸浮於空、符文流轉的白玉擂臺。

這些擂臺大小不一,對應著不同境界的比試,最小的也有百丈見方,最大的更是堪比一座小型廣場。

擂臺邊緣靈光閃爍,顯然是佈下了強大的防護結界,以防比試餘波傷及觀眾。

當然,也有小部分人,他們的目光並未停留在擂臺上,而是帶著好奇、探究、審視、甚至是不懷好意的意味,若有若無地掃向天一宗弟子所在的區域。

經過昨日秘境中的驚天逆轉,這個沉寂萬年的宗門已然成為了全場最矚目的焦點。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靠著一位神秘小師妹和幾身逆天的法衣而獲得團體賽第一名的宗門,門下弟子的真實成色究竟如何。

接下來的單人賽,才是真正檢驗各派弟子真實實力、底蘊與潛力的試金石。

沒有取巧,沒有僥倖,唯有實打實的修為、道法與意志的碰撞。

天一宗眾人所在的區域被安排在觀戰席相對僻靜的一角,這是九天華府出於好意,想讓他們少受些干擾。

君見痕作為大師兄,一如既往的沉穩。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靜地掃過即將登場的師弟師妹——

徐昭昭、許洛寧、路隨安、季搖光。

每個人的眼神都堅定而銳利,經過一夜的調息,他們的狀態都已調整至巔峰。

“單人賽抽籤結果已出,我再重申一次。”

君見痕的聲音平和,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賽場上點到為止,但刀劍無眼,各自務必小心。記住,勝負固然重要,但你們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安靜坐在特製軟椅上的林珺然身上。

君見痕想要說的話突然哽在了胸口。

……

值得慶幸的是,那軟椅顯然是經過特殊煉製的。

通體由阮玉雕成,鋪著厚實柔軟的雪狐皮,椅背的角度可以隨意調節,讓她可以慵懶地半躺半坐。

手邊甚至還固定著一個精巧的小几,上面擺著一壺靈茶和幾樣點心。

比原來那張菩提木做的躺椅還要舒服的多。

君見痕:“……”

林珺然這副悠閒做派,與周圍瀰漫的緊張備戰氣氛格格不入,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小師妹,你……”

君見痕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雖然知道小師妹手段莫測,心性更是遠超同齡人,但他終究有些不放心。

林珺然今日倒是難得換上了一身素淨的淡紫色法衣。

衣料是頂級的流光綃,雖然整體色調淡雅,但在光線流轉間,依舊有細微的銀色流光暗紋若隱若現。

袖口和衣襟處也用同色絲線繡著繁複而精緻的纏枝蓮紋,針腳細密,透著低調的奢華。

但是!

比起她平日裡那些光芒萬丈、特效拉滿的裝扮,這一身確實已堪稱返璞歸真。

雙眼依舊蒙著那條標誌性的白紗,與她如霜似雪的白髮相映,更添幾分清冷疏離之感。

她懶洋洋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君見痕未盡的叮囑,聲音裡帶著剛睡醒不久的惺忪與慵懶,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鼻音:

“知道啦大師兄,你都念叨八百遍了。放心,我等會兒就回去睡覺,絕不給你們添亂。我看好你們,你們加油哦~”

至於林珺然自己……

嘿嘿。

她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稍早一些的時候,所有組別的個人賽抽籤名單已經在中央最大的水幕上逐一公佈。

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一個個名字閃過,引來陣陣或緊張或興奮的低呼。

然而,當輪到煉氣期組別時,水幕上出現的名單,卻讓全場愕然,繼而引發了陣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煉氣期組別,參賽者名單上,赫然只有一個名字——

天一宗,林珺然。

原因無他,能夠代表宗門參加天英賽的,無不是各派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弟子,是宗門未來的希望。

但凡是親傳弟子,最差也是築基起步,資源、天賦缺一不可。

像林珺然這樣年逾七十五卻仍舊停留在煉氣三層的,在整個修真界的歷史上都堪稱鳳毛麟角。

不,是獨此一份。

簡直可以載入修真界的奇聞異事錄。

其他宗門即便有煉氣期弟子,也多是外門或雜役,連內門都難以進入,終日為瑣事和微薄資源奔波。

這些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宗門的推薦,沒有資格參與天英賽這等匯聚了整個修真界年輕一代頂尖力量的盛會。

於是,作為第一個上場的人,也是唯一一名達到天英賽參賽標準的煉氣期選手,林珺然甚至都不用登上擂臺。

那座為煉氣期弟子準備的擂臺空空如也,只有裁判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這位來自九天華府的執事長老,面容看起來有些古怪,他清了清嗓子,運起靈力,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煉氣期組別,經核查,符合參賽資格者,唯一一人——天一宗,林珺然!”

