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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故人,往事

2025-12-15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一身輕鬆的林珺然,回到琉璃閣那張由萬年菩提木打造的千工拔步床上,幾乎是頭剛沾到那散發著寧神清香的靈絲枕,意識便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她睡得太沉,太安心,彷彿要將之前在魔界時刻保持警惕、運籌帷幄所耗費的心神一次性補回來。

以至於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在她那浩瀚的本源空間深處,那面吸收了千萬魔族靈魂與磅礴魔氣血肉的萬魂幡,正經歷著一場翻天覆地、本質層面的蛻變。

她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直接從深夜睡到了次日正午。

陽光透過琉璃閣的窗欞,在鋪著極品靈石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或許是知道她剛從家裡經歷了一番奔波歸來,需要休養。

整個天一宗都異常安靜,沒有任何人來打擾她的清夢。

直到日上三竿,林珺然才悠悠轉醒,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

習慣性地內視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隨即心念一動,想看看小粉紅消化得如何了。

當那面幡旗出現在她手中時,她不由得輕咦了一聲。

“咦?小粉紅,你變漂亮了。”

林珺然拿出了萬魂幡,此時已經吸收了千萬魔族靈魂與骨血的它,剛拿出來,就被一道五彩霞光罩住。

過了好一會兒,那道霞光才消失不見。

此時的萬魂幡,模樣已然大不相同。

原本粉色的旗底變得更加純粹柔和,彷彿初綻的桃蕊。

而之前那些如同汙漬般纏繞其上、散發著不祥與怨毒的黑色花紋,此刻正被一種溫暖、純粹、蘊含著浩然正氣的金色光芒一點點滲透、填充、取代。

那金光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紋路中緩緩流淌,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

更奇異的是,整個幡身都開始氤氳出一層薄薄的、如夢似幻的粉金色輕霧。

霧氣中隱隱有慈悲的梵唱與祥和的道音迴盪,再無半分陰邪鬼氣。

這哪裡還有半點萬魂幡那等邪道至寶的影子?

這分明就是一面向著無上功德至寶方向進化的功德幡!

就在林珺然為小粉紅的蛻變感到驚訝時,她又輕咦了一聲。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洋洋的舒適感,從她殘破的靈魂深處瀰漫開來。

她清晰地看到,靈魂上那一道道裂痕,正在被一股外來的、精純而溫和的力量緩緩的黏合、療愈。

緊接著,彷彿打破了某種瓶頸,周遭天地靈氣自發地朝著她匯聚而來,形成一個微型的靈氣旋渦,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停滯已久的修為壁壘悄然鬆動,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煉氣十層。

還沒等她仔細體會煉氣十層的變化,那股源自靈魂的暖流再次湧現,仍舊明顯的裂紋再次彌合了一些。

“咔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蛋殼破裂的細微聲響自她體內傳出。

煉氣十層的壁壘並非極限,在那股精純能量的推動下,她的修為直接跨過了煉氣期的門檻,一躍踏入了築基初期。

這突如其來的連續晉級,讓她有些懵。

她內視著那窄了不少的靈魂裂縫,以及穩固在築基初期的修為,眉頭微展。

這股修復她靈魂、推動她晉級的力量,並非來自她自身,也非來自小粉紅反饋,而是一種……

帶著某種規則意志的、浩大而溫和的饋贈。

“天道饋贈……”

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玩味:“這個世界還挺有意思,居然已經生成了如此清晰的天道意識。”

這是她穿越諸多世界中,遇到的第二個擁有完整天道規則的世界。

她不禁想起那個被她殺穿並搜刮一空的魔界。

像域外魔界那種混亂、毀滅法則佔主導的地方,果然沒能孕育出完整的天道。

否則,就憑我那種刮地三尺、幾乎斷了世界根基的做法,早就該降下九九混沌滅世神雷,追著我劈到天涯海角了。

那麼問題來了,除了天道饋贈讓她的靈魂裂縫彌合了些,最先修復她一絲靈魂的那股微弱力量,又是從哪裡來的?

