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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243章 我啞了,但刀鞘記得你遺言

2026-01-24 作者:醉看落花

喉嚨像是被人灌了一勺滾燙的鐵水,緊接著又被塞進萬年寒冰裡極速冷卻。

那種又燙又硬的阻塞感,死死卡在聲帶的位置。

蕭辰張了張嘴,喉結費力地上下滾動了一圈,想要像往常那樣吐出一句“幹你孃”,哪怕只是個簡單的語氣詞也好。

沒動靜。

胸腔裡的氣流撞在緊閉的聲門上,像是悶雷在罐子裡炸開,震得胸骨發麻,但就是沒有半點聲音傳出去。

識海里那塊灰撲撲的面板,此刻像是個盡職盡責的行刑官,冷冰冰地彈出一行紅字:

【警告!語言中樞凍結……98%】

【警告!感官剝離最終階段:語言·即將解除安裝】

“真徹底啊。”

蕭辰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以前當雜役的時候,最怕的就是管事那張碎嘴子,成天叨叨個沒完。

那時候就在想,要是這世界能有個靜音鍵該多好。

現在好了,不僅全世界靜音了,連自己都成了啞巴。

這下清淨得有點過頭,像是個剛挖好的墳。

他現在甚麼都看不見,眼前只有一片死一樣的漆黑,連那種因為眼球受壓產生的虛假光斑都沒有。

甚麼也聽不見,骨傳導的聲音也斷了。

鼻子聞不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嘴裡也沒了咬破舌尖的鹹味。

但他還能“感覺”。

那種感覺很玄乎,不是觸覺,更像是一種純粹的“存在感”。

比如現在,正前方三丈遠的地方,有一團極為狂躁的能量正在膨脹。

那是影淵魔主。

那傢伙應該是在笑,或者在咆哮。

因為蕭辰感覺到了空氣在震顫,那種震動順著他腳底的湧泉穴往上鑽,像是有無數只細小的蟲子在啃噬他的腿骨。

這震動的頻率很亂,帶著一種惱羞成怒的急切。

看來剛才那七把刀給它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蕭辰右手垂在身側,那把崩了口的斷刀刀尖點地。

他現在就像個把自己封閉在鐵皮罐頭裡的人,外面洪水滔天,他只能靠手貼著鐵皮感受水流的衝擊力。

挺好。

越是這種把自己逼到絕路的時候,腦子反倒越清醒。

以前看那些話本小說,主角爆種前都要吼兩嗓子,甚麼“我命由我不由天”,甚麼“給我破”。

純屬扯淡。

真到了拼命的時候,哪有力氣喊?

一口氣都要掰成兩半用,一半護住心脈,一半用來砍人,誰捨得浪費氣力去磨嘴皮子。

更何況,這無光絕域有個要命的規矩——言出法隨,但也言多必失。

那個一直蹲在角落裡的無光僧,就是這個規矩的看門狗。

蕭辰感覺到左手手腕上一涼。

那是無光僧的氣息。

老和尚不知道甚麼時候湊過來了,那串由斷憶蝶翅骨串成的念珠,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意念,順著這串念珠,直接鑽進了蕭辰的腦子裡。

不是聲音,是直接印在腦海裡的字:

“……它在……問你……還有甚麼……遺言……”

遺言?

蕭辰那張僵硬的臉上,極其勉強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回敬一句:“我遺言是你全家靈位炸裂。”

但現在不行。

現在的他,是個啞巴。

啞巴有啞巴的玩法。

蕭辰沒有理會那股意念,而是緩緩抬起左手,摸索著觸碰到了身旁那座冰涼刺骨的石碑。

七影碑。

因為看不見,指尖傳來的觸感被無限放大。

碑面上那些粗糙的紋路,像是一道道乾涸的血管。

第四道裂痕是新的,還在往外滲著某種粘稠的液體,摸著燙手。

第八道……

他的手指停在了碑頂。

那裡原本是光禿禿的一片,但現在,指腹下傳來了一道極淺、極細的凹痕。

那是剛才他獻祭了味覺和嗅覺時,強行刻上去的引子。

還不夠深。

要想把那個已經瘋了的影噬繭徹底逆轉,把蘇媚兒她們被篡改的記憶強行拉回來,光靠前面那點祭品不夠。

得加錢。

蕭辰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已經聞不到氣味,但這只是個習慣性的動作,用來壓榨肺葉裡最後一絲氧氣。

