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曬成鹹魚幹，毫不留情地砸在江南市第三武道高中的操場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汗酸味兒，混雜著塑膠跑道被烤糊的焦味，吸進肺裡都帶著點灼燒感。
操場正中央，那臺銀灰色、造型冷硬得像個超大號金屬棺材的儀器，就是決定所有人命運的傢伙——天賦檢測儀。
“下一個，F-17班，李強！”
擴音器裡傳出冷冰冰的電子合成音，像一把鈍刀子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一個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男生，頂著巨大的黑眼圈，嘴唇哆嗦著走上前。
他顫巍巍地把手按在檢測儀冰涼的感應區。
嗡的一聲輕響，儀器頂部的環形光帶開始流轉，短暫的閃爍後，最終定格在一種灰撲撲、毫無生氣的暗光上。
“李強，天賦等級：F-。”檢測員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唸一張過期超市小票，“能力傾向：無。下一個！”
豆芽菜李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晃了晃，被旁邊兩個同樣面如死灰的同學架著拖了下去，像拖走一袋失去價值的垃圾。
操場上死寂一片，只有沉重的呼吸聲。
F級，在這個靈氣復甦、武道為尊的全球高武紀元，基本就等同於廢物的標籤，意味著終其一生，可能連最基本的武者門檻都摸不到，只能在社會的最底層掙扎。
林風站在自己班級方陣的最後排，他個子不算矮，但總習慣性地微微駝著背，眼皮耷拉著，一副昨晚沒睡醒、此刻又被太陽曬蔫了的模樣。
他旁邊，是F-17班僅存的“希望”——王浩。
王浩此刻正緊張地搓著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嘴裡唸唸有詞，全是些“保佑”、“S級”、“光宗耀祖”之類的碎碎念。
他時不時用眼角餘光瞥一下林風，那眼神裡混雜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和優越感。
在他看來，林風這種平時訓練能躲就躲、文化課也經常打瞌睡的傢伙，基本就是另一個李強的預備役。
“風子，你說咱倆…不會都是F吧？”王浩的聲音帶著點顫音，與其說是問林風，不如說是安慰自己。
林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生理性的淚水都被擠出來了點，他懶洋洋地抬起手背蹭了蹭眼角：“F就F唄，天塌下來不還得吃飯睡覺？再說了，”他指了指臺上，“那玩意兒吵得我腦仁兒疼。”
他指的是檢測儀執行時發出的那種低頻嗡鳴。
王浩被他這沒心沒肺的態度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扭過頭去繼續他的緊張儀式了。
“下一個，F-17班，王浩！”
王浩像是被電打了一樣，猛地一激靈，深吸一口氣，挺起他那並不寬闊的胸膛，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步伐衝了上去。
他幾乎是撲到檢測儀前，雙手死死摁在感應區，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嗡——！
儀器運轉的聲音似乎比剛才更響了一些。
環形光帶急速旋轉起來，閃爍的頻率快得驚人，光芒也變得越來越亮，從淡黃到明黃，再到一種刺眼的亮金色！
整個操場似乎都被這光芒照亮了，連頭頂的烈日都彷彿黯淡了一瞬。
“哇！金……金色？！”
“有能量波動！很強！”
“F班要翻身了？S級？不可能吧！”
死水般的操場上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連主席臺上那些原本一臉漠然的校領導和教官們，也紛紛坐直了身體，目光聚焦在王浩身上。
檢測員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他快速地在操作面板上敲擊著。
光芒最終穩定在一種璀璨奪目的金色上，如同流動的液態黃金。
“王浩！天賦等級：A-！”檢測員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帶著明顯的顫抖，“能力傾向：力量爆發！好！非常好！”
“A-？！我的天！A級天賦！”
“F班出A級了？這……這簡直逆天改命啊！”
“王浩牛逼！臥槽！真給咱們F班長臉了！”
巨大的歡呼聲瞬間淹沒了操場，尤其是F班區域，學生們激動得臉都紅了，彷彿王浩的成功就是他們所有人的成功。
王浩本人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猛地舉起雙臂，向著天空和為他歡呼的人群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終於得到釋放的狂吼。
他轉身，目光在人群中掃視，帶著一種揚眉吐氣的、毫不掩飾的炫耀，最終精準地落在了依舊蔫頭耷腦的林風身上，嘴角咧開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林風只是抬了抬眼皮，沒甚麼表情地看了王浩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研究起自己運動鞋邊上蹭到的一點灰。
A-？確實厲害，但……關他屁事？
他現在只覺得太陽穴被這巨大的噪音吵得突突直跳，腦子裡想的只有食堂今天中午有沒有紅燒排骨。
“安靜！肅靜！”擴音器裡的聲音帶著嚴厲，好不容易才壓下了沸騰的人聲。
檢測員平復了一下呼吸，目光掃過名單，最終定格在那個怎麼看都顯得格格不入的名字上。
他皺了皺眉，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刻板：
