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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不管,我要摸魚

2025-12-15 作者:宙火

冰冷!粘稠!如同毒蛇的唾液滴落在靈魂深處!

那兩點猩紅的電子眼,死死地、貪婪地吸附在巨大落地窗外的玻璃幕牆上,穿透了冰冷堅固的防彈玻璃,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印在林風渙散的瞳孔裡。

第二個收割者!

它像一隻巨大的人形壁虎,暗綠色的藤蔓鎧甲完美地融入醫療中心大樓外立面的陰影褶皺,只有那兩點猩紅,如同地獄深淵睜開的窺視之眼,牢牢鎖定擔架上虛弱到極點的林風。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順著那道視線狠狠扎入林風瀕臨崩潰的精神世界。

“呃……” 林風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殘餘的詛咒汙染在這同源殺意的刺激下,如同被澆了滾油的毒蛇,猛地在他枯竭的經脈裡反噬竄動。撕裂靈魂的劇痛再次席捲全身,本就搖搖欲墜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被這股冰冷粘稠的殺意一衝,眼前猛地一黑。

“風哥!” “快!快啊!體徵在急劇惡化!” “腎上腺素!快!”

擔架旁,九號和老王驚恐的呼喊,醫療隊領隊急促到變調的指令,混合著擔架輪子瘋狂摩擦地板發出的刺耳噪音,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水幕,變得模糊而遙遠。林風最後的感知,是擔架猛地衝入一道散發著消毒水冰冷氣味的合金閘門,隨即,身體被輕柔卻不容抗拒地轉移到一個更加冰冷的平面上。

視野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彷彿看到窗外那兩點猩紅,在慘白的醫療中心燈光下,極其詭異地……閃爍了一下。像毒蛇捕食前無聲的吐信。

……

意識沉浮。

彷彿墜入一片粘稠冰冷的黑暗沼澤。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無際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和冰冷。身體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亂拼湊起來,每一塊骨頭,每一條肌肉,甚至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體內殘留的詛咒汙染如同跗骨之蛆,在能量枯竭的廢墟上緩慢地蠕動、啃噬,帶來一陣陣綿延不絕、深入骨髓的鈍痛。

疲憊。

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要將靈魂都徹底溶解的疲憊感,如同萬噸海水,將他死死壓在意識的深淵底部。連動一下念頭,都感覺像是要耗盡一個世紀的力量。

只想睡……一直睡下去……甚麼詛咒,甚麼教會,甚麼收割者……都他媽的滾蛋……

就在這無邊無際的疲憊和黑暗的沉淪中,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頑固的“味道”,如同沉入深海的最後一顆氣泡,頑強地在他混亂的感知邊緣冒了一下頭。

酸……辣……滾燙……帶著油潑辣子的霸道,混合著老陳醋的尖銳,還有沙縣秘製香料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能衝開一切昏沉的生猛勁兒……

是那碗湯!翠花嬸子強行灌下去的沙縣秘製酸辣醒神湯!

這股味道帶來的“生”的意念,像一根細若遊絲卻堅韌無比的線,在絕對的疲憊和黑暗裡,極其微弱地牽扯著他即將徹底沉淪的意識。

“呃……” 昏迷中的林風,在冰冷的病床上,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蠕動了一下,喉嚨裡擠出一聲模糊到幾乎聽不見的囈語:“……湯……”

……

濱海大學附屬第一超凡醫療中心,頂層,SSS級特護隔離病房外。

巨大的單向防彈玻璃牆將病房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病房內,只有冰冷的儀器發出規律而單調的“嘀嗒”聲,各種顏色的指示燈在慘白的牆壁映襯下幽幽閃爍。林風靜靜地躺在房間中央的高分子維生艙內,臉色依舊蒼白,如同沉睡的石膏像,只有維生管道連線著他,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生命體徵。

艾米莉亞躺在隔壁稍小的維生艙裡,碧藍的眼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呼吸微弱但平穩。哈哈則被安置在一個特製的、充滿溫和生命能量的透明修復箱內,小小的身體蜷縮著,暗淡的皮毛下,微弱的流光極其緩慢地脈動。

