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那句“一起掃了吧”的尾音還在聖輝廣場巨大的穹頂下回蕩,他掌心那沸騰的暗金色光芒已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驟然爆發。
但並非狂暴的噴射,而是一種更令人心悸的、絕對的“沉寂”。
嗡——!
暗金色的波紋以他的掌心為原點,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速度卻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波紋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默多克臉上那陰惻惻的笑容僵住,他周身剛剛騰起的、混雜著怨念與褻瀆之力的灰暗能量,如同被凍結的煙霧,凝固在半空,連蠕動都變得極其緩慢。
暗月使徒手中正在結印、引動新月邪力的動作,變成了可笑的慢動作回放,他眼中那新月狀的光芒閃爍一下都需要漫長的時間。
他們身後那些虔光會和新月教派的成員,更是如同陷入了最深的夢魘,保持著前衝或施法的姿勢,僵立原地,連眼球都無法轉動。
整個廣場,除了林風、艾米莉亞以及那些未被針對的聖殿高層,所有敵對者,連同他們施展出的邪惡能量,全部被強行拖入了近乎時間靜止的“惰性”領域。
這不是速度的較量,這是規則層面的碾壓,是概念上的“不允許你動”!
奧古斯丁大主教和所有聖殿高層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神蹟(或者說魔跡)般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他們甚至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超凡力量的認知範疇。
艾米莉亞站在林風身側,碧藍的眼眸中倒映著那詭異的靜止畫面,共享連結裡傳來的是林風那龐大而精密的掌控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精準地束縛住了每一個敵人。她心中充滿了震撼,還有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
林風本人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還有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
然後,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如同琥珀中昆蟲般的默多克和暗月使徒身上,帶著點嫌棄。
“就這點本事,也學人搞邪神召喚?”
他伸出食指,對著默多克,輕輕一彈。
啵。
一聲輕微得如同氣泡破裂的響聲。
默多克那凝固的身體,連同他周身被凍結的灰暗能量,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從指尖開始,寸寸湮滅,化作最細微的塵埃,消散在空氣中。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他的手指移向暗月使徒。
暗月使徒的瞳孔因極致恐懼而劇烈收縮(儘管在慢放中顯得很遲緩),他想求饒,想反抗,卻連一個念頭都無法完整傳遞。
啵。
又是一聲輕響。
暗月使徒和他引動的新月邪力,步了默多克的後塵,徹底消失。
林風的手指如同死神的點名筆,接連點向那些被定住的邪教徒。
啵。啵。啵。
輕響不絕於耳。
每一聲輕響,都代表著一個邪惡存在的徹底湮滅。
幾個呼吸之間,剛才還氣勢洶洶、圖謀毀滅聖殿的虔光會和新月教派成員,連同他們的首領,全部化為了虛無。
廣場上,只剩下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的赫爾曼大主教,以及一眾呆若木雞的聖殿高層。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聖光洗禮池的水波,還在微微盪漾,反射著穹頂的光芒。
林風收回手,彷彿剛才只是彈走了幾粒灰塵。他拍了拍手,看向奧古斯丁大主教等人,懶洋洋地開口道:
“垃圾清理完了。”
“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指了指面如死灰的赫爾曼,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聖光洗禮池和周圍那些被動過手腳的建築。
“這池子水還行,就是被那老傢伙偷偷加了點‘惰化劑’,洗了容易變懶,建議換掉。還有那些雕像啊、壁畫啊、地磚啊,都清理清理,味兒太沖。”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聖殿高層,轉身拉住艾米莉亞的手。
“走了,回家。”
艾米莉亞被他溫熱的手掌握著,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看著他一如既往懶散的側臉,心中湧起滔天巨浪般的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個重重的點頭:“嗯!”
