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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斬草要除根

2025-12-15 作者:永遠的人間富貴花

殘陽如血,將天邊最後一抹雲彩也染成了悽豔的赤紅色。

前方的路途逐漸變得不同。

空氣中瀰漫的焦灼與死寂,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郁、帶著泥土芬芳與水汽清甜的氣息。

路隨安的神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和警惕。

他一手緊握著懸掛在腰間的長劍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另一隻手則始終虛護在身側的林珺然前方。

“小師妹,跟緊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珺然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越靠近鏡湖溼地,環境的變化越發明顯。

腳下的土地從乾燥堅硬,逐漸變得鬆軟,再過渡到溼潤。

最後完全被厚厚的、如同綠色絨毯般的苔蘚所覆蓋。

淺淺的水窪星羅棋佈,倒映著逐漸暗淡的天空和婆娑的樹影。

四周的植被也變得異常茂密,高大的喬木減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喜溼的灌木、蕨類和叫不出名字的水草。

空氣溼潤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水生植物特有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但也隱隱夾雜著一絲腐殖質發酵的、屬於沼澤的獨特味道。

“小師妹,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路隨安再次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紫心蘭性喜陰溼,多生長在水源充沛、且有遮蔽之處。我們分頭找找。你放心,我不會離你太遠,一旦有變,立刻示警。”

林珺然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她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鬚,細緻地探查著周圍每一株植物散發出的微弱靈氣。

時間在寂靜的搜尋中緩緩流逝,只有腳踩在苔蘚上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傳來的幾聲空靈鳥鳴打破這片溼地的寧靜。

忽然,林珺然的目光定格在右前方一處被幾塊巨大灰褐色岩石半包圍的淺水窪旁。

那裡,幾株與眾不同的植物在岩石的陰影下悄然生長。

它們的葉片細長而優雅,宛如蘭草,碧綠欲滴。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幾支亭亭玉立的花葶,上面點綴著數朵小巧玲瓏的紫色花朵。

正是路隨安想要的紫心蘭。

“四師兄,那邊。”

路隨安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當他辨認出那幾株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的紫色小花時,臉上瞬間迸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之色:

“真的是紫心蘭!而且竟然有五株!發財了,這下真的發財了!”

紫心蘭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主藥,年份足夠的成熟紫心蘭更是有價無市。

這五株紫心蘭的價值,足以讓許多金丹修士都為之眼紅。

兩人迅速靠近那片水窪。

路隨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從儲物袋中取出專用的玉鏟和用來盛放靈草的玉盒,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這些天地靈物。

他蹲下身,開始一株一株地進行採摘。玉鏟巧妙地插入泥土,精準地切斷根鬚,而不傷及主根分毫。

然後輕輕將整株紫心蘭起出,放入鋪著柔軟靈棉的玉盒中。

就在路隨安採到第三株紫心蘭,心神因收穫的喜悅而有了一絲細微鬆懈的剎那——

“嗖!嗖!嗖!”

數道凌厲至極的破空之聲,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的密林中襲來!

目標直指路隨安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

那烏光速度極快,帶著一股陰寒腥甜的氣息,顯然是淬了劇毒。

林珺然在烏光發出的瞬間便已察覺。

然而,她清晰地感知到,那偷襲之物上附著的靈力強度,遠遠不足以突破她身上這件法衣自帶的防禦護罩。

她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叮叮叮!”

幾聲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果然,那幾道烏光在距離路隨安後背尚有三尺之遙時,便撞上了一層無形但堅韌無比的護罩。

護罩表面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那幾枚偷襲的黑色細針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瞬間被彈開,無力地掉落在地面的苔蘚上。

針尖處閃爍的幽藍寒光,昭示著致命的毒性。

路隨安也已經將剛剛採下的紫心蘭連同玉盒一起收進儲物袋,身形暴起,反手拔出長劍。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便朝著烏光襲來的方向狠狠斬了過去!

“何方宵小,給我滾出來!”

劍氣呼嘯,將那片區域的灌木和草叢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

“哼,倒是有點意思。”

一個帶著幾分陰冷和戲謔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九道身影從三個不同的方向緩步走出,呈合圍之勢,將路隨安和林珺然包圍在中間。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錦衣的青年,面色帶著些縱慾過度的蒼白,眼神倨傲。

手中把玩著一把黑色的骨扇,扇骨隱隱泛著不祥的光澤。

他身後跟著八名統一穿著黑色勁裝的護衛,這些人個個氣息沉穩內斂,目光銳利如刀。

雖然表面上顯露的修為都是築基期大圓滿。

但他們身上隱隱散發出的那種經歷過生死搏殺和更高境界淬鍊的威壓,卻讓路隨安心中一沉。

這絕不是普通的築基修士!