病房外,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老王和翠花嬸子被醫療隊好說歹說勸到了外間的休息區,但兩人都坐立不安。

老王攥著那柄祖傳的烏木炒勺,指節捏得發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隔離病房厚重的合金門,彷彿要把門板瞪穿。

翠花嬸子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休息區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咋樣了?到底咋樣了?那湯……那湯管用不?我就說還得熬!老王!你趕緊的!回去再熬一大鍋!要最濃最辣的!把咱家那罈子老滷汁也加進去!老孃就不信衝不醒他!”

九號則像個門神一樣,背靠著隔離病房的合金門,寸步不離。他臉上還殘留著之前激戰的灰塵和淚痕,眼神卻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走廊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面巨大的、正對著林風維生艙的防彈落地窗。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但在他眼中,卻潛藏著無盡的殺機。

醫療隊領隊,一個頭發花白、面容嚴肅的老教授,正對著全息光屏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眉頭緊鎖。他身邊圍著一圈穿著白大褂的專家,個個臉色凝重。

“生命體徵勉強穩定在最低閾值……但能量核心枯竭程度……前所未見!簡直像個被徹底榨乾的能量黑洞!”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專家指著光屏上代表林風能量核心的那條几乎貼地的曲線,聲音乾澀,“更麻煩的是……那種汙染!雖然被重創,但殘餘部分極其頑固,如同活物,持續侵蝕,卻又詭異地被另一種……呃……極其微弱的、類似市井煙火氣的能量波動排斥著?這……這能量圖譜簡直亂得像一鍋粥!”

“聖女艾米莉亞的情況稍好,淨化透支嚴重,意識海枯竭,但本源未損,修復需要時間。源獸哈哈……生命本源損耗巨大,接近油盡燈枯,幸好‘源初’種子核心未滅,但能否醒來……未知。”另一個專家補充道。

“排斥?市井煙火氣?”老教授眉頭擰成了疙瘩,目光不由得瞥向休息區還在嚷嚷著熬湯的翠花嬸子,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碗湯……真這麼邪乎?”他搖搖頭,甩掉這荒誕的念頭,沉聲道,“當務之急是維持!不惜一切代價穩住他們的生命體徵!通知後勤部,把庫存的最高純度生命源液和靈魂修復因子全部調過來!許可權我親自申請!”

“是!”眾人應聲。

就在這時——

“嗡…嗡…”

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某種規律性震顫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響起。聲音的源頭,赫然是隔離病房內,靠近那巨大落地窗一側的牆壁。

不是來自儀器!像是某種高頻震動!

九號背靠著合金門,對這細微震動最為敏感,他猛地站直身體,眼神瞬間銳利如刀,死死盯向聲音來源的牆壁,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甚麼聲音?”老教授也察覺到了異常,猛地抬頭。

嗡鳴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促。伴隨著這嗡鳴,那面巨大的、足以抵擋重型狙擊槍的特種防彈落地窗……竟然開始極其輕微地震動起來。窗框邊緣,細微的金屬粉塵簌簌落下。

更詭異的是,窗玻璃上,正對著林風維生艙的位置,憑空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針尖般的白色印記。彷彿被甚麼東西從外面……極其精準地、高頻地、持續地點在同一個位置上。

“不好!”九號瞳孔驟縮,瞬間明白過來!他嘶聲狂吼:“敵襲!是鑽探攻擊!目標——窗戶!”

吼聲未落!

“滋——!!!”

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頻摩擦聲猛地炸響。那點針尖般的白色印記處,驟然爆開一團刺目的火花。防彈玻璃以那個點為中心,瞬間蔓延開蛛網般細密的白色裂紋,裂紋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

“砰——!!!”

下一瞬,整面巨大的防彈落地窗轟然向內爆裂!