似乎在小粉紅蛻變、天道饋贈降臨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林珺然感覺自己好像忘了甚麼。

“主人主人,你也進階了呀~”

一個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又有點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她腳邊響起。

林珺然低頭一看,只見那隻小玄武正用爪子扒拉著她的裙襬,綠豆大的小眼睛裡滿是興奮。

它身上的氣息……嗯,從一階巔峰提升到了二階。

奧,是了,忘記了自己還有這麼個契約夥伴,一個在靈寵空間裡一睡就是五年多、靠著她的資源堆到二階的小王八。

林珺然彎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拎起小玄武,放在眼前仔細打量,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

“你吃了我那麼多高階靈植,啃了池塘裡那麼多蘊含精純靈氣的靈魚,還睡了這麼長時間,結果……就晉升了一階?”

小玄武被拎著,四肢和尾巴在空中不好意思地蜷縮起來,用兩隻前爪捂住自己的小臉,聲音細若蚊蚋:

“人家……人家是神獸嘛……血脈高貴,潛力無窮,進階就是比較慢,比較耗費資源的嘛……”

看著小玄武這副模樣,再感受著它與自己靈魂契約中反饋來的、那微乎其微、但確實存在並促進了她最初一絲靈魂癒合的純淨本源氣息,林珺然突然懂了。

神獸成長緩慢,需要海量資源,但其生命本源卻蘊含著這個世界最古老、最純粹的生命規則與祥瑞之氣。

這小王八吃了她的,喝了她的,在沉睡中無意識逸散出的那一點點神獸本源,恰好對她這個與這個世界規則並非完美契合的外來者靈魂,有著一絲微弱的滋養效果。

她抬頭望了望琉璃閣外湛藍的天空,心中豁然開朗。

“怪不得……如果沒有我這個意外變數介入,按照原本的世界軌跡,這個修仙界註定會被魔界毀滅。”

她低聲自語,帶著一絲明悟:

“成長緩慢、消耗巨大的神獸,殘破不堪、青黃不接的頂級宗門,面對資源富集、強者輩出的魔界……”

“就換了靈魂裂痕的這麼一丁點彌合,感覺還是有點虧了。”

不過沒關係,一切尚在計劃中。

天道不捨得給的,她會自己拿。

時光荏苒,林珺然來到天一宗,轉眼已是第八個年頭。

這一日,宗主大殿內,氣氛有些微妙。

天玄青與五位長老——褚雲篆、屠撰生、鐵浮屠、木柰、墨言,罕見地齊聚一堂。

他們圍坐在那張新添置的靈木桌旁,但目光卻都落在桌子中央那一小堆靈氣稀薄、光澤黯淡的下品靈石上。

那是木菩珠大師姐不久前託人捎回宗門的,是她過去十年在凡塵俗世行醫煉丹所得。

數量不多,對於如今因為林珺然而闊綽起來的天一宗來說,更是微不足道。

但每一塊靈石,都彷彿帶著那位遠行大師姐的體溫與牽掛。

話雖如此……

六個人看著那堆靈石,面面相覷,沉默了許久。

最終,四長老鐵浮屠撓了撓她那本就有些亂糟糟的頭髮,小心翼翼地、帶著點不確定地開口,打破了沉寂:

“嗯……那個……珺然來咱們天一宗,拜師入門……到現在也七年了。這件事……你們是不是……都忘了告訴大師姐了?”

話音落下,殿內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坐在主位的宗主天玄青。

天玄青被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和心虛,他猛地一拍額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糟了!多年不主動聯絡木師妹,我……我忘了!我真給忘了!”