他們給他的感覺,更像是修為被壓制或者因為某種原因從更高境界跌落下來的強者。

戰鬥經驗和神識強度,遠非尋常築基可比。

“陰風谷。”

路隨安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認出了那錦衣青年衣角上繡著的獨特標記。

他下意識地移動腳步,將林珺然更嚴實地護在自己身後,手中長劍橫於胸前,擺出防禦姿態。

“哦?既然知道本少爺的來歷,那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為首的錦衣青年,劉琮,用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笑容。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被路隨安護在身後的林珺然。

當看清林珺然那清麗脫俗的容顏和空靈的氣質時,他眼中瞬間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淫邪之光:

“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嶺,還能遇到如此絕色……美人兒,在下陰風谷大長老之子劉琮。”

“跟本少爺回陰風谷如何?保證比你跟著這個窮酸劍修有前途得多,少不了你的好處……”

“做夢!”

路隨安冷冷地打斷了他,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凜然正氣:

“想要動我小師妹,先問過我手中的劍答不答應!”

劉琮顯然不是甚麼有耐心的人,見路隨安如此不識抬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殺機畢露: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男的殺了,女的拿下,注意別傷了我的美人兒!”

八名黑衣護衛得令,幾乎同時出手。

他們沒有絲毫輕敵,一上來便是默契的合擊之術。

八道陰寒刺骨的靈力如同交織的毒網,從不同角度罩向路隨安,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

招式狠辣刁鑽,直取要害,顯然是想速戰速決。

路隨安臨危不亂,深知此刻已無退路,唯有死戰。

他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劍法驟然一變,施展出他所擅長的縹緲劍訣。

一時間,他的身形變得虛幻難測,在八人狂風暴雨般的圍攻中穿梭閃避。

劍光時而如綿綿流水,纏繞卸力,將對方的攻擊引偏;時而如裂空疾風,迅捷凌厲,直刺對方必救之處。

憑藉精妙絕倫的劍法和遠超同階的戰鬥意識,他竟然在八名實力遠超普通築基的護衛圍攻下,勉強支撐了下來,一時未露敗象。

“小師妹別怕。”

激鬥中,路隨安百忙抽空,還不忘回頭安慰林珺然一句,同時一劍逼退兩名試圖從側翼偷襲的護衛。

“有師兄在,絕不會讓他們傷你分毫。”

林珺然站在他身後那片被劍光與靈力餘波清理出的安全區域內,靜靜地看著這場實力懸殊的戰鬥。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路隨安的劍法雖然精妙,靈力也頗為凝練,但他得修為畢竟擺在那裡。

在八名經驗豐富、配合默契的“偽築基”圍攻下,體力與靈力的消耗極其巨大。

他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得急促,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嗤——!”

一道陰寒刺骨的掌風擦著他的左肩掠過,儘管未能直接命中。

但那附帶的極致寒意依舊讓他肩膀處的衣物瞬間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霜,動作也因此微微一滯。

就在路隨安左手微動,準備動手師尊給他們的符籙時,林珺然突然輕聲開口:

“四師兄,左邊三步,坎位。”

路隨安聞言,幾乎是出於對師妹無條件的信任,下意識地依言向左橫移三步。

幾乎就在他移開的瞬間,兩道刁鑽狠辣的烏光從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交叉穿過。

好險!

“右前方七步,震位出劍,攻其左肋。”

林珺然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無波。

這一次,路隨安不再有絲毫猶豫,腳步一錯,精準地踏出七步,手中長劍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林珺然所指的方位。

“噗!”

劍尖精準地點在了那名護衛的肩胛骨與肋骨連線之處。

雖然未能造成重創,但那護衛卻悶哼一聲,攻勢頓時一滯,合擊陣法的運轉也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凝滯。

有效!

路隨安精神大振!

接下來,在林珺然精準無比的指點下,路隨安彷彿開了天眼。

路隨安不再依靠自己的判斷,而是完全信任林珺然的指引,劍隨聲動,身隨劍走。

一時間,劍光縱橫,竟讓他在這八名強敵的圍攻下,漸漸穩住了陣腳。

“小師妹,厲害!”

