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大營的校場上,積雪還沒化盡,卻擠滿了黑壓壓的羌氐降兵。他們裹著破舊的獸皮,手裡攥著兵器,眼神裡滿是忐忑——前幾日象兵慘敗、氐王授首的事早傳遍了,此刻沒人敢再跟漢軍叫板,只盼著能有條活路。
法正身披青色官袍,站在高臺上,手裡拿著名冊。他身後站著馬超、馬岱,兩人銀甲亮眼,腰間的彎刀還沾著未乾的冰霜,一看就是剛從平定殘部的戰場上趕來。
“安靜!”法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底下的竊竊私語,“我是大漢參軍法正,今日來,是給你們指條明路——願歸順漢軍的,留下;想走的,也不攔著,但以後再敢跟大漢為敵,格殺勿論!”
底下瞬間起了騷動。一個羌兵小頭目忍不住喊:歸順了有飯吃嗎?我們部落的糧草都被燒了!
法正點頭:不僅有飯吃,還能領工錢。漢軍要從你們當中選勇健者,組建一支新隊伍,跟咱們一起打仗,立了功還能賞田賞銀!
這話一出,降兵們眼睛都亮了。去年烏桓歸降計程車兵,不少人已經領了良田的訊息,他們早有耳聞。一個氐族壯漢往前擠了擠:我會馴象!之前跟著氐王打過仗,能選上嗎?
“只要你夠勇,夠忠心,就能選!”法正抬手示意,“現在開始選拔,先測力氣,能舉起三百斤石鎖的,往前站!”
校場中央早擺好了十尊石鎖,每尊都刻著“三百斤”的字樣。降兵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先上前的是剛才說話的氐族壯漢。他紮下馬步,雙手抱住石鎖,大喝一聲“起”,石鎖竟被他穩穩舉過頭頂,還繞著圈走了三步。
“好!”馬超忍不住喝彩,他勒馬走到壯漢面前,語氣爽朗,“你叫甚麼名字?以前在氐族是甚麼職位?”
壯漢放下石鎖,喘著氣回話:小人叫阿古,以前是氐王的親衛隊長,專管馴象。
馬超點頭:不錯,你這力氣,夠格進新隊伍。
有了阿古帶頭,降兵們紛紛上前試舉。半個時辰下來,竟選出了兩千多個能舉起重鎖的勇健者。接下來是騎術測試,校場東側的跑道上,插滿了木樁,要求騎手在疾馳中避開木樁,還要射中靶心。
羌兵大多善騎,一個叫木禾的羌人少年,騎著馬在木樁間穿梭,動作比猴子還靈活,最後還彎弓搭箭,三箭都射中了靶心。馬岱看得眼睛一亮,拍著馬背喊:這小子我要了!以後跟我學刀法!
木禾翻身下馬,對著馬岱躬身行禮:謝將軍!
選拔一直持續到傍晚,最終選出了五千名勇健者。他們被分成兩隊,站在校場中央,眼神裡沒了之前的忐忑,多了幾分期待。
法正再次走上高臺,高聲宣佈:從今日起,你們就是“西涼義從”的一員!由馬超將軍任主將,馬岱將軍任副將,專門負責騎戰和山地作戰!
馬超策馬走到隊伍前,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尖指向西方:你們以前是羌氐的兵,現在是大漢的兵!以後跟著我,不僅有飯吃、有銀拿,還能殺匈奴、保家園!誰要是敢叛逃,我這把刀第一個不饒他!
五千義從齊聲吶喊:願隨將軍!
馬岱補充道:明日起,每日辰時在校場集合訓練,正午練刀法,下午練騎術。練得好的,有肉吃;練不好的,就只能喝稀粥!
義從們聽得哈哈大笑,氣氛一下子輕鬆起來。阿古走到馬超面前,小聲問:將軍,咱們以後真能跟漢軍一樣,領賞田嗎?
馬超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然!我馬超在涼州時,就跟羌人打交道,最講信用。只要你們好好打仗,立了功,別說賞田,就是當官都有可能!
阿古激動得直點頭,轉身跟其他義從分享這個訊息,隊伍裡又是一陣歡呼。
夕陽西下,校場的訓練暫時結束。馬超和馬岱陪著法正往帥帳走,路上,馬岱忍不住問:法先生,這五千義從都是羌氐人,會不會不好管理?萬一他們叛亂怎麼辦?
法正笑著搖頭:你放心,我早有安排。一是混編,每個百人隊裡,都摻二十個漢軍老兵,帶他們訓練、打仗,慢慢同化;二是恩威並施,表現好的重賞,犯了錯的嚴懲,讓他們知道規矩。
馬超也點頭:我在涼州時,就用這招管過羌人士兵,效果很好。再說,他們現在沒了部落依靠,漢軍給了他們活路,沒人會傻到叛亂。
三人剛到帥帳門口,就見霍去病迎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張軍令,笑著說:正好,你們來了。主公傳信,讓西涼義從儘快形成戰鬥力,下個月要配合主力,打通河西走廊的最後一道關卡——玉門關。
馬超接過軍令,眼神堅定:請將軍放心!一個月內,我保證把西涼義從練得能上戰場!
接下來的日子,校場上每天都能看到西涼義從訓練的身影。馬超親自教他們刀法,他的槍法厲害,刀法也不含糊,一個劈砍動作,示範了十幾遍,直到每個義從都學會為止。馬岱則帶著他們練騎術,還把自己的獨門絕技“連環箭”教給了木禾等善射的義從。
阿古也沒閒著,他帶著之前一起馴象的氐兵,把繳獲的戰象訓練得服服帖帖,還教漢軍士兵怎麼跟象兵配合。
這日,霍去病來校場視察。只見西涼義從騎著馬,列成整齊的方陣,在跑道上疾馳,手裡的彎刀同時劈出,動作整齊劃一。阿古帶著象兵,跟騎兵配合演練,戰象踩在地上,步伐穩健,絲毫沒有慌亂。
霍去病看得滿意,對身邊的法正說:沒想到短短半個月,西涼義從就有了這般模樣。馬超果然是將才。
法正笑著說:這還得多虧了馬超將軍的威望,羌氐人都服他。再說,義從們知道有仗打、有賞拿,訓練起來格外賣力。
這時,馬超策馬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冊:霍將軍,這是義從的訓練進度表,您過目。下個月打玉門關,我請求讓西涼義從當先鋒!
霍去病點頭:好!就依你。玉門關的守兵是匈奴的殘餘勢力,正好讓西涼義從練練手,也讓他們看看,跟著大漢打仗,到底有多痛快!
馬超抱拳行禮:謝將軍!
夕陽下,西涼義從的訓練還在繼續。阿古騎著戰象,木禾騎著馬,他們的身影在餘暉中拉得很長。沒人知道,這支由羌氐降兵組成的隊伍,日後會成為大漢西進西域的銳旅,在絲綢之路上,留下無數輝煌的戰績。
而此刻的校場上,刀光閃爍,馬蹄聲震,西涼義從的吶喊聲,正順著河西的風,傳向遠方——那是屬於新隊伍的聲音,也是屬於大漢的,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