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那句“剛好夠我安安心心摸魚”的話音剛落,包間裡的空氣彷彿又凝滯了幾秒。
葉冰瀾冰雕般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裂紋。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驚疑不定。她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看似懶散的學生。他隨口丟擲的資訊,是她動用風紀部部長許可權和特殊渠道才查到的絕密,他甚至知道得更多、更細!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SSS級天賦所能解釋的了。這種洞察力,這種彷彿能穿透層層迷霧直接觸及真相本源的能力……簡直可怕!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的風紀部工作讓她養成了越是震驚越要鎮定的習慣。
“你的‘摸魚’,”葉冰瀾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之前的壓迫感,多了幾分探究,“看來摸得比誰都深。”
林風聳聳肩,不置可否:“沒辦法,天生勞碌命,想摸魚總得先擺平那些不讓摸魚的麻煩,對吧?”
這話聽起來歪理十足,卻又讓人莫名覺得有點道理。
葉冰瀾沉默了一下,沒有再糾纏天賦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關於內部的問題,我會處理。但外面的麻煩,不會因為你看透了就自動消失。論壇的帖子,幕後推手很狡猾,用了多層跳板,最終指向境外。食堂的事,黑蛇會只是被推出來的棋子,真正的黑手還沒浮出水面。”
她目光掃過林風和艾米莉亞:“你們現在已經是風暴中心。SSS級天賦,加上‘五味煉天庖’的異常,足夠讓無數勢力對你們產生‘興趣’。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所以?”林風挑眉。
“所以,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為了你們的安全,也為了學校的穩定,”葉冰瀾語氣不容置疑,“風紀部會對你們進行‘保護性監管’。”
“監視就監視,說得那麼好聽。”林風嗤笑一聲。
“隨你怎麼理解。”葉冰瀾並不否認,“我會派一組人跟在你們附近。平時不會干擾你們正常活動,但在必要時,他們會出手。這也是總部的意思。”
她說著,拿出兩個造型簡約的銀色手環,放在桌上:“這是最新型號的‘靜默手環’,能一定程度上抑制能量波動,降低你們被某些特定能量探測手段鎖定的風險,同時也有定位和緊急求援功能。戴上它。”
語氣是命令式的。
艾米莉亞看了看手環,又看了看林風,沒有動。九號更是縮了縮脖子。
林風盯著那對手環,眼神裡掠過一絲極淡的厭煩。他討厭被束縛,討厭被監控,哪怕是以保護的名義。
就在葉冰瀾以為他又要拒絕甚至反抗時,林風卻突然伸手,拿起了其中一個手環,掂量了一下,然後……隨手扔給了九號。
“啊?風哥?”九號手忙腳亂地接住,一臉懵逼。
“送你玩了。”林風懶洋洋道,“看著挺結實,以後打架可以當指虎用。”
葉冰瀾:“……”
艾米莉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忍住。
葉冰瀾的額頭似乎有青筋跳了一下。她強壓下火氣:“林風!這不是玩具!”
“知道啊。”林風一臉無辜,“但我這人散漫慣了,戴不慣這些玩意兒,一不小心可能就弄丟了,或者拆了研究一下內部結構,到時候反而不好。不如給九號,他膽子小,需要保護。”
九號:“……”謝謝風哥,有被冒犯到。
葉冰瀾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根本就是塊滾刀肉,軟硬不吃。她冷著臉:“你必須戴!這是命令!”
“命令對我無效。”林風打了個哈欠,“葉部長,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
“甚麼交易?”
“你呢,把你那些明裡暗裡的人撤遠點,看著煩。手環呢,也收回去,硌得慌。”林風慢條斯理地說,“作為交換,我保證,在我‘摸魚’的範圍內,儘量不讓某些人把濱海大學攪得天翻地覆。怎麼樣?很划算吧?”
葉冰瀾簡直要氣笑了。這傢伙居然跟她討價還價?還一副“我是在幫你”的口氣?
“你憑甚麼保證?”
“就憑我知道的‘剛好夠摸魚’啊。”林風眨眨眼,“比如,我知道現在躲在咖啡館斜對面三樓,用高倍能量鏡偷窺我們包間的那個傢伙,是‘暗網’排名第七十三的‘窺秘者’,收了三家組織的錢,專門來挖我和艾米莉亞的底細。他右腿義肢裡藏著的微型高爆能量蟲,足夠把半個咖啡館送上天。”
葉冰瀾臉色劇變,猛地扭頭看向包間窗外,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還有,”林風繼續慢悠悠地說,“學校西側門那個賣烤紅薯的老伯,今天格外緊張,因為他爐子底下藏了把‘蜂鳴’能量刀,目標是下午五點十分會從那裡經過的……嗯,好像是教導主任?原因好像是主任扣了他孫子的畢業證?”
