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廣耀這幾句如同魔鬼低語般的話語,清晰地傳入耳中時,被漁網死死纏住的黃毛張康和瘦猴,徹底崩潰了。
恐懼!
無盡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四肢百骸!
陷阱!
這他媽的是個陷阱!
他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發財”計劃,從一開始就徹頭徹尾地,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這個張廣耀……他……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個妖怪!是個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耀……耀哥……不!耀爺!”瘦猴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那張瘦削的臉上,瞬間堆滿了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的笑容,聲音,更是帶著哭腔,“誤會!這……這都是誤會啊!”
“我們……我們就是晚上睡不著,出來……出來夢遊!對!夢遊!一不小心,就……就夢遊到您家院子裡來了!”
“我們甚麼都沒幹!真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說著,還拼命地,想要從漁網裡,給張廣耀磕頭。
而他旁邊的黃毛張康,雖然也被嚇得魂不附體,但骨子裡那股屬於“村霸二代”的囂張,還沒有完全褪去。
他色厲內荏地,衝著張廣耀,嘶吼道:
“張廣耀!你……你別得意!我……我警告你,你別亂來!”
“我爸可是張富貴!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我爸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哦?是嗎?”
張廣耀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緩緩地,從趙德發的手裡,接過了那根,專門用來擀餃子皮的沉甸甸的、閃爍著油潤光澤的……實木擀麵杖。
他將擀麵杖,在手裡不輕不重地掂了掂。
然後走上前蹲下身。
用擀麵杖,在那張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年輕的臉上輕輕地拍了拍。
“康弟啊。”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跟自己的親弟弟說話。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啊。”
“你爸?”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他現在,估計還在派出所裡,哭著喊著找媽媽呢。”
“他連自己,都保不住了。”
“你覺得,他……還能保得住你?”
這幾句輕飄飄的話,像是一柄柄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張康那顆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裡!
他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不……不要……”他看著那根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的擀麵杖,終於,發出了殺豬般的、充滿了恐懼的哀嚎,“別打我!別打我!我錯了!耀哥!我真的錯了!”
“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有眼不識泰山!”
“都是我爸!都是我爸逼我來的!他說……他說你斷了他一條腿,他就要毀了你全家!這……這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的親爹,給賣了個乾乾淨淨。
張廣耀看著他那副涕泗橫流的慫樣,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現在,知道錯了?”
“晚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網裡那兩條,還在徒勞掙扎的“蠢魚”聲音陡然變冷!
“德發,六子!”
“到!”
“把他們兩個,給我吊起來!”
“吊……吊起來?”
趙德發和陳六子,都愣了一下。
“對。”張廣耀指了指院子中央,那棵用來晾曬漁網的百年老槐樹,“就吊在那棵樹上。”
“扒光了,吊起來。”
“我倒要看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張富貴的臉皮到底有多厚。”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整個龍牙灣,就再一次,被一聲聲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的尖叫聲,給徹底引爆了!
“快!快去看啊!”
“出大事了!”
“張富貴家的那個黃毛小子,和村尾的瘦猴,被人……被人光著屁股,吊在廣耀家門口的大槐樹上呢!”
這個訊息,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就傳遍了整個村子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早起的村民,連早飯都顧不上吃了,一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穿著拖鞋,披著衣服,爭先恐後地,朝著張廣耀家的方向蜂擁而去!
當他們趕到現場,看到眼前那副“辣眼睛”的景象時。
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張廣耀家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上。
黃毛張康和瘦猴兩人,僅用幾片破布,遮擋著關鍵部位,被一根粗糙的麻繩,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背靠背地捆在一起,高高地,吊在離地足有兩米高的樹杈上!
兩人渾身,都佈滿了被蚊蟲叮咬的紅包,和被樹枝劃出的血痕,那樣子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而在他們的脖子上,還掛著一塊用木板臨時趕製出來的牌子。
牌子上,用黑色的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四個,充滿了侮辱性的大字:
“我是小偷!”
這……這也太狠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那個正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院門口,一邊悠閒地喝著稀飯,一邊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眼前這幅“傑作”的年輕人。
張廣耀!
此刻,在所有村民的眼裡。
這個年輕人的身上,彷彿都籠罩上了一層,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光環!
不輕易惹事。
但一旦惹上了,就絕對會用最狠、最不講道理的方式,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就是所有人,在心裡給張廣耀貼上的最新標籤!
“這……這……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憤怒和羞恥的、尖銳無比的女人聲音,突然從人群的後面,傳了過來!
眾人回頭一看。
只見,張富貴的老婆,王桂芬正扒開人群,像一頭被激怒了的母獅子一樣,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當她看到自己那被吊在樹上,如同兩塊臘肉一般,正在隨風搖曳的寶貝兒子時。
她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張廣耀!”
她指著那個,從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年輕人,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潑婦罵街般的、惡毒無比的嘶吼!
“你個天殺的!斷子絕孫的狗東西!”
“你……你竟敢……這麼對我的兒子!”
“我……我跟你拼了!”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朝著張廣耀,猛地撲過去!
然而,她還沒衝到跟前。
趙德發和陳六子,就已經像兩尊門神一樣,一左一右地,擋在了張廣耀的面前。
“桂芬嬸。”陳六子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那副樣子像極了舊社會的地主惡霸,“一大早的,火氣這麼大幹甚麼?”
“就是。”趙德發也甕聲甕氣地說道,“你兒子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們家院子裡來,夢遊’。”
“我們耀哥,好心好意地,怕他們著涼,就幫他們在樹上,找了個涼快地,醒醒酒。”
“我們這,也算是……助人為樂吧?”
“你……你們……”王桂芬被這兩人,一唱一和的無恥言論,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她指著兩人,又指了指他們身後的張廣耀,氣急敗壞地罵道:
“你們……你們這群流氓!無賴!”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虐待!”
“我要報警!我現在就報警抓你們!”
說著,她就真的,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了一個老舊的諾基亞手機。
然而,還沒等她按下那三個熟悉的數字。
張廣耀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飯碗。
他緩緩地,站起身。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種比王桂芬,還要委屈還要憤怒,還要充滿了“正義感”的語氣,朗聲說道:
“報!”
“現在就報!”
“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到底是抓我們這些,抓小偷的‘好市民’!”
他走到那兩個,早已被嚇得面無人色,連求饒都忘了的“小偷”面前。
指著他們那兩張,充滿了悔恨和恐懼的臉。
一字一頓地對著王桂芬,也對著在場的所有村民,說道:
“還是抓他們這兩個,半夜翻牆入室盜竊的……人渣!”
“人贓並獲!”
“我看你這次,還有甚麼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