聲音到這裡微微一頓,似乎連裁判自己都覺得眼前這情況有些荒謬,嘴角忍不住抽動了一下,但還是嚴格按照賽制規則,繼續宣佈:

“因其無其他對手,根據賽制,直接獲得本組別冠軍!”

!!!!!!!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先是一靜,彷彿時間都停滯了一瞬,所有人都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離譜的訊息。

隨即,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滴入了冷水,瞬間炸開了鍋,爆發出巨大的譁然聲和議論聲。

有愕然無語的,有羨慕得眼睛發紅的,有恨不得以身代之的。

更有不少人露出幾分看笑話的意味,交頭接耳,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這、這……這就冠軍了?!開甚麼玩笑!”

“躺贏啊!真正的躺贏!這運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聽說她都七十多歲了,才練氣三層,這修為……我徒孫都比她強!居然還能白撿個冠軍?”

“嘖嘖,天一宗這位小師妹,別的不好說,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也不知道是誰的運氣,哼。昨天秘境裡發生的事你們都忘了?要不是靠著那幾件厲害法寶,她能出風頭?”

“就是,那不過是法寶之功,並非自身實力。如今賽制改了,限制了外物,她如果與其他弟子對戰,還不知道會慘成甚麼樣呢。”

“早知道我也卡在煉氣期不突破了,說不定也能混個冠軍噹噹……”

“你就做夢吧!”

“首先,你得有個宗門肯讓你以煉氣修為來參賽;其次,你得確保整個修真界就你一個煉氣期能來。你有那個資格和運氣嗎?”

各種議論聲,或高或低,或羨慕或嘲諷,或質疑或調侃,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乎要將天一宗那片區域淹沒。

高臺之上,專門為各宗掌門和重量級長老設定的席位處。

九天華府的掌門莫存希看著水幕中那個依舊安穩地坐在特製軟椅上,白紗覆面,姿態慵懶,彷彿周遭一切喧囂、讚譽與非議都與她無關的白髮少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身旁老神在在,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天玄青,語氣複雜地開口:

“天玄青啊……你這小徒弟……倒是,呃,省心。”

他憋了半天,才勉強想出省心這個詞來形容。

畢竟,不用打就直接奪冠,確實給宗門省了不少力氣,也省了擔心。

雖然這奪冠的方式有點過於別緻,甚至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也難有來者。

天玄青面不改色,甚至抬手慢條斯理地捋了捋鬍鬚,臉上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驕傲,淡然回應道:

“規則如此,有何不可?再說了,我們家珺然,就是福緣深厚,運氣,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旁人羨慕不來的。”

那語氣,那神態,那隱隱透出的意味,看得莫存希牙根都有些發癢,恨不得把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老小子從高臺上踹下去。

這運氣,這福緣,怎麼就偏偏落在了天一宗,落在了這個狗東西頭上。

而處於這場輿論風暴最中心的林珺然呢?

在聽到裁判宣佈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白紗遮掩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她的唇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細微卻清晰可見的弧度。

那弧度中,帶著點漫不經心,帶著點意料之中,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洞察一切的戲謔。

她慢條斯理地拿出自己的靈玉牌,指尖在上面輕輕點劃。

【師尊,師叔,各位師兄師姐~我贏啦!首戰告捷,輕鬆拿下首冠!回去記得給我開慶功宴哦。】

那語氣,輕鬆、愉悅、甚至還帶著點小得意和撒嬌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揚。

彷彿只是出門散了個步。

事實上,對她而言,也的確算是隻是出了個門,在萬眾矚目下散了個步而已。

從聽到煉氣期只有她一人報名的那一刻起,這個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傳音完畢,她甚至沒有再多停留片刻的興趣,也懶得去理會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複雜目光——

羨慕、嫉妒、不屑、好奇……

她將自己的特製軟椅收進了空間手鐲,掏出了自己的蓮花座臺。

蓮花無聲無息地懸浮起來,載著她,在一眾複雜難言的目光注視下,悠悠然地、無比招搖地、彷彿凱旋的將軍般……

離場了。

方向,自然是回別院繼續補覺。

畢竟,起個大早來看自己比賽,也是很耗費精神的。

“看!就是她!天一宗那個林珺然!”

“這就走了?連擂臺都沒上就拿了冠軍……”

“嘖,人跟人真是沒法比。”

這堪稱天英賽歷史上最輕鬆、最兒戲、最離譜、卻也最讓人無話可的奪冠場面,毫無疑問地成為了接下來數日裡所有參賽者和觀戰者津津樂道的談資。

風頭甚至一度蓋過了那些真正需要激烈比拼的組別。

高臺之上,莫存希看著水幕中那架招搖過市的軟椅漸行漸遠,忍不住又對天玄青道:

“你這徒弟,心態倒是穩得可怕。”

這份置身事外的淡然,可不是尋常年輕人能有的。

天玄青這回連鬍鬚都懶得捋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縱容:

“我天一宗的弟子,自然非凡。”