葉冰瀾的手已經按在了耳後的通訊器上,急促地低聲下達命令。
林風彷彿沒看見,繼續爆料:“哦,對了,你們風紀部內部通訊頻道,第三頻率,大概從十分鐘前就被一個很有趣的‘後門’程式竊聽著,訊號源嘛……有點像學生會主席辦公室那臺頂級配置的光腦發出的?奇怪,學生會主席不是出國參加交流會了嗎?”
葉冰瀾的臉色已經從冰寒變成了鐵青!她身後的空氣甚至因為能量的劇烈波動而微微扭曲!
林風說的這些,有些她略有察覺但尚未證實,有些則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範圍,尤其是內部通訊被竊聽和學生會主席辦公室的異常。
這傢伙……他的領域散開,到底能“看”到多遠?多細?這已經不是敏銳了,這簡直是全知般的恐怖洞察力!
SSS級摸魚天賦?這見鬼的摸魚天賦到底是甚麼?!
“怎麼樣?葉部長?”林風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笑容在葉冰瀾看來格外欠揍,“我的‘摸魚’範圍,還夠用嗎?這交易,做不做?”
葉冰瀾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微微起伏。她從未如此被動,也從未遇到過如此難以用常理解釋的人和事。
良久,她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成交!”
她一把抓回桌上剩下的那個手環,冷聲道:“但你別太囂張!如果讓我發現你利用這種能力做甚麼危害學校的事,我絕不會放過你!”
“安啦安啦,我就想安安靜靜吃個飯睡個覺。”林風擺擺手,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沒事了吧?沒事我們真去吃飯了,快餓死了。”
葉冰瀾黑著臉,沒說話,算是預設了。
林風招呼一聲艾米莉亞和還在懵逼中的九號,優哉遊哉地走出了包間。
直到離開咖啡館很遠,九號才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臥槽,風哥,你剛才真是帥炸了!居然敢那麼跟葉部長說話!不過……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真有那麼多人在盯著我們?連風紀部都被竊聽了?”
艾米莉亞也看向林風,碧藍的眼眸裡滿是擔憂和後怕。
“半真半假吧,嚇唬她的。”林風掏掏耳朵,一臉無所謂,“哪有那麼誇張,就是隨便挑了點兒她可能感興趣的說。”
九號:“……隨便挑了點兒?”他感覺風哥對“隨便”這個詞可能有甚麼誤解。
艾米莉亞卻微微蹙眉,她透過共享連結能模糊感覺到,林風剛才說的,恐怕大部分都是真的。他只是用那種懶散的態度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的更復雜,更危險。而林風身上隱藏的秘密,也遠比SSS級天賦更驚人。
“那……我們現在真的沒事了?風紀部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了?”九號還是有點不放心。
“暫時吧。”林風瞥了一眼遠處某個角落,那裡一個假裝看風景的風紀部成員立刻僵硬地移開視線,“那位葉部長是聰明人,她知道現在盯著她內部問題的人比盯著我們的人多得多。與其浪費人力在我們這兒,不如先去清理門戶。”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而且,她現在恐怕更頭疼的是,該怎麼解釋她沒能給我戴上監控手環,反而從我這裡換回去一堆‘爛攤子’情報。總部那邊,可不好交代哦。”
九號恍然大悟,一臉崇拜:“高啊風哥!實在是高!一石好幾鳥!”
艾米莉亞卻輕輕嘆了口氣:“可是,這樣一來,你也把更多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了。總部那邊,會不會……”
“怕甚麼。”林風打了個哈欠,眼神慵懶卻帶著一絲睥睨,“天塌下來,也得等我睡醒了再說。走吧,吃飯去,老王那兒應該重新開張了。”
他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著食堂方向走去,那背影看起來依舊懶散,卻莫名地給人一種安心可靠的感覺。
彷彿只要他在,再大的風浪,也翻不了天。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到食堂門口時,林風的腳步幾不可聞地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艾米莉亞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常。
“沒甚麼,”林風搖搖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路邊一棵大樹的陰影,“就是聞到一股……讓人不太舒服的‘魚腥味’。”
“魚腥味?”九號使勁吸了吸鼻子,“沒有啊?只有食堂的飯菜香。”
林風沒有解釋,只是眼底深處,一絲暗金色的流光再次悄然掠過。
陰影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微微扭曲了一下,隨即消失不見。
新的麻煩,似乎已經嗅著味道,悄然潛入了校園。而林風的“摸魚”生活,註定了無法真正平靜。
他撇撇嘴,低聲嘟囔了一句:
“嘖,真是……不讓魚好好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