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前往星雲深處的“初始共鳴點”後,準備工作相對精簡了許多。有了前兩次(澤魯斯、沉寂星淵)的經驗,加上對“源生之種”和宇宙真相的認知,三人的心態和裝備都已今非昔比。
蘇婉清這次沒有研發新的大型裝備,而是重點最佳化了探測、隱匿和資料分析系統。她將矽基觀測站的隱匿技術和“淨源信標”的靈能擬態模組結合,給空間泡加裝了更強大的“環境自適應偽裝層”,理論上能更好地融入星雲複雜多變的能量背景中。同時,她升級了探測目鏡,增加了對“定義架構師”技術特徵和“規則異常”的專項掃描模式,並編寫了幾個針對“初始共鳴點”可能存在的加密協議或防禦機制的破解演算法雛形。
艾米莉亞的聖光修行也進入新的階段。在領悟到“凋零”的本質是規則逆反後,她的聖光除了守護與淨化,更增添了一份對“存在基底穩定”的維繫感。她能夠以自身為錨點,在一定範圍內撫平輕微的空間漣漪和能量亂流,這對於在環境複雜的星雲中潛行和應對突發危機極有幫助。
林風則貢獻了幾塊品相最好的“原始星核碎片”作為備用能源,並隨手給了蘇婉清一個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灰色羅盤狀物件。
“路上無聊的時候,拿著玩。”他丟給蘇婉清時這麼說。
蘇婉清接住,發現這羅盤沒有任何指標或刻度,中心只有一個緩緩旋轉的銀色光點。當她注入一絲精神力時,羅盤表面會浮現出極其細微的、與周圍空間結構共振產生的波紋圖樣,並能隱約指向能量流動最“平順”或“異常”的方向。這竟然是一個行動式的、基於林風自身對空間規則理解的“簡易規則流向感知器”。雖然不如林風本人感知那麼浩瀚精準,但對蘇婉清來說簡直是神器,能極大提升她對複雜環境的判斷力。
銅爐這次準備的乾糧更加“專業化”,除了高能營養膏,還有針對精神疲勞的“清心露”和快速恢復靈力的“聚氣丹”(當然,是他自己命名的試驗品),雖然味道依舊一言難盡,但效果經過蘇婉清檢測,確實不錯。
一週後,一切就緒。
林風再次開闢空間通道。這一次,通道的色澤呈現出一種夢幻般的淡紫色,邊緣有星雲物質特有的朦朧光暈流轉,顯然是為了適應目標星雲環境而特別調整的。
“目標,‘幻光星雲’深處的‘初始共鳴點’。”林風定位座標,“那地方能量環境比沉寂星淵溫和,但更加……‘迷幻’,容易干擾感知和方向感。跟緊了,別走丟。”
穿過通道,眼前景象驟然一變。
他們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無數種柔和色彩交織而成的瑰麗星雲之中!淡紫、粉紅、靛藍、鵝黃……各種顏色的氣體和塵埃如同最上等的絲綢,在虛空中緩緩飄蕩、旋轉,形成壯觀的渦流和光帶。遠處,有年輕的恆星在星雲襁褓中發出明亮的光芒,將附近的雲氣映照得如同夢幻仙境。這裡的光線柔和而多變,充滿了寧靜與神秘的美感。
然而,在這美麗的表象下,蘇婉清的探測器立刻發出了警示。
“檢測到高強度、多頻段靈能背景輻射!能量性質混雜,帶有明顯的致幻和精神干擾傾向!”她快速彙報,“空間結構穩定,但存在大量微小的、不斷移動的‘能量折射節點’,會扭曲視覺、精神感知甚至部分物理訊號的傳遞!常規的導航和探測手段在這裡效果會大打折扣!”