他看著幾位師弟師妹投來的、混合著譴責和“果然如此”的眼神,連忙擺手解釋:

“別瞪我!別瞪我!我這就聯絡!馬上讓木師妹回來!”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去掏自己的靈玉牌,那模樣,竟有幾分像做錯了事怕被長輩責罰的孩童。

望著天玄青那慌亂的背影,幾位長老心中都不由得嘆了口氣,思緒飄回了千年前那場不堪回首的慘烈之戰,飄向了那位命運多舛、卻比任何人都要堅韌的大師姐——

木菩珠。

木菩珠,曾經並不叫這個名字,她的原名是木浦珠。

這個名字曾經代表著天一宗丹道一脈最璀璨的希望。

她出生之時,天降異象,霞光萬丈,有青鸞虛影繞樑三日。

雖是單一木靈根,但丹田之內,卻天生孕育著一簇靈性十足的伴生火焰。

木火相濟,生生不息,這是天生的頂級丹修苗子。

她的天賦驚豔到甚麼程度?

煉氣四層,靈力微薄,神識初凝,便已能憑藉對藥性的極致感悟和那簇奇異伴生火焰的輔助,成功煉製出三階丹藥。

這在當時引起了整個宗門的轟動,被視為必將光耀宗門的未來之星。

然而,命運的轉折來得如此突然,如此殘酷。

域外天魔入侵,魔界與修仙界的通道在天一宗後山被強行撕開。

一場關乎此界存亡的浩劫,猝不及防地降臨。

在域外天魔初現之時,修仙界各派並未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最初穿過空間裂隙的只是些低階魔物,各派弟子甚至將其視為難得的試煉機會。

天一宗作為修仙界魁首,聯合幾大宗門佈下九重誅魔大陣,很輕鬆就將第一批入侵者剿滅乾淨。

“不過如此。”

當時有長老撫須而笑:

“待封印這道裂隙,便可高枕無憂。”

然而,他們很快發現了可怕的事實——

無論佈下多麼精妙的陣法,無論用何種方式封印,那道連線魔界的空間裂隙就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總會在不久後被新的力量強行撕開。

域外天魔彷彿無窮無盡,一波比一波強大,開始出現相當於化神期、煉虛期的高階魔將。

它們在試探。

修仙界各派首次聯合召開萬仙大會。

由天一宗牽頭,在各派協助下佈設周天星辰鎖魔大陣,同時組建誅魔遠征軍伺機反攻。

然而百年過去,情況愈發惡化。

陣法每次被破壞後重建都需要耗費海量資源,各派開始怨聲載道。

最可怕的是,他們發現這些域外天魔似乎能透過殺戮快速進化——

最初只能靠數量取勝的低階魔物,在吞噬足夠多修士後,竟開始出現擁有特殊神通的新品種。

“它們在學習我們。”

一位深入研究過魔物屍體的器修驚恐地發現:

“它們在模仿我們的功法,適應我們的戰術。”

此時,天一宗的掌門,玄一道尊做出了一個改變戰局的決策:

“既然守不住,那就把戰場推到它們家裡去。”

這個決定得到了大多數門派的贊同。

畢竟誰都不願自家山門附近有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各派慷慨地提供了法寶、丹藥和符籙,預祝遠征軍旗開得勝。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明智的決定,正是域外天魔精心策劃的陷阱。

當以天一宗為首的三千精英穿過空間裂隙,踏上魔界土地的那一刻,他們才明白甚麼叫真正的絕望。

魔界的天空是永恆的血色,空氣中瀰漫著腐蝕靈力的劇毒魔氣。

在這裡,修仙者需要時刻運轉功法抵抗環境侵蝕,而域外天魔卻如魚得水,力量倍增。

更可怕的是,他們在魔界遭遇的天魔,與在修仙界遇到的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在這裡,相當於大乘期的魔皇比比皆是,甚至出現了數位氣息堪比渡劫期的魔尊。