不是像艦長套房那種能量衝擊的粉碎,而是被一種極其恐怖的高頻物理震動硬生生震碎成億萬顆細小的、如同鑽石粉末般的碎粒,如同被引爆的粉塵炸彈,狂暴地席捲向病房內的所有人。

“保護目標!”老教授目眥欲裂,嘶吼著按下緊急按鈕,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瞬間在維生艙周圍升起。

九號早已化作一道殘影,不顧漫天飛射的玻璃粉塵,悍然撲向林風的維生艙。老王怒吼一聲,抄起炒勺就往前衝,被翠花嬸子死死拽住。

粉塵瀰漫中,一道暗綠色的、覆蓋著扭曲藤蔓鎧甲的猙獰身影,如同撕裂地獄帷幕的惡鬼,順著爆碎的視窗,悍然突入。

正是窗外那個如同壁虎般潛伏的收割者!

它比艦長套房那個更加沉默,動作更加迅捷精準。兩點猩紅的光芒穿透瀰漫的粉塵,瞬間鎖定了維生艙內毫無反抗能力的林風。它根本無視了撲來的九號和升起的護盾,右手臂甲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械變形,瞬間組合成一柄足有半米長、高速旋轉、閃爍著幽綠毒芒的恐怖鑽頭。鑽頭尖端,高頻震盪的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目標明確——維生艙!一擊必殺!

“休想!”九號目眥欲裂,全身爆發出刺目的金屬光澤,雙臂交叉護在維生艙前,準備硬撼這致命一擊。

老教授和醫療專家們面無人色,那高速旋轉的毒鑽帶來的死亡氣息,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慄。

翠花嬸子看著那恐怖的鑽頭,再看看維生艙裡如同熟睡的林風,一股邪火混合著絕望直衝天靈蓋,她猛地抄起旁邊一個不鏽鋼醫療托盤,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收割者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尖聲怒罵:“滾——!!!別碰我小風——!!!”

不鏽鋼托盤帶著呼嘯的風聲,在漫天玻璃粉塵中劃過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別說砸中,連收割者的邊都沒擦到,“哐當”一聲砸在遠處的牆壁上。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死亡降臨的瞬間——

異變,以一種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方式,發生了。

嗡鳴的毒鑽距離維生艙的淡藍護盾只有不到一米!

就在那高速旋轉、足以撕裂合金的鑽頭尖端即將觸碰到護盾的剎那——

“滴答。”

一聲輕微到幾乎被忽略的液體滴落聲,在死寂的病房內響起。

聲音來自……林風維生艙旁邊,那臺懸掛著的、正在緩慢滴注最高純度生命源液的輸液袋。一滴晶瑩剔透、蘊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液體,剛剛從輸液針頭滴落,還沒進入林風的靜脈。

隨著這滴液體的滴落,一股無形、卻又真實存在的、極其詭異的“力場”,如同沉睡巨獸打了一個慵懶的哈欠,以維生艙內的林風為中心,悄無聲息地、瞬間瀰漫開來。

這力場無形無質,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帶著一種……絕對的惰性,一種“別吵老子睡覺”的霸道意志。

力場掃過之處——

嗤!

高速旋轉、發出死亡尖嘯的毒鑽鑽頭,如同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那足以撕裂空氣的高頻震動,毫無徵兆地……停了。前一秒還如同咆哮的惡龍,下一秒就變成了一根靜止的、覆蓋著汙穢藤蔓的醜陋金屬棒!連鑽頭上閃爍的幽綠毒芒都凝固了。

噗!噗!噗!

病房內所有正在運轉的精密儀器,指示燈瞬間熄滅了大半。那些閃爍著光芒的曲線圖、跳動的數字,如同被掐斷了電源的螢幕,齊刷刷地變成了一片毫無生氣的灰白。只剩下最基礎的維生系統還在極其緩慢、如同龜爬般地維持著最低功率執行。

嗡——

天花板上,剛剛啟動、散發著淡藍光暈、準備壓制入侵者的高階能量抑制力場發生器,發出一陣如同卡殼老磁帶般的呻吟,光芒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火,連個電火花都沒冒出來。