艾米莉亞的聖光也微微盪漾,她點頭道:“是的,我能感覺到,這裡的能量場在‘歌唱’,但歌聲充滿了迷惑性,試圖讓傾聽者沉溺其中,失去方向。”
“所以叫‘幻光星雲’。”林風操控著加裝了偽裝層的空間泡,如同一條變色龍,悄無聲息地融入周圍飄蕩的淡紫色雲氣中,“跟矽基站裡那份星圖示註的座標,還有大約半天的路程。都打起精神,用感知,別完全依賴眼睛和儀器。”
接下來的航行,充滿了挑戰。美麗的星雲如同一位高明的幻術師,不斷製造著視覺和感知上的假象。看似筆直的通道,可能下一秒就變成死衚衕;感覺到的強大能量源,靠近後卻發現只是光線折射產生的虛影;甚至偶爾會出現一些由靈能場臨時凝聚而成的、栩栩如生的奇異生物幻象,它們沒有實體,卻會發出惑人心神的聲音或做出攻擊姿態,干擾判斷。
好在有林風坐鎮,他的規則感知遠超環境干擾,總能找到正確的路徑。蘇婉清的“規則流向感知羅盤”和艾米莉亞的聖光穩定場也起到了關鍵作用,幫助他們在迷幻的環境中保持清醒和方向。
經過一番曲折的航行,他們終於抵達了座標點附近。
出乎意料的是,這裡的景象與澤魯斯那個簡樸的平臺截然不同。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懸浮在星雲中的、規模宏大的、由無數淡金色半透明晶體結構構成的複雜建築群!這些晶體結構並非規則的幾何體,而是呈現出一種自然生長般的、充滿韻律和美感的有機形態,彼此連線、巢狀,形成了一個立體的、彷彿巨大蜂巢或珊瑚礁般的奇異造物。建築群表面流淌著柔和而穩定的淡金色光暈,與星雲的彩色背景交相輝映,散發出一種神聖、古老而智慧的氣息。
而在建築群的核心區域,有一個明顯的、更加明亮的能量聚焦點,那裡應該就是“初始共鳴點”的核心。
然而,讓三人立刻警惕起來的是,這個宏偉的晶體建築群,並非完好無損,也並非空無一人。
可以看到,建築群的邊緣和部分割槽域,有明顯的戰鬥和破壞痕跡。一些晶體結構斷裂、黯淡,表面覆蓋著焦黑的能量灼傷。而在建築群外圍的虛空中,以及一些破損的晶體平臺上,散落著一些殘骸——有矽基聯合體風格的機械碎片,也有一些形態更加詭異、似乎是某種能量生命體或高度靈能造物瓦解後的殘留光塵。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建築群入口(一個由巨大晶體拱門構成的門戶)附近,懸浮著幾個明顯帶有敵意的“存在”。
那是三個體型修長、大約三米高的人形“生物”!它們通體由一種流動的、半透明的銀白色能量構成,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面部位置有兩個深邃的、不斷旋轉的藍色光點作為“眼睛”。它們手持著由同樣材質構成的、造型奇特的權杖或光刃,周身散發著冰冷、純粹、高度秩序化的能量波動,與矽基聯合體的機械冰冷不同,更接近“定義架構師”那種對規則的絕對遵從感。
而在這三個銀白守衛的對面,靠近入口拱門的一側,則停泊著一艘大約五十米長、線條流暢、表面覆蓋著暗銀色裝甲、帶有明顯矽基聯合體風格的梭形飛船。飛船似乎受損不輕,外殼有多處破損和灼痕,尾部推進器也黯淡無光。飛船旁,站著幾個造型各異的矽基戰鬥單位,有類似人形的機甲,也有多足的戰鬥平臺,它們嚴陣以待,與那三個銀白守衛對峙著,但似乎並未主動進攻,氣氛緊張而微妙。
“矽基聯合體的人……比我們先到了?而且看起來吃了虧?”蘇婉清壓低聲音,探測目鏡快速掃描,“那些銀白色的守衛……能量特徵和這個晶體建築同源!是‘定義架構師’留下的自動防禦系統?還是……這個共鳴點本身的‘管理員’?”
艾米莉亞的聖光感知著重放在那三個銀白守衛身上:“很強大,很純粹……但似乎缺乏‘生命’的靈動,更接近執行固定程式的‘自律單元’。它們散發出的秩序波動,甚至讓我感到一絲……壓抑。”
林風眯著眼睛,打量著對峙的雙方,以及後方那宏偉卻破損的晶體建築。
“看來矽基的人觸發了這裡的防禦機制,被攔在了門口。”他分析道,“那些守衛不好對付,矽基的人似乎不想(或者不能)硬闖,在僵持。不過……”
他注意到了矽基飛船附近地面上,一些散落的、閃爍著幽光的碎片,以及建築群邊緣幾處不太顯眼的、似乎被某種精密工具切割或侵入過的痕跡。
“他們可能已經嘗試過潛入,或者……已經獲取了部分外圍的資料或樣本。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或者說……稍微晚了一點?”
就在這時,那三個銀白守衛似乎感應到了新的、未被“授權”的能量波動(儘管林風的空間泡偽裝得很好,但近距離下似乎仍被察覺),它們同時轉過身,那深邃的藍色“眼睛”鎖定了林風三人隱匿的方向。
同時,矽基飛船旁的戰鬥單位也齊刷刷地將武器和探測器轉向了這邊。顯然,他們也發現了新的不速之客。
暴露了!