上當了。

它們在修仙界展現的,根本連先鋒都算不上。

遠征軍殊死搏殺,用特製的傳訊法寶將魔界的真實情況傳回修仙界。

訊息引起軒然大波,各派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入侵,而是兩個世界你死我亡的生存戰爭。

第二次萬仙大會上,玄一道尊的師弟凌霄道尊渾身是血地跪在大殿中央請各派再派援軍。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魔界通道失守幾乎已經是必然的了。

各個宗門的頂尖戰力都犧牲在了域外魔界,他們不可能把剩下的人還往那裡派,做無謂的犧牲。

與其這樣,還不如保留本派的實力,在域外天魔打過來的時候,他們有本場作戰的優勢,還能讓自家的宗門少損失一些。

不是他們目光短淺,這本沒錯。

他們現在考慮的,不是現在,是未來。

只有四大神獸家族始終堅定地站在天一宗身邊。青龍族長目光如炬:

“這不是你們天一宗一家的事,這是整個世界的存亡之戰。”

但大勢已去。

各派陸續找藉口撤走了援軍,最後留在魔界戰場的,只剩下天一宗全體和四大神獸家族。

這是一場絕望的戰爭。

每一個死去的修士,都可能成為域外天魔進化的養料;每一個倒下的神獸,都會讓魔界的氣焰更加囂張。

十一歲的木浦珠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捲入戰場的。

按照常理,她這樣的天賦應該被送到最安全的地方保護起來。

“師父,讓我去吧。”小女孩握緊了手中的藥瓶,“最起碼,我能幫忙救治傷員。”

魔界的戰場,是一片血腥與絕望的深淵。

木浦珠眼睜睜地看著她敬愛的師長們,一個又一個,在她的眼前倒下。

那些曾經如巍峨高山般的身影,那些給予她教誨、保護與關愛的人,如今卻像脆弱的蘆葦,被無情地折斷在域外天魔的利爪之下。

木浦珠沒有哭,她也有隻屬於自己的,毫無勝算的戰鬥——煉氣四層,對戰實力在金丹期的天魔。

煉氣四層,對金丹期。

那是螢火與皓月的差距,是螻蟻面對巨龍的絕境。

退?無處可退。

身後是搖搖欲墜的防線,是更多需要保護的同門和這片他們誓死守護的世界。

木浦珠眼中閃過一抹與她年齡不符的決絕。

她沒有絲毫猶豫,做出了當時唯一可能、卻也註定徒勞的反擊——

她逆轉功法,毫不猶豫地自爆了丹田。

連同那簇與她性命交修、代表著無限未來的伴生火焰一起。

那一刻,她嬌小的身軀爆發出耀眼奪目的光華,那火焰在她的決絕中燃燒到極致,顏色從赤紅轉為純白,再化為虛無,宛如一朵在屍山血海中驟然綻放、絢爛而悲壯的死亡之花,義無反顧地撞向了那名金丹期天魔。

她希望能與對方同歸於盡。

哪怕只能傷到對方一絲一毫!

……才怪。

後來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現實冰冷而殘酷。煉氣期與金丹期的差距,大到令人窒息。

她那凝聚了全部生命與潛力的自爆,所產生的能量衝擊,甚至沒能在那名金丹期天魔堅硬的魔鱗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連漣漪都未能激起。

連讓對方停頓一瞬都未能做到。

那名天魔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如同拂去一粒微塵,便將那團耀眼的光華拍散。

巨大的實力鴻溝,讓任何形式的犧牲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看著被救回來時奄奄一息的天才師侄,看著身邊越來越少的同門,玄一道尊終於明白了一切。

“從一開始,它們要的就是這個。”

滿身是血的老道尊苦笑著對四大神獸族長說:

“它們故意示弱,引誘我們過來,就是要在這裡耗盡修仙界的所有精銳。”

他望著魔界血色的天空,說出了最後的決定:

“是時候結束這場遊戲了。不過,不是按照它們設定的規則。”