嘩啦啦——

瀰漫在空中的、如同鑽石粉末般細小尖銳的玻璃粉塵,前一秒還在狂暴飛舞,下一秒,如同失去了所有動能,齊刷刷地、如同灰色的沙雨般,簌簌落下,鋪滿了地面,整個病房瞬間變得“乾淨”了。

甚至……連九號身上爆發的金屬光澤,都在接觸到那無形力場的瞬間,如同被澆了冷水的炭火,“噗”地一聲,徹底熄滅。他保持著雙臂交叉、奮力前撲的姿勢,像個滑稽的金屬雕像,僵在了距離維生艙護盾不到半米的地方,只有眼珠子還能驚恐地轉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甚至……暫停鍵。

整個病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一還在動的東西,是那滴剛剛從輸液針頭滴落的生命源液。它在空中劃過一個極其緩慢、如同蝸牛爬行般的軌跡,慢悠悠地、一點一點地……朝著林風的手背靜脈墜落。

突入病房的收割者,保持著突刺的動作,僵在原地。它頭盔下那兩點猩紅的光芒瘋狂閃爍,頻率快得像是要爆炸。電子合成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疑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斷斷續續地從頭盔縫隙裡擠出來:“能…能量…場…紊亂…未知…幹…擾…核心…指令…受阻…威脅…等級…重新…評…估…”

它想動!手臂的液壓傳動系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覆蓋著藤蔓的鎧甲關節劇烈顫抖,但那柄致命的毒鑽,卻如同焊死在了空氣中,紋絲不動,彷彿整個空間都變成了粘稠凝固的膠水。

老教授和一眾專家們,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這他媽是甚麼鬼?!時間停止?還是空間禁錮?可林風明明還在昏迷啊!維生艙的監控顯示他腦波平靜得如同死水!

老王和翠花嬸子也懵了。老王舉著炒勺,僵在原地。翠花嬸子還保持著扔托盤的動作,嘴巴半張著,看著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恐怖怪物,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詭異的、如同時間凝固的死寂中。

維生艙內,一直如同沉睡的林風,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再次蠕動了一下。

這一次,囈語稍微清晰了一點,帶著濃濃的、深入骨髓的疲憊和不耐煩,如同夢囈般,在死寂的病房內幽幽響起:

“……吵死了……”

“……別動……”

“……老子……要摸魚……”

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僵硬的耳朵裡。

摸魚?!

九號眼珠子都快瞪裂了!風哥!都啥時候了!您老人家還在想著摸魚?!

然而,就是這句夢囈般的“摸魚”出口的瞬間——

那股籠罩整個病房的無形“惰性力場”,彷彿得到了某種核心指令的確認,猛地……增強了!

嗡!

一種更加沉重、更加粘滯的感覺瞬間充斥了所有人的感官,彷彿空氣都變成了凝固的鉛塊。

那收割者瘋狂閃爍的猩紅電子眼,光芒驟然一暗,如同電壓不穩的燈泡。它掙扎的動作徹底僵住,連鎧甲關節的顫抖都停止了,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能量。

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嗤嗤嗤——!

病房天花板角落,幾個自動消毒噴霧口,毫無徵兆地啟動了。噴出的不是消毒水霧,而是一股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帶著強烈次氯酸鈉刺鼻氣味的……酸霧?!

這些酸霧沒有四處飄散,而是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瘋狂地、違揹物理定律地……朝著那個僵在原地的收割者,匯聚而去,瞬間將它那覆蓋著汙穢藤蔓的鎧甲籠罩。

“滋啦——!!!”

一陣比之前翠花嬸子炒勺攻擊猛烈十倍、百倍的劇烈腐蝕聲,如同滾油潑雪,猛地爆發出來。

暗綠色的濃煙伴隨著令人作嘔的焦糊惡臭沖天而起,那堅韌無比的藤蔓鎧甲,在接觸到這濃郁消毒酸霧的瞬間,竟然如同烈日下的蠟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軟化、塌陷、溶解。

“呃啊——!!!”