回家。
這個詞讓她心裡暖得發燙。
兩人就在無數道複雜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如同逛完街準備回家的普通情侶般,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所過之處,聖殿騎士和祭司們下意識地讓開道路,眼神裡充滿了敬畏、恐懼,還有一絲茫然。
走到廣場邊緣,林風像是想起了甚麼,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奧古斯丁大主教,補充了一句:
“對了,那個甚麼‘洗禮’,取消了。”
“她以後想洗就洗,不想洗誰也不能逼她。”
“我說的。”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奧古斯丁大主教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深深地低下頭去。其他高層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實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
返回濱海大學的旅程,比來時輕鬆了無數倍。
聖殿不僅提供了最頂級的飛行器,還派出了由奧古斯丁大主教親自率領的、最莊重的儀仗隊護送(雖然林風覺得吵,讓他們滾遠了點)。卡米拉司祭的態度更是恭敬到了近乎卑微的程度。
飛行器上,艾米莉亞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雲海,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短短几天,她的人生彷彿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聖殿的黑暗,林風的強大,還有兩人之間那層已然捅破的窗戶紙……
她偷偷看向旁邊閉目養神的林風,他看起來和平時沒甚麼兩樣,彷彿聖殿發生的一切只是幻夢一場。但她知道,不一樣了。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林風眼皮動了動,沒睜開,卻反手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包裹住。
溫暖而有力。
艾米莉亞的臉頰泛起紅暈,心裡甜得像蜜。
共享連結裡,傳來他平穩的呼吸和一種……近乎慵懶的滿足感。
幾個小時後,飛行器平穩降落在濱海大學。
葉冰瀾早已等候在起降坪,看著林風和艾米莉亞手牽手走下來,再看看後面那架奢華至極、印著聖殿徽記的飛行器以及遠處恭敬肅立的聖殿儀仗隊,冰山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像是牙疼的表情。
她大概能猜到聖殿發生了甚麼……畢竟,能讓聖殿如此低姿態的,也只有身邊這位爺了。
“回來了?”葉冰瀾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嗯。”林風點點頭,打了個哈欠,“困了,回去睡覺。”
艾米莉亞乖巧地跟葉冰瀾打了聲招呼:“葉部長,我們回來了。”
葉冰瀾看著艾米莉亞眉眼間那掩藏不住的幸福和光彩,又看看林風那副“別吵我”的樣子,心裡莫名有點堵,最終只是擺了擺手:“沒事就好,回去休息吧。”
林風拉著艾米莉亞,徑直朝宿舍區走去。
一路上,自然又引起了無數學生的圍觀和竊竊私語。論壇上早就炸開了鍋,各種關於“林風大神攜聖女凱旋”、“聖殿儀仗隊護送”的帖子層出不窮,配上模糊的遠距離照片,點選量爆表。
九號更是如同炮彈般從宿舍樓裡衝出來,激動得語無倫次:“風哥!聖女大人!你們可算回來了!論壇都瘋了!你們是去聖殿把人家老家給拆了嗎?!”
林風瞥了他一眼:“拆了幹嘛?又沒工資。”
九號:“……”好吧,這很風哥。
回到熟悉的宿舍,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艾米莉亞看著這間簡單卻充滿生活氣息的房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這裡,才是她的家,有他的地方。
林風鬆開手,徑直走向自己的床,一副要立刻撲上去的樣子。
艾米莉亞卻從後面輕輕抱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林風身體微微一僵。
“林風,”艾米莉亞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謝謝你。”
謝謝你來救我,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謝謝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林風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轉過身。
艾米莉亞抬起頭,碧藍的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他,裡面有依賴,有愛慕,還有一絲不安。
林風看著她這副樣子,抬手,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過她的眼角。
“哭甚麼。”他的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卻似乎柔和了許多,“麻煩精。”
艾米莉亞破涕為笑,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紅著臉就要跑開。
卻被林風一把撈了回來,圈在懷裡。
他低頭看著懷裡臉頰紅透、眼神躲閃的少女,那雙總是懶散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
“偷襲完了就想跑?”他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艾米莉亞心跳如鼓,聲如蚊蚋:“那……那你想怎麼樣……”
林風看著她羞紅的臉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下次,”他低聲說,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記得親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艾米莉亞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羞得不敢抬頭,心裡卻像是有一萬朵煙花同時炸開。
共享連結裡,兩頭的心跳聲,快得如同擂鼓,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窗外,夕陽西下,暖金色的光芒透過窗戶,將相擁的身影拉長,融為一休。
(摸魚天賦的終極奧秘?或許,就是能安心地守護想守護的人,然後一起懶洋洋地曬太陽吧。)
(全書完?不,林風的摸魚人生,和他與聖女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