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熔金,高懸於南陽盆地之上,將大地炙烤得如同鐵板。
官道上塵土翻騰,被馬蹄與車輪碾起,又在熱風中捲成一道道黃龍,撲向遠方。
劉裕率領八千餘兵馬,自冀州千里奔襲而來,鐵甲未卸,戰馬口吐白沫,士卒們臉上滿是風塵與疲憊。然而當他們抵達宛城外的官軍大營時,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精神一震——敗退的朱儁部正緩緩退入營寨,旌旗歪斜,斷杆殘刃散落於地,士卒或拄刀而行,或由同伴攙扶,不少人身上血跡斑斑,鎧甲破碎,眼中滿是驚惶與不甘。
“朱將軍敗了?”趙雲眉頭微皺,手已按在腰間龍膽亮銀槍上。
劉裕凝視前方,目光如炬:“不止是敗,是慘敗。”
中軍大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沉寂。朱儁端坐主位,臉色鐵青,左臂纏著層層繃帶,鮮血已滲透而出,滴落在案几邊緣,凝成暗紅斑點。他雙目佈滿血絲,似要噴出火來,手中令旗被捏得變形。
“好個張曼成!”他猛然一拳砸在案上,震得銅爐傾倒,香灰四散,“我率五萬大軍圍城三月,眼看城破在即,他竟敢開城趁我軍疲憊,夜襲中軍,折我三員裨將,損兵三千!此仇不報,我朱儁誓不為人!”
帳下諸將低頭不語。孫堅坐在下首,手中擦拭著一柄古錠刀,刀身泛著冷光,映出他剛毅的面容。他年約三旬,虎背熊腰,眉宇間一股殺伐之氣,此刻卻沉靜如水。
“賊軍據堅城而守,兵力不下十萬,且多為南陽本地流民裹挾而成,熟悉地形。”孫堅緩緩道,“強攻,確非良策。我軍士氣已挫,若再貿然攻城,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正說著,帳外傳令兵疾步而入,單膝跪地:“報——冀州甘陵王劉忠之子劉裕,率部抵達營外!”
帳中眾人皆是一震。朱儁強壓怒火,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子墨來得正好。賊勢猖獗,我等正需良策共商破敵。”
話音未落,帳簾掀開,劉裕大步而入,身後跟著一文一武——趙雲銀甲未卸,氣勢如龍;劉伯溫羽扇綸巾,目光如星。
劉裕掃視帳內,一眼便看出朱儁傷勢不輕,軍心渙散。他上前抱拳,聲音沉穩:“末將劉裕,奉命馳援,願聽調遣。”
朱儁點頭,示意落座。劉裕坐下後,不動聲色,心中默唸:
【系統,掃描在場主要人物屬性面板。】
【叮!正在掃描……】
【朱儁:武力78,統帥93,智力79,政治60,忠誠:忠於漢室。當前狀態:重傷(左臂斷裂未愈),士氣:低落。】
【孫堅:武力91,統帥82,智力70,政治65,忠誠:忠於自身抱負。當前狀態:全盛,士氣:高昂。】
劉裕心中微動。朱儁雖統帥尚可,但智謀不足,又負重傷,難以決斷;而孫堅勇猛過人,野戰無敵,卻略顯剛愎。此戰若要破敵,必須借智謀與奇襲。
眾人稍作寒暄後,決定巡營察敵。一行人登高望遠,舉目望去,宛城巍峨聳立,城牆之上黃巾軍旗獵獵招展,密密麻麻的守軍持矛列陣,弓弩森然。城頭鼓聲不絕,殺氣騰騰。
更令人心悸的是城外數里長的難民營。破布搭成的窩棚連綿不絕,婦孺蜷縮於地,孩童啼哭,老人枯坐,空氣中瀰漫著腐臭與絕望。一些黃巾兵在營中巡視,手持長矛,驅趕流民搬運石塊,儼然將百姓當作人盾與勞力。
劉裕目光一凝,心中怒火暗燃。
劉伯溫輕搖羽扇,立於高臺,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城池與難民營,忽而開口:“諸位將軍,賊眾雖多,然有三敗,不可不察。”
眾人側目。
“其一,賊軍糧草皆靠劫掠郡縣,無倉儲根基。今南陽周邊村落皆空,再無糧可劫,不出一月,必生飢亂。”
“其二,士卒多為裹挾百姓,非自願從賊。軍心不固,稍有風吹草動,便如沙塔傾頹。”
“其三,張曼成性情殘暴,濫殺降卒,苛待部將。
前日我探得,其副將韓忠已暗中遣人聯絡我軍,欲作內應。”
朱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竟有此事?”