路隨安忍不住讚道,心中對這位看似柔弱的小師妹更是刮目相看。

劉琮在一旁觀戰,越看臉色越是難看。

他本以為手到擒來的事情,竟然演變成了僵局。

自己這八名精心培養的護衛,竟然拿不下一個築基中期的小子,而且還是在一個丫頭的指點下。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築基期的小雜魚都拿不下,我養你們何用!”

劉琮氣得臉色鐵青,怒罵出聲。

他再也按捺不住,決定親自出手。

只見他手中黑骨折扇“唰”地展開,扇面上描繪著猙獰的惡鬼圖案。他運起靈力,朝著路隨安猛地一揮!

“嗚——!”

三道凝練如實質的黑氣,如同從九幽地獄竄出的毒蛇,發出淒厲的呼嘯聲,呈品字形襲向路隨安。

這黑氣詭異非常,似乎帶有腐蝕靈力的特性,路隨安斬出的劍光與之接觸,竟如同冰雪消融般被迅速侵蝕瓦解。

其中兩道黑氣被劍光勉強抵消。

但最後一道卻如同擁有生命般,一個扭曲,詭異地穿透了劍網防禦,直取路隨安的眉心識海。

路隨安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已然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靜立不動的林珺然,她法衣那寬大的雲紋袖口中,一條輕盈的飄帶拂出,恰好撞在了路隨安的後腰上。

路隨安正全神貫注應對那道索命黑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身體頓時失去平衡,一個趔趄向旁邊歪倒。

“嗤!”

那道致命的黑氣擦著他的耳畔飛過,帶起的陰風颳得他臉頰生疼,幾縷髮絲被悄然切斷。

險之又險!

“多謝小師妹!”

路隨安驚魂未定,卻立刻明白是林珺然再次救了他。

劉琮又驚又怒,憋屈的感覺讓他幾乎吐血,充滿殺意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林珺然身上。

突然,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毒與決絕,對著距離自己最近的兩名護衛厲聲喝道:

“你們兩個!給我爆!炸死他們!”

那兩名被點名的護衛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中流露出極大的恐懼與不甘。

但他們顯然被種下了禁制,根本不敢違抗劉琮的命令。

只見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體內靈力開始以一種毀滅性的方式瘋狂運轉、壓縮。

身體如同充氣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膨脹起來,面板表面青筋暴起,浮現出不正常的赤紅色——

“不好!小師妹快退!”

路隨安臉色劇變,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撲向林珺然,試圖用身體為她抵擋那即將到來的毀滅衝擊,儘管他知道這可能是徒勞。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之際!

林珺然清澈的眼眸中,依舊沒有絲毫慌亂。

在劉琮下令的瞬間,她已然後退兩步,寬大的袖袍之中,幾顆毫不起眼、顏色黯淡的種子悄然滑落,無聲無息地沒入腳下溼潤的苔蘚泥土之中。

“四師兄,後退,到我身邊來。”

路隨安聞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向後疾退,瞬間來到林珺然身側。

只見林珺然纖細白皙的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口中輕叱一聲:

“生!”

下一刻,異變陡生!

“轟隆隆——!”

地面劇烈震動起來。

一株巨大的、前所未見的植物以驚人的速度破土而出。

它的主幹粗壯,瞬間長到一人多高,寬大厚實的葉片如同兩面巨大的青銅盾牌,邊緣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冽光澤。

葉片迅速合攏、交錯,形成一個堅固的堡壘,將林珺然和路隨安兩人嚴嚴實實地包裹、保護在其中。

葉片表面不僅泛著金屬光澤,更隱隱有複雜的靈紋流動,散發出強大的防禦氣息。

幾乎就在這奇異植物形成的堡壘合攏的同一時間——

“轟——!!!轟——!!!”

兩聲震耳欲聾、彷彿能撕裂蒼穹的巨響猛然爆發!如同九天驚雷在耳邊炸響!

金丹自爆產生的恐怖衝擊,以那兩個護衛原先所在的位置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狂暴的能量瞬間將周圍的一切摧毀——

岩石化為齏粉,樹木被連根拔起然後汽化,地面的苔蘚和水窪被瞬間蒸發,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

毀滅性的力量席捲四方,連光線都似乎在這爆炸中扭曲了。

然而,路隨安只感到一陣持續而劇烈的震動從外部傳來,彷彿置身於一場強烈的地震中心,耳邊充斥著轟鳴。

但除此之外,那足以毀滅金丹修士的恐怖衝擊力,竟真的被那看似柔軟的葉片完全抵擋了下來。

這……

這是甚麼靈植?