一聲比電子合成音扭曲百倍、充滿了極致痛苦和無法理解的恐懼的慘嚎,從頭盔下爆發出來。這聲音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更像是某種活物被扔進濃硫酸池裡發出的絕望嘶鳴。

這慘嚎,似乎終於驚動了維生艙裡那位只想“摸魚”的主兒。

林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不耐煩地動了動,聲音含混不清,卻帶著一種被打擾清夢的暴躁:

“……嘖……煩……”

隨著這聲“煩”,那股籠罩一切的“惰性力場”猛地一個波動!

嘩啦——!

籠罩著收割者的濃郁酸霧,如同失去了束縛的洪水,瞬間潰散!連同那正在被瘋狂腐蝕的藤蔓鎧甲碎片一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隨意地抹過,“呼”地一下,被一股突兀出現的、帶著消毒水味道的強勁氣流,粗暴地卷向……那扇被鑽開的巨大破窗。

噗通!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從窗外下方的黑暗中傳來。伴隨著重物落水濺起的嘩啦聲,以及……幾聲夜鷺受驚的撲稜稜飛起的聲響。

病房內,瞬間恢復了“正常”。

儀器依舊大部分灰屏,只有維生系統在龜速執行。玻璃粉塵鋪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焦糊味混合的古怪氣息。

而那個突入病房、帶來致命威脅的收割者……

沒了。

連根藤蔓毛都沒剩下。

只有窗外破開的大洞,灌進來的冰冷夜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荒誕離奇到極點的一切。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病房內外。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術,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著維生艙裡,那個似乎只是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姿勢“摸魚”的年輕人,以及……那扇還在灌著冷風的破窗。

九號保持著僵硬的撲救姿勢,下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老王手裡的炒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翠花嬸子半張著嘴,眼神發直,喃喃道:“摸……摸魚……把怪物……摸沒了?”

老教授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他死死盯著維生艙旁邊光屏上,那代表著林風能量核心的、依舊如同死水般毫無波瀾的曲線圖,又看看那扇破窗,再看看地上那灘被“惰性”力場強行按落、失去了所有動能的玻璃粉塵……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唯一能解釋眼前這魔幻現實的詞彙,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了他的腦海,燙得他靈魂都在哆嗦:

SSS級天賦……摸魚?!

三天後。

濱海大學,校醫院,後勤雜物間。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穿著後勤工裝、滿臉寫著“社畜”二字的年輕校工,正罵罵咧咧地清理著角落裡堆積的廢棄醫療耗材。

“媽的,開學典禮剛搞完,垃圾就堆成山!學生會那幫孫子……”他一邊抱怨,一邊將一袋沉重的廢棄物拖向角落的大號垃圾桶。

“哐當!”

袋子底部似乎刮到了甚麼硬物,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脆響。

“嗯?”校工疑惑地停下動作,彎腰扒開袋子底部散落出來的廢棄針管、破碎的玻璃瓶和沾著不明汙漬的紗布。

雜物堆裡,一塊約莫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綠色“金屬碎片”,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澤。

碎片邊緣扭曲虯結,像是某種活物的藤蔓被強行撕裂凝固而成,表面還殘留著粘稠的、如同乾涸汙血般的暗沉汙漬。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碎片斷裂的截面上,依稀能看到幾根極其細微的、如同金屬絲線般的東西,閃爍著極其微弱的、猩紅色的光點。

校工皺了皺眉,用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指,嫌惡地捏起那塊冰冷滑膩的碎片。

“甚麼玩意兒?廢棄的仿生義肢零件?還是哪個實驗室搞行為藝術弄出來的垃圾?”他嘀咕著,下意識地想把這礙眼的碎片扔進旁邊的有害廢棄物處理口。

就在他抬手準備丟棄的瞬間,一縷正午的陽光,恰好透過雜物間高高的氣窗斜射進來,精準地打在那碎片猩紅的截面上。

嗡!

那幾點極其微弱的猩紅光芒,在陽光照射下,極其詭異地……同步閃爍了一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冰冷、腐朽和血腥味的微弱氣息,順著碎片傳遞到指尖。

校工猛地打了個寒顫,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感毫無徵兆地竄上脊背。

他捏著碎片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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