不愧是他最最最滿意的小珺然,這裝……

咳,這沉穩的氣度,深得他心。

林珺然悠悠然回到了九天華府為天一宗安排的別院。

院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她並未如她所言那般立刻倒頭就睡,而是站在房間的中間,確認無人窺探後,她指尖輕彈,數道微不可見的流光從她袖中飛出,精準地沒入庭院四周的虛空。

霎時間,一層無形的、扭曲光線的波紋盪漾開來,將整個別院籠罩其中。

這是一套幻霧迷蹤陣盤,不僅能隔絕內外氣息、聲音,更能製造出她正在屋內安穩沉睡的幻象,即便是大乘期修士以神識探查,也難辨真偽。

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還是待在空間裡舒服呀。”

林珺然輕聲感慨,聲音在靜謐的空間中盪開細微的漣漪。

她意念微動,數個與拔步床上鑲嵌的同款藍色能量球應召而來,靜靜懸浮在她身前。

這些球體散發著柔和而深邃的光芒,其中流淌的並非尋常的靈力,而是其他世界的本源。

她褪去那身淡紫色法衣,換上一襲毫無裝飾的純白內衫。

如霜的白髮披散下來,與她蒼白的肌膚幾乎融為一體,在這片幽藍的背景中,顯得格外脆弱而又聖潔。

林珺然盤膝虛坐於虛空之中,她伸出雙手,掌心向上。

隨著意念引動,兩個拳頭大小的藍色能量球緩緩飄來,精準地懸浮在她的掌心之上。

“開始了。”

她低聲自語道。

下一刻,她的掌心彷彿化作了兩個無形的旋渦,開始貪婪地汲取能量球中的世界本源。

精純至極的藍色能量如找到了歸宿,化作兩道凝實的光柱,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體內。

這股力量繞開了她的經脈丹田,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

即便以林珺然的堅韌心性,在這般磅礴的本源之力沖刷下,也不禁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像是在承受著某種極致的痛苦。

內視之下,那些被天道祝福縫合過的裂縫,在世界本源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真正地彌合。

這個過程如同將破碎的琉璃重新熔鑄,每一次修復都伴隨著靈魂被撕裂又重組的極致痛苦。

然而林珺然的神情卻異常平靜,唯有緊抿的唇線和微蹙的眉頭,洩露著她正在承受的煎熬。

時間在這片獨特的空間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去了多久,那兩個能量球的光芒逐漸黯淡,最終“噗”的一聲輕響,化為虛無,其中的能量已被徹底吸收。

但林珺然並沒有停下。

新的兩個能量球立即補上,繼續著這漫長而痛苦的修復過程。

當又一輪吸收完成,林珺然才緩緩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靈魂中又有一部分割槽域變得穩固,那種如影隨形的隱痛也減輕了一分。

“還不夠……”

沒有片刻停歇,她再次引動了兩個藍色能量球……

就在林珺然在本源空間中爭分奪秒地修復靈魂時,外界的演武場上,天英賽個人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繼首輪全勝之後,天一宗弟子繼續高歌猛進。

路隨安、季搖光、徐昭昭與君見痕全都成功晉級了各自修為組別的八強。

唯一遺憾的是許洛寧。

雖然他的重劍勢不可擋,幾乎無人能正面抗衡其鋒芒,但終究受限於修為,止步元嬰組十六強。

天一宗的強勢表現,徹底點燃了本屆天英賽的氣氛。

這個曾經幾乎歸隱的宗門,以一種無可爭議的姿態,宣告了它的回歸。

無數目光聚焦於他們,有真誠的讚賞,有由衷的驚歎,也有愈發濃重的忌憚。

高臺上,莫存希看著水幕中弟子們精彩的表現,再次對天玄青感嘆:

“季搖光這個孩子,當年的變故非但沒有擊垮她,反而讓她破而後立,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

“還有昭昭、見痕他們……天玄青,你這些徒弟,了不得啊!”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少了之前的酸意,多了幾分真誠的敬佩。

能培養出如此出色的弟子,本身就是宗門實力的一種體現。

想到這裡,他眉頭微動,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未成形的想法。

天玄青這次沒有故作矜持,他看著水幕中弟子們英姿勃發的模樣,眼中流露出欣慰與自豪,緩緩道:

“是他們自己爭氣。”

作為師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弟子付出了多少。

空間內。

林珺然周身的藍色能量球已經消失了八個。

她緩緩停下功法,感受著靈魂中傳來的、前所未有的凝實與舒暢感。

內視之下,她的靈魂已然煥然一新——

除了最後一道深刻的裂縫,以及胸口處那塊巴掌大的缺失外,其他裂痕都已痊癒。

原本佈滿蛛網般裂痕的靈魂,現在只剩下這兩處最頑固的傷疤。

她凝視著自己靈魂的現狀,心中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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