“下一個，F-17班，林風！”
這名字像是一盆冷水，澆熄了F班剛剛燃起的狂熱。
歡呼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尷尬和低低的嗤笑。
王浩站在臺側，被幾個老師圍著詢問情況，他看向林風的目光更加複雜，憐憫中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看吧，廢物終究是廢物，我的成功，你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林風慢悠悠地走出方陣，那步伐，與其說是走向決定命運的檢測臺，不如說更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無視了那些聚焦在他身上、或好奇、或嘲諷、或冷漠的目光，徑直走到那臺巨大的金屬棺材前。
冰涼的感應區貼著他的掌心。
“開始檢測。”檢測員按下了啟動鍵。
嗡……
檢測儀發出了啟動的低鳴。
環形光帶懶洋洋地轉了起來，光芒……嗯，是那種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讓人聯想到下水道汙泥的灰褐色。
“嗤……”人群中立刻有人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嘲笑。
“果然，又一個F級廢物。”
“F班嘛，正常，有一個王浩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看他那懶樣就知道……”
檢測員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準備開口宣佈這毫無懸念的結果。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張的瞬間——
嗡！！！
那低鳴聲驟然拔高！
不是提升，而是瞬間變成了一種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如同無數根鋼針摩擦金屬的恐怖嘯叫！
“嗚——！！！”
整個檢測儀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銀灰色的外殼像被無形巨錘狠狠砸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環形光帶不是閃爍，而是徹底瘋了！赤、橙、黃、綠、青、藍、紫……
所有能想象到的顏色，以超越人眼捕捉極限的速度瘋狂爆閃、混合、炸裂！
像是一顆微型太陽在儀器內部被引爆，又像是打翻了一整個宇宙的顏料桶！
狂暴的光芒瞬間吞噬了林風的身影，並以驚人的速度向外膨脹，將整個主席臺都籠罩在內！
“啊！我的眼睛！”
“儀器要炸了！”
“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
操場上瞬間亂成一團！學生們驚恐地尖叫著，本能地用手臂擋住眼睛，連連後退。主
席臺上的校領導和教官們霍然起身，臉色劇變，幾個反應快的教官身上已經亮起了能量護盾的光芒，死死盯著那臺彷彿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的儀器。
檢測員早已嚇得癱軟在操作檯前，面無人色，雙手死死抱住腦袋，連滾帶爬地往遠離儀器的桌子底下縮。
“警告！警告！能量讀數嚴重超載！超出閾值上限！系統過載！嚴重過載！！”
檢測儀內建的警報系統發出淒厲的電子尖叫，螢幕上代表能量等級的數值條一路飆升，瞬間衝破了S級的頂格，然後……螢幕猛地一黑！
緊接著，刺耳的電流爆鳴聲響起，儀器頂端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煙！
狂暴的光芒和嘯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巨獸，驟然消失。
整個操場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著剛才的姿勢，目瞪口呆地看著檢測臺的方向。
青煙嫋嫋升起，那臺造價昂貴、據說能承受S級能量衝擊的檢測儀，此刻外殼扭曲變形，部分地方甚至能看到燒焦融化的痕跡，滋滋地冒著細小的電火花，徹底癱瘓了。
林風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他站在原地，姿勢都沒怎麼變，只是微微歪著頭，看著自己剛才按在感應區的手掌，臉上帶著一種純粹的、毫不作偽的困惑。
“呃……”他眨了眨眼，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操場上卻清晰得可怕，“……這玩意兒，質量不行啊？食堂快開飯了吧？”
人群徹底懵了。質量不行？食堂開飯？這他媽是重點嗎？！
就在這時，檢測儀唯一還亮著的一塊巴掌大的備用小螢幕上，一行扭曲、模糊、彷彿訊號極差的老舊電視雪花般的字元，艱難地、斷斷續續地跳了出來，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
【天…賦…檢…測…結…果…】
【等…級…：…S…S…S…】
【能…力…名…稱…：…絕…對…摸…魚…（系…統…臨…時…命…名…）】
【能…力…效…果…初…步…解…析…：…】
【1…、…被…動…：…萬…事…躺…贏…（…修…煉…效…率…？…無…需…主…動…修…煉…，…生…存…即…變…強…）…】
【2…、…被…動…：…厄…運…光…環…（…敵…意…目…標…強…制…降…智…、…厄…運…纏…身…）…】
【3…、…被…動…：…天…眷…之…子…（…福…緣…？…天…材…地…寶…？…可…能…會…自…己…找…上…門…）…】
【系…統…過…載…，…詳…細…數…據…丟…失…，…評…估…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