這個決定,將用天一宗和四大神獸家族的全部血肉來書寫。

最終的結局,慘烈而壯闊。

眼見防線即將全面崩潰,餘下的修士與趕來支援的四大神獸血脈們,在當代玄武族長的指揮下,做出了最後的抉擇。

他們無一例外,全部以身殉道,燃燒自己的血肉、靈魂與畢生修為,構築成了一道橫亙在兩界之間的、以生命為代價的永恆禁制——

也就是如今天一宗後山的那道屏障。

只為了……

再多給修仙界爭取一點時間。

哪怕,只能培養出一個渡劫期修士。

也好。

也好啊……

而木浦珠,在那名金丹天魔隨手一擊之下,已是奄奄一息,丹田徹底碎裂,靈根嚴重受損。

在她即將被後續湧來的魔潮吞噬時,一道殘存的力量強行裹挾著她重傷的身軀,將她送回了修仙界一側。

她成為了唯一一名從魔界那片血肉磨坊中生還的天一宗弟子。

可歸來的她,早已是千瘡百孔,形同廢人。

十一歲的稚齡,承受了遠超這個年齡的創傷與悲痛。

她親眼見證了宗門的傾覆,師長的隕落,希望的破滅。

那一頭原本烏黑亮麗、象徵著生機與活力的青絲,在一夜之間,盡數化為了如雪的蒼白。

然而,木浦珠的眼中,從未有過一絲放棄的念頭。

那場慘敗,那些逝去的生命,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入了她的靈魂。她發誓,無論付出何種代價,無論前路多麼艱難,她都要活下去,要努力修行,要變得足夠強大。

強大到有朝一日,能夠親手刃仇敵,讓那些為了守護這片天地而逝去的生命得以安息,讓修仙界重歸安寧。

從此,世間再無那個天賦異稟、笑容明媚的丹道天才。

她剃掉了那滿頭刺眼的華髮,毅然投身空門,青燈古佛,伴其左右。

木浦珠變成了木菩珠,以佛法洗滌傷痛,以禪理堅定道心,踏上了另一條佈滿荊棘的修行之路——

佛修。

她的天賦並未隨著靈根的消失完全湮滅,只是轉換了形式。

憑藉著驚人的毅力和悟性,她一路修行,當她修為達到合體期時,遇到了難以逾越的瓶頸,修為再也不得寸進。

木菩珠怎能甘心?

大仇未報,誓言未踐,她豈能止步於此?

她再次做出了驚人之舉。

她放下了誦經的木魚,重新拿起了那塵封已久、曾代表著她過去輝煌的丹爐。

她要以丹入道,以藥石之力,強行叩開那扇緊閉的大門。

但她做到了。

五百年丹道苦修,無數次的失敗與嘗試,她終於成功晉升為了大乘期。

成為了如今修仙界明面上,鳳毛麟角、屈指可數的六位大乘期修士之一。

大約一千年前,她敏銳地察覺到天一宗護宗大陣運轉晦澀,地脈靈氣有衰竭之象。

於是,她選擇了離開,主動入世。

她行走於凡塵俗世,隱去修為,以遊方僧人的身份,為那些被仙門忽略的普通人與掙扎在底層的散修看病煉丹,換取微薄的靈石。

每隔十年,無論身在何方,她都會將自己省吃儉用、辛苦積攢下來的靈石,託可靠的途徑寄回天一宗。

那是她對家的牽掛,是她身為天一宗大長老,在宗門危難之時,所能盡到的、最後的力量。

而這樣一位為了宗門付出一切、時刻心繫宗門的木菩珠,至今還不知道,天一宗的靈脈早已因林珺然帶來的靈玉髓而恢復生機,甚至更勝往昔。

她也不知道,當年那個需要她暗中接濟的天玄青,已經收下了五名親傳弟子,宗門迎來了新的希望。

畢竟,她離開時,還是一千年前。

而如今弟子中年齡最大的君見痕,也不過兩百六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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