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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248章 我沒哭,但火燒的是兄弟的影子

2026-01-24 作者:醉看落花

左臂上的那團金火燒得並不安分。

它不像是在燒肉,倒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條插進了那根早就麻木的尺神經,硬生生把斷掉的訊號線路給燙通了。

剎那間,絕對的黑暗裡炸開一團雪白的噪點。

不是視覺恢復,是這該死的“逆詔火”在燒穿他靈魂屏障時,漏進來的一點畫面。

漫天大雪。

很冷,冷得像是要把骨髓凍成冰渣。

蕭辰“看”見一隻手。

那手比現在的自己稚嫩,凍得通紅,正死死拽著另一隻手。

視線順著那隻手往上爬,是個半跪在雪地裡的人影。

面容模糊得像是一團被水暈開的墨跡,只有肩膀上那件赤紋披風紅得刺眼,紅得像血。

那人嘴唇在動。

聲音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層傳過來,悶悶的,帶著顫音。

“兄長……此生……共登絕巔。”

兄長?

這詞兒聽著新鮮。

蕭辰這輩子是孤兒開局,穿越前是個獨生子,哪來的便宜弟弟?

但這該死的身體反應做不了假。

胸腔裡那種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心臟的酸澀感,比胳膊上的燒傷還要真切。

他下意識地想要去抓那個影子。

右手剛抬起半寸,頭頂那沉甸甸的“命壓雲”就轟了下來。

咔嚓。

剛接好的脊椎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團雪白的畫面像是被重錘砸碎的鏡子,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赤紋披風、大雪、那聲“兄長”,瞬間被碾成了灰色的粉末。

緊接著,那該死的第二道詔書在識海里亮了起來。

之前是模糊的,現在清晰得每一個筆畫都像把刀。

【金丹即終途,命火不得續。】

字是黑的,透著股不容置疑的死氣。

這玩意兒一出來,蕭辰就感覺體內的靈力像是遇到了堤壩的洪水,在那道無形的閘門前打著旋兒,死活衝不過去。

痛絡系統瘋狂報警。

體內那原本正如狼似虎吞噬壽元的命火,硬生生被壓下去了三成。

身體越來越沉,那種即將歸於塵土的腐朽感順著腳底板往上爬。

這就是天道的規矩?

讓你停在金丹,你就得停,多活一秒都是罪?

前方,那種特有的金屬撞擊石頭的震動聲停了。

那個焚詔僧手裡的鐵筆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老和尚大概是在等。

等這個不知死活的闖入者認命,或者等他變成這石林裡的一塊新碑。

蕭辰嘴角扯動了一下。

認命?

老子這輩子最不認的就是這玩意兒。

既然這火是燒掉“擁有”來換取“力量”,既然這詔書是靠壓制“生機”來維持規則……

那就賭把大的。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成爪,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扣住了左肩那塊殘破的護肩。

這塊金屬早就和皮肉燒粘在了一起。

撕拉——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連皮帶肉,那塊護肩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原本盤踞在左臂的幽金色“逆詔火”失去了束縛,瞬間像聞到腥味的鯊魚,順著傷口瘋狂地撲向了他的心口。

那裡是命火的源頭,也是這具身體藏得最深的記憶庫。

火焰舔舐心臟的瞬間,一段根本不屬於“蕭辰”的記憶被強行引爆。

畫面清晰得可怕。

還是那個雪天,還是那個少年。

只不過這次是在演武場。

兩把木劍交錯。

少年蕭辰手裡的劍沒收住,在那身赤紋披風上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雪地。

恐慌。

那種恐慌比面對千軍萬馬還要真實。

畫面一轉,是深夜。

少年蕭辰滿手泥濘,捧著一把剛從懸崖上挖來的草藥,跌跌撞撞地跑進屋。

榻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少年笑了一下,那笑容乾淨得像初冬的第一捧雪。

“哥,疼也值得。”

“因為是你傷的,我知道你會給我找最好的藥。”

這段記憶是有溫度的。

那種愧疚、那種想要護著誰過一輩子的執念,滾燙得嚇人。

也就是這一瞬間,逆詔火像是得到了最頂級的燃料,原本幽金色的火苗瞬間暴漲成刺目的赤紅。

都燒了。

這種溫情在天道面前就是累贅,這種牽掛在活命面前就是軟肋。

蕭辰感覺心裡空了一大塊。

就像是被人拿著勺子,生生挖走了一塊肉。

但他沒哭。

甚至連眼皮都沒抖一下。

淚腺早就幹了,倒是刀尖上,有一滴血順著血槽滑落。

那是淡金色的血。

滴答。

血滴砸在地面上,聲音清脆得像是在砸一塊墓碑。

力量回來了。

比之前更狂暴,更純粹。

那是用“兄弟”這兩個字換來的爆發力。

蕭辰右手猛地揮出。

這一刀沒有甚麼花哨的招式,就是純粹的快,純粹的狠。

刀光在死寂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裹挾著那股吞噬了記憶的赤紅火焰,狠狠地劈向了半空中那道虛幻的詔書。

刺啦——

像是燒紅的刀子切進牛油。

那道宣判著【金丹即終途】的黑色詔書,在這一刀之下,從中間直接崩裂。

黑色的字跡扭曲、尖叫,最後化作點點飛灰,被逆詔火吞噬殆盡。

識海中,那塊該死的面板終於跳動了一下,帶著一股子討好的意味。

【打破第二詔,掠奪天道氣運。】

【剩餘壽元:+100年。】

一百年。

一條命換了一百年,也不知道算不算通脹。

蕭辰握著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腦子裡那個穿著赤紋披風的影子,正在淡去。

他努力想要再去想那個少年的名字,想那張臉。

但那塊記憶區域就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樣,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前方那片石林裡,傳來岩石剝落的簌簌聲。

那塊刻著“蕭燼、蕭燃”雙名的忘名碑上,右邊那個名字像是被風化了一樣,一點點脫落,最後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石粉。

蕭燃?

誰是蕭燃?

蕭辰愣了一下。

他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也僅僅是耳熟而已,就像是在路邊聽到了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心裡那種空落落的感覺還在,但已經找不到源頭了。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可能是把傘,也可能是件舊衣服。

既然想不起來,那就不重要。

前方。

那個一直沒有情緒波動的焚詔僧,突然往後踉蹌了一步。

這一步退得很重,踩碎了一塊地磚。

老和尚手裡的鐵筆在發抖,那雙藏在灰布後面的眼睛似乎看到了甚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半空中,被劈碎的第二道詔書後面,緩緩浮現出了第三道詔書的影子。

這道詔書還沒完全展開,只露出了半截。

那股子壓迫感,比前兩道加起來還要重上十倍。

【化神者,誅!】

但這還不是讓老和尚失態的原因。

在那道金光閃閃、透著無上威嚴的詔書邊角,竟然有一行小字。

那不是天道生成的律文。

那是用某種利器,硬生生刻上去的批註。

字跡潦草,透著股子瘋勁兒,每一筆都像是在咆哮。

焚詔僧認得這字跡。

蕭辰雖然看不見,但他那個“痛絡”感知到了這行字帶來的震動頻率。

那頻率……和他自己心跳的頻率一模一樣。

那是他自己的字跡。

【……我也燒過,可終究沒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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