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那句“喜歡在祈禱時偷偷摳腳丫子的大主教”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莊嚴肅穆的光耀大神殿降落平臺上。
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等候的主教、騎士,包括剛剛走下飛行器的卡米拉司祭,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臉上的表情僵住,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致的驚恐。
他……他說了甚麼?!
他在說誰?!
赫爾曼大主教那原本慈祥溫和的笑容,如同劣質的面具般,瞬間僵死在臉上。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深邃的眼眸中那絲陰霾瞬間化為實質般的冰冷殺意,但僅僅是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平臺上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神殿旗幟的獵獵聲。
艾米莉亞也驚呆了,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碧藍的眼睛瞪得溜圓,看著林風,又看看臉色鐵青的赫爾曼大主教,心臟狂跳。她雖然知道林風行事……不拘一格,但也沒想到他敢在聖殿總部、在這麼多高階神職人員面前,如此……如此直白地揭短?!
赫爾曼大主教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極其緩慢深沉,彷彿在強行壓下胸腔裡翻騰的火山。他臉上重新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這位小友,真是……幽默。”
他刻意忽略了“摳腳丫子”這個關鍵詞,試圖將話題引向“玩笑”。
然而,林風卻像是沒聽到他的挽尊,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赫爾曼那身華麗莊重的紅袍上,繼續用那種剛睡醒的、懶洋洋的語調補充道:
“哦,還有,你右邊袖口裡面,藏的那個能干擾‘光之源’感應的‘暗影塵’,快掉出來了。下次偷東西記得藏嚴實點,手法太糙。”
轟!!!
這句話,比剛才那句更具毀滅性!
如果說“摳腳丫子”還只是個人品味的尷尬,那“暗影塵”和“偷東西”就是直指核心的指控,是足以動搖赫爾曼大主教地位的叛逆重罪。
“你……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赫爾曼大主教再也維持不住鎮定,臉色瞬間煞白,指著林風的手指都在劇烈顫抖,聲音尖利得破了音!“護衛!護衛!把這個褻瀆聖殿、汙衊主教的狂徒拿下!!”
周圍的聖殿騎士們如夢初醒,雖然心中驚疑萬分,但大主教的命令不容置疑,立刻蜂擁而上,閃耀著聖光的長劍指向林風。
“住手!”艾米莉亞猛地站到林風身前,張開雙臂,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無比堅定,“誰敢動他!”
她周身聖光流轉,雖然比不上那些騎士強大,但那純淨的聖女氣息卻讓騎士們動作一滯。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林風卻打了個哈欠。
他伸出手,輕輕把擋在自己面前的艾米莉亞撥拉到一邊,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拂開一片樹葉。然後,他迎著那些明晃晃的劍尖,向前走了一步。
就那麼一步。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般“慵懶”和“厭煩”的意志,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個平臺。
沒有能量爆發,沒有氣勢壓迫。
但那些衝上來的聖殿騎士,卻感覺手中的劍突然變得沉重無比,彷彿不是金屬,而是灌了鉛。他們體內的聖光能量,如同被凍住的河流,運轉起來艱澀遲滯,連思維都變得慢了一拍。一個個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驚駭和茫然。
就連那些紅衣主教,也感到一陣莫名的睏意襲來,眼皮沉重,體內的能量變得不聽使喚。
赫爾曼大主教首當其衝。他感覺像是突然被扔進了一個粘稠無比的琥珀之中, 所有動作都變得無比費力。他試圖調動體內浩瀚的聖光之力反擊,卻發現平日裡如臂指使的力量,此刻像是生了鏽的齒輪,轉動一下都嘎吱作響。更讓他恐懼的是,他袖子裡藏著的那個裝有“暗影塵”的微型容器,真的因為剛才的情緒激動,滑出了一點邊緣,此刻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彷彿隨時會被公之於眾。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赫爾曼大主教看著那個依舊一臉懶散的少年,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調。這種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這根本不是常規的超凡力量。
林風沒理他,目光掃過那些僵硬的騎士和主教,最後落在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赫爾曼身上,懶洋洋地開口道:
“我說了,我是來遛彎的,順便清理一下衛生。”
他指了指赫爾曼,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光耀大神殿深處。
“看來,你們這聖殿,臭蟲也不少。”
“帶路吧。”他對著一旁同樣被“慢放”、但眼神驚疑不定的卡米拉司祭說道,“不是要洗禮嗎?別磨蹭,搞完我還得回去補覺。”
卡米拉司祭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在對方那無形的領域壓制下,連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都困難無比。她看著那個少年,又看看面如死灰的赫爾曼大主教,一個荒謬卻令人心驚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升起——
也許……聖殿的天,真的要變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和權勢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最終,在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氣氛中,卡米拉司祭僵硬地轉過身,如同提線木偶般,帶著林風和艾米莉亞,朝著光耀大神殿內部走去。
而那些騎士和主教,包括赫爾曼大主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如同三尊滑稽的雕像,矗立在清晨的寒風中,內心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艾米莉亞跟在林風身邊,看著他那懶散的側影,感受著共享連結裡那份彷彿能鎮壓一切的平靜與強大,之前所有的擔憂和不安都煙消雲散。
她悄悄伸出手,再次勾住了他外套的衣袖。
這一次,林風沒有瞥她,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勾著,彷彿預設。
兩人就這樣,在無數道或驚駭、或恐懼、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踏入了那座象徵著聖殿最高權力的光耀大神殿。
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神殿深處,似乎有古老的鐘聲,無聲地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