竟有如此恐怖的防禦力?

更讓人驚訝的事情還在後面。

爆炸的餘波尚未完全散去,肆虐的能量還在空氣中嘶吼。

四周的泥土中,突然毫無徵兆地竄出無數根墨綠色的藤蔓。

這些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速度快得驚人,上面佈滿了細密而尖銳的倒刺,閃爍著幽綠的寒光。

它們的目標明確無比,精準地纏向了因自爆衝擊而陣型散亂、甚至受到些許反噬的剩下六名護衛。

以及首當其衝、正撐起一層黑色光罩勉力抵擋自爆餘波的劉琮。

“甚麼東西?!”

“滾開!”

“啊!這刺有毒……”

驚呼聲、怒罵聲、慘叫聲頓時響起。

那些藤蔓堅韌無比,任憑那些護衛如何揮砍、掙扎,都難以立刻掙脫。

而且藤蔓上的尖刺輕易地刺破了他們的護體靈光和衣物,注入強烈的麻痺毒素。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六名護衛便感到渾身僵硬,靈力運轉滯澀,相繼被藤蔓捆成了粽子,動彈不得。

劉琮的情況稍好,他身上的錦衣顯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防禦法寶,撐起的黑色光罩勉強抵擋住了藤蔓的纏繞。

但他也被無數藤蔓層層包圍,如同陷入了一個墨綠色的囚籠,左衝右突,一時竟無法脫身。

他手中的黑骨折扇連連揮動,道道黑氣斬在藤蔓上。

雖然能斬斷幾根,但立刻有更多的藤蔓從地下湧出,補充上來,無窮無盡。

“廢物!一群廢物!連兩個築基期的雜魚都拿不下!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爹是陰風谷長老!你們敢動我,陰風谷必將你們挫骨揚灰!”

劉琮氣得面容扭曲,雙目赤紅,一邊拼命掙扎,一邊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試圖用背景嚇住對方。

路隨安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徹底愣住了。

就在路隨安因這接連的逆轉而心神震撼,注意力被劉琮的咆哮和那些掙扎的護衛所吸引的瞬間。

誰也沒有注意到,幾縷若有若無、幾乎與周圍尚未平息的混亂靈氣融為一體的淡薄黑氣。

如同擁有生命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從林珺然的袖口之中飄散而出。

它們如同最狡猾的毒蛇,貼著地面,利用植被和陰影的掩護,精準而迅速地蜿蜒前行。

然後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被藤蔓緊緊纏繞的六名護衛,以及還在光罩中徒勞掙扎的劉琮的體內。

那黑氣入體,劉琮和護衛們甚至沒有絲毫察覺,只是覺得似乎有一股微不可察的陰冷瞬間流過四肢百骸。

隨即消失不見,彷彿只是錯覺。

林珺然的嘴角,在那無人看到的角度,極輕微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那弧度中,不含任何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與決絕。

真是可笑。

難道以為掙扎一番,放出幾句狠話,就能活命了嗎?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後患無窮。

林珺然豈會放任仇人繼續苟活於世,徒增未來煩惱?

天,快要涼了。

陰風谷這個名字,聽起來也太過礙眼了些。

或許,是時候讓它從這片土地上消失了。

“走!”

路隨安雖然不明白小師妹具體做了甚麼,但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兩名修士自爆的動靜太大,很可能已經驚動了附近的其他修士或妖獸。

他當機立斷,一把拉住林珺然的手腕,也顧不上收拾那剩下的兩株紫心蘭。

身形一閃,便朝著與鏡湖深處相反的方向,急速遁去。

那株保護他們的巨大植物和困敵的藤蔓,在他們離開後,便迅速枯萎、風化。

最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在他們身後,被無數毒藤死死困住、如同困獸般的劉琮,眼睜睜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氣得幾乎咬碎滿口牙齒,無盡的屈辱和怨毒充斥著他的內心。

他瘋狂地咆哮著,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扭曲:

“跑?!你們跑不了!查!給我查!動用一切力量,也要給我查清楚這兩個狗男女的來歷!”

“尤其是那個女的!我要把她抽魂煉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此仇不報,我劉琮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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