三個銀白守衛沒有任何交流,其中兩個身影一閃,瞬間跨越數百米距離,出現在空間泡前方,手中光刃揚起,帶著冰冷的秩序裁決之力,作勢欲劈!另一個則留在原地,權杖指向矽基飛船,顯然在防備矽基單位趁機行動。
矽基單位也立刻做出了反應,部分武器調轉,鎖定了空間泡方向,但也留有餘力防備守衛。他們似乎也在判斷新來者的身份和意圖。
“嘖,麻煩。”林風嘖了一聲,卻沒有慌亂。他操控空間泡向後滑退一段距離,避開了銀白守衛光刃的直接鎖定範圍,同時解除了部分偽裝,讓三人的身影在星雲中若隱若現。
“我們不是敵人。”林風的聲音直接以精神波的形式,同時傳向銀白守衛和矽基單位,“我們持有‘次級信標’(雖然報銷了)和‘適配體胚胎’(指了指蘇婉清懷裡的‘搖籃’),根據‘初始共鳴點’協議,擁有最低准入許可權。我們來此,是為了獲取知識,並瞭解這裡發生了甚麼。”
他先表明了“合法”身份(至少是部分合法),同時將問題拋給了矽基聯合體:“至於他們……看起來像是未經許可的闖入者,還觸發了防禦機制。”
那兩名逼近的銀白守衛動作微微一頓,藍色的“眼睛”光芒閃爍,似乎在進行某種快速的掃描和驗證。它們確實從“搖籃”系統中,感應到了與“源生之種”同源的、極其微弱的“適配體”氣息,也從林風身上捕捉到了一絲曾經接觸過“次級信標”的殘留印記。
驗證似乎透過了。兩名守衛收起了攻擊姿態,但依舊擋在前方,傳遞出一道冰冷而直接的資訊流:
【驗證透過:適配體胚胎攜帶者及次級信標接觸者。准入許可權:基礎觀察級。】
【警告:本‘初始共鳴點’(培訓基地)近期遭受未授權入侵及暴力破壞,核心培訓協議部分受損,自律防禦單元(銀輝守衛)進入一級警戒狀態。】
【未授權入侵者(矽基生命變體)已被攔截。其試圖強行破解核心資料庫及竊取‘定義框架’基礎訓練模組的行為已被記錄。】
【根據協議,在核心協議修復前,所有外部訪問請求(包括基礎觀察級)需暫時擱置。請配合自律單元,清除或驅逐未授權入侵者,以協助恢復基地基本秩序。】
資訊明確給出了任務:想進去?可以,先把門口的“麻煩”(矽基聯合體)解決了再說。這既是考驗,也是利用。
而矽基單位那邊,在聽到林風的話和守衛的資訊後,顯然也明白了狀況。一個明顯是首領的、頭部有著複雜天線結構的人形機甲,發出了冰冷的電子合成音:
“未知勢力。你們也覬覦‘定義架構師’的遺產?‘適配體胚胎’?你們竟然找到了星海遺民的火種……交出它,或許我們可以合作,分享此地的知識。”
對方直接表明了貪婪和威脅,而且一眼就認出了“源生之種”的價值!
林風看了看虎視眈眈、要求他們“清場”的銀輝守衛,又看了看同樣不懷好意、覬覦“源生之種”的矽基單位。
他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點無奈,又有點“果然如此”的瞭然。
“看來,這趟‘觀光’是沒法安安穩穩地進行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對艾米莉亞和蘇婉清道,“計劃變更。艾米莉亞,你負責對付左邊那個守衛,試試聖光對它的效果。小跟班,你自保為主,用你的‘淨源信標’(雖然不多了)和干擾手段,牽制右邊那個和可能偷襲的矽基雜兵。至於中間那個大塊頭(指矽基首領)和這破基地的‘門票’任務……”
他看向矽基首領和那兩個銀輝守衛,眼中閃過一絲凌厲。
“……交給我。”
新的衝突,在這夢幻的星雲深處,一觸即發!三方勢力,各懷目的,為了“定義架構師”的遺產與秘密,即將展開一場混戰!
(星雲深處現奇觀,晶體聖殿巍然立!矽基先至遭攔截,銀輝守衛冷如冰!三方對峙危機起,准入需付門票錢!混戰一觸即待發,林風攬下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