他要把這口氣,憋死在喉嚨裡。

【語言·已解除安裝】

紅字跳出的瞬間,蕭辰感覺喉嚨深處“咔嚓”一聲輕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徹底碎了。

與此同時,一股龐大到不講理的法則之力,順著他破碎的聲帶,猛地倒灌進了指尖下的石碑裡。

“嗡——!”

這一次的震動,不是來自空氣,而是來自大地深處。

七影碑劇烈搖晃,碑頂那道淺淺的第八道凹痕,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撕開,瞬間變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沒有聲音。

蕭辰說不出話,石碑裂開也沒聲音。

這就對了。

最高階的法則,從來都是悄無聲息的。

只有那些二流貨色才需要電閃雷鳴來壯聲勢。

無光僧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到了。

作為守界人,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刻發生了甚麼。

蕭辰用自己這輩子能不能再說話的“可能性”作為籌碼,跟這片絕域的天道做了一筆買賣。

既然“遺言”是這片天地裡最不可逆的判詞。

那如果我不說話呢?

如果我把“沉默”當成最後的遺言呢?

那是無解。

因為你無法反駁一個不說話的人,你也無法篡改一片空白的遺言。

“……你是個……瘋子……”

無光僧的意念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

前方那團狂躁的影淵魔主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它正在拼湊的身軀突然停滯了。

懸浮在它核心處的那枚影噬繭,原本還在瘋狂閃爍著各種扭曲的畫面,此刻卻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鍵。

畫面開始回滾。

那些被吞噬的記憶碎片——蘇媚兒的眼淚、宗門大比時的歡呼、第一次殺人時的手抖——全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倒流回去。

影淵魔主慌了。

它張開那張足以吞下整頭大象的嘴,想要吼出甚麼咒語來打斷這個過程。

但就在它嘴巴張開的瞬間,蕭辰動了。

他看不見,聽不見,說不出。

但他手裡還有刀。

刀鞘重重地磕在七影碑剛剛裂開的第八道縫隙上。

“咚。”

一聲極其沉悶的撞擊,順著地面傳匯出去。

這不是攻擊,這是訊號。

就在這震動傳出的剎那,影噬繭內,那三道原本已經快要熄滅的命燭虛影,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瞬間爆燃!

幽藍色的火焰在繭內瘋狂灼燒。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蕭辰之前灌注進去的壽元,是他這具身體裡最根本的“命”。

影淵魔主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慘叫。

它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被砍碎,而是被“遺忘”。

因為在蕭辰設定的這個“沉默遺言”的規則裡,一切喧囂都是多餘,一切被篡改的都要歸零。

影淵魔主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對“真實”的篡改。

所以它得滾回去。

蕭辰感覺到了前方那股壓迫感的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虛弱。

他現在的身體就像個漏了風的破風箱,生命力正在順著七竅瘋狂外洩。

但他還是沒倒下。

他用斷刀撐著身體,那張雖然已經無法說話、無法做表情的臉上,透著一股子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狠勁。

他抬起那隻覆滿赤金戰鎧的右手,食指極其緩慢地指向了前方那團正在消散的影子。

然後在心裡,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句沒能出口的話:

“老子雖然閉嘴了。”

“但這把刀,會替我把你刻進碑裡。”

“到時候,你自己去看。”

七影碑上,第八道刀痕深處,隱約浮現出一行扭曲的小字。

那是用血,也是用這死寂的沉默刻出來的。

字跡很潦草,帶著一股子街頭塗鴉的痞氣,赫然是——

【禁言套餐,好評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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