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曲陽城外的風裹著溼冷的霧氣,吹在鐵甲上黏糊糊的。
劉裕勒住烏騅馬,馬鼻噴出兩道白氣,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地。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試圖刺穿那層詭異的灰霧。
整座下曲陽城都被罩在霧中,像一頭蹲在原地的巨獸,蟄伏著,等待獵物踏入它的咽喉。城頭的黃旗只剩模糊的影子,隨著風輕輕擺動。
“主公,這霧邪門得很。”趙雲策馬上前,抬手撥開眼前薄霧,銀槍橫在胸前,槍尖上凝著細小的水珠,晶瑩剔透,卻透著一股不祥的寒光。“派去的三個斥候,進去就沒了動靜,連個迴音都沒有。”
關羽冷哼一聲,丹鳳眼微挑,青龍偃月刀斜扛肩頭,刀鋒在霧中泛著幽冷的青光,映得他半邊臉都泛著鐵青。“依某看,就是張寶那廝搞的鬼把戲!甚麼妖法?不過是些障眼法,嚇唬三歲小兒罷了!”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屑,“若真有本事,何不堂堂正正出城一戰?縮在霧裡裝神弄鬼,算甚麼英雄?”
話音剛落,霧中忽然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像是從地底深處鑽出,又似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令人毛骨悚然。
“劉裕小兒!敢來送死?”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鐵皮在石板上反覆摩擦,聽得人耳膜生疼,“此乃幽冥毒霧陣!入陣者七日之內腸穿肚爛,五臟化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識相的,趕緊退兵,饒你不死!”
許褚怒吼一聲,猛地一跺腳,鐵甲鏗鏘作響:“呸!甚麼狗屁陣,俺一斧子劈了它!”他提起巨斧,就要縱馬衝入霧中。
“住手!”劉裕一聲斷喝,聲如雷霆,震得許褚一愣,硬生生勒住戰馬。
劉裕目光如炬,掃視眾人:“此霧詭異,不可輕進。張寶雖是跳樑小醜,但能困住皇甫嵩三日,必有依仗。”
正說著,一騎快馬自後方疾馳而來,馬上親兵滿臉泥汙,盔甲殘破,顯然是剛從戰場脫身。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顫抖:“劉將軍!我軍已攻城三次,折損兩千精銳,屍首堆在城下,連城牆根都沒摸著!皇甫將軍命您……切勿冒進!”
營中一片死寂。
冉閔雙戟拄地,咬牙切齒:“兩千弟兄……就這麼沒了?連敵人都沒見著?”
趙雲眉頭緊鎖:“這霧……不止遮眼,恐怕還能亂人心神。斥候失聯,攻城軍潰敗,皆因看不見、聽不清、辨不明方向。”
劉裕沉默片刻,目光轉向一旁的劉伯溫。只見他手持一具古舊羅盤,銅殼斑駁,指標在霧氣中瘋狂旋轉,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根本無法定住。
“伯溫,看出甚麼了?”劉裕低聲問。
劉伯溫指尖掐算,口中默唸天干地支,額角滲出細汗。良久,他睜開眼,神色凝重:“主公,此非尋常霧氣。霧中摻了‘斷魂草’與‘迷心藤’的汁液,吸入者頭暈目眩,心神渙散。更可怕的是——此陣以地脈為引,以生魂為祭,佈下了‘九曲回魂局’,能隨人而動,步步誘敵深入。一旦入陣,便如墜迷宮,七步回頭,十步迷途,終將困死其中。”
“生魂為祭?”關羽眉頭一皺,“莫非……他殺了百姓?”
劉伯溫沉重點頭:“陣眼所在,必有血祭之壇。我觀霧氣流動之向,陣眼應在城西枯井之下。”
許褚怒不可遏,一拳砸在身旁木樁上,木屑紛飛:“好個畜生!拿百姓性命佈陣,老子非把他千刀萬剮不可!”
“冷靜。”劉裕抬手製止,聲音低沉卻堅定,“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勇氣,是破陣之法。”
趙雲沉吟道:“若能有人潛入,毀其陣眼,或可破霧。”
“誰去?”冉閔冷聲問,“進去就出不來,連方向都辨不清,怎麼找陣眼?”
劉伯溫忽然一笑:“未必無人可入。”
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向他。
他指向羅盤:“此陣雖詭,卻有破綻——它隨人而動,若有人心如止水,不受外擾,便不會被霧所迷。”
“誰能做到心如止水?”許褚撓頭。
“我可一試。”趙雲緩緩道,銀槍輕點地面,“我自幼修習‘凝神訣’,可閉六識,守一心。”
劉裕搖頭:“太險。你若被困,我軍再無破陣之人。”
話音未落,霧中忽然一陣異動。
幾具屍體緩緩從霧中飄出,像是被無形之手託著,懸在半空。面板青黑,七竅流血,面容扭曲,死狀極慘。正是先前失蹤的斥候。
“孃的!”冉閔雙戟頓地,火星四濺,“這張寶,真不是人!竟拿兄弟們的屍首嚇人!”
營中將士無不色變,有人低聲咒罵,有人默默握緊兵器,更多人望著那片濃霧,眼中滿是恐懼。
趙雲凝視屍體,忽然道:“不對……他們的傷口在背後。不是死於毒霧,是被人從後偷襲,再拋屍示威。”
劉裕目光掃過諸將:“傳令下去,就地紮營,加固營壘,任何人不許擅自進霧,違令者——斬!”
夜色漸深,營中篝火點點,映照著將士們沉默的臉龐。那片濃霧依舊翻湧不息,彷彿在冷笑,在等待。
【叮!檢測到敵方“幽冥毒霧陣”,威脅等級:高。觸發任務“破陣斬妖”:破解毒霧陣並斬殺張寶。獎勵:神秘兵種召喚卡x1,威望值+。】
劉裕立於營前,握緊天龍破城戟,戟杆上的龍紋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彷彿即將甦醒的真龍,只待一聲令下,便要撕裂這重重迷霧,直取妖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