劉伯溫微笑:“人心向背,勝敗之本。我軍若能圍三闕一,攻心為上,或可不戰而屈人之兵。”
“圍三闕一?”孫堅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圍住東、北、南三門,唯留西門不圍,誘敵突圍?”
“正是。”劉伯溫指向城西荒野,“我軍主力佯攻北門,聲勢浩大,吸引賊軍注意力。同時,遣一支精銳騎兵,繞道西南,突襲其糧道——據報,賊軍最後一支糧隊正從新野運來,三日後必經白河渡口。”
“若糧道一斷,城中必亂。”孫堅撫刀大笑,“屆時賊軍若從西門逃竄,我軍伏兵盡出,可全殲之!”
朱儁卻仍皺眉:“此計雖妙,然斷糧道需深入敵後,若遇伏擊,恐有去無回。誰敢領此重任?”
帳中一時寂靜。
劉裕忽然起身,抱拳朗聲道:“末將願率本部前往!”
眾人皆驚。朱儁打量著他,語氣凝重:“子墨,你可知此行九死一生?張曼成在白河兩岸設伏多處,前番已有兩支斥候全軍覆沒。”
劉裕神色堅定,目光如鐵:“我部新得五百西涼駿馬,皆為良駒,最擅奔襲。只需孫將軍在北門施加壓力,牽制守軍主力,我便可趁夜繞行,直搗其糧道!”
孫堅霍然起身,豪聲大笑:“好!劉子墨有膽有識,某孫文臺豈能落後?北門交給我,定讓張曼成不敢他顧!”
朱儁見二人豪氣干雲,終於點頭:“好!就依此計!”
計議已定,眾人各自歸營。
劉裕返回本陣,立於高坡之上,望著城外那片哀鴻遍野的難民營,久久不語。夜風拂面,帶著焦土與血的氣息。他眼中閃過一絲悲憫,隨即化為堅毅。
“子龍。”他低聲喚道。
趙雲上前,抱拳:“將軍。”
“今夜你另有要務。”劉裕沉聲道,“我已命人暗中聯絡難民營中的青壯流民,許以糧餉與歸鄉之途。你率五百精銳,換民服,攜乾糧,潛入難民營,秘密收編可用之兵。”
【叮!新任務釋出在南陽之戰中:收編青壯0/4000。獎勵:力量丹x5,1級人才招募令x3,武器裝備卡x3,隨機物品5份、威望值5萬。】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劉裕眼神一凜。
亂世之中,真正的力量從不在於城池與旗幟,而在於人心與人命。這些流民,今日是螻蟻,明日或許便是鐵軍。
是夜,月黑風高,烏雲蔽空。劉裕親率千騎,馬蹄裹布,人銜枚,悄然出營。
隊伍如幽靈般穿行於荒野之間,繞向宛城後方。
趙雲則帶著另一支小隊,隱入黑暗,直奔難民營而去。
遠處,宛城依舊燈火通明,黃巾軍在城頭巡哨,鼓聲陣陣。然而無人察覺,命運的齒輪,已在暗夜中悄然轉動。
風起南陽,烽煙未熄,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