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巔，雲霧繚繞。
隨著江辰一行人從崑崙墟返回，整個地球防衛同盟都為之振奮。江辰不僅傷勢痊癒，更在修為上有所突破的訊息，如同強心劑般注入了這座承載著人類希望的基地。
“江顧問，您終於回來了！”林逸帶著秩序使徒部隊在基地入口列隊迎接。這支由江辰親自培訓的隊伍，如今已擴充套件到三百人規模，個個氣息沉穩，最弱也是築基後期，半數以上達到了金丹初期。
“這幾天辛苦你們了。”江辰目光掃過眾人，能感受到他們眼中的敬意與期待。
林逸搖頭：“比起江顧問在前線搏命，我們這點辛苦不算甚麼。只是……那三十七處降臨點的能量反應越來越強，各地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常現象。”
“詳細說說。”
一行人邊往指揮中心走，林逸邊彙報：“首先是天庭方面，泰山南天門的虛影已經凝實到七成，我們監測到有金甲天兵在門內巡邏，數量約三百。他們尚未跨出門戶，但散發的氣息……每一個都不弱於金丹後期。”
“地府方面，酆都城外的黃泉路完全顯現，有牛頭馬面率領的陰差隊伍在沿途佈防。我們嘗試派遣無人機靠近，但所有電子裝置一進入黃泉路範圍就會失效，連金丹修士靠近也會感到神魂不適。”
“妖族祖地在長白山深處，如今那片區域已經形成了結界，內部妖氣沖天。有飛行妖獸偶爾飛出結界，在附近盤旋，但未攻擊人類聚居區。”
“佛國方面比較特殊，五臺山、峨眉山、普陀山等佛教名山同時出現佛光，梵音不絕。有僧人報告，在佛光中看到了古代高僧的虛影，甚至聽到了講經聲。”
江辰認真聽完，思索片刻：“這些古老勢力的態度，似乎各不相同。”
“正是。”林逸點頭，“天庭最為嚴謹，像是軍隊佈防；地府最為封閉，拒絕一切接觸；妖族相對活躍，但保持距離；佛國最為平和，甚至有交流跡象。”
“有意思。”江辰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看來這些古老存在對現今世界的態度，與它們在上古時期的立場和行為模式有關。”
說話間，眾人已抵達指揮中心。墨羽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上面顯示著全球三十七處降臨點的實時監測資料。
“江顧問！”墨羽轉身，眼中滿是疲憊，但精神振奮，“您回來的正是時候。根據計算，最多還有三十六個小時，第一波正式接觸就會發生。我們已經按您的要求，向所有降臨點傳送了邀請函。”
“反應如何？”
“目前收到四種型別的回應。”墨羽調出資料，“天庭方面回覆：‘聞泰山有盛會，當遣使者與會。’——這是最正式的官方回應。”
“地府方面回覆：‘陰陽有別，生死相隔，恕難赴會。’——明確拒絕了。”
“妖族方面回覆：‘長白妖盟將遣長老三人赴會。’——簡單直接。”
“佛國方面回覆：‘阿彌陀佛，佛門當有代表與會，共商蒼生大事。’——態度最為友好。”
江辰點頭：“意料之中。地府掌管生死輪迴，與現世確實界限分明，它們的拒絕可以理解。關鍵是天庭和妖族的態度——一個正式，一個實際，都願意來談，這是好事。”
“但還有一個問題。”凌霄插話道，“這些古老勢力如果大規模降臨，必然會對現今的社會秩序造成衝擊。各國政府已經多次詢問，我們該如何應對？”
“這就是召開萬族會議的目的。”江辰沉聲道，“我們要在會議上確立新秩序的基本框架——古老勢力可以回歸，但必須尊重現今人類文明的主體性，遵守基本的規則。同時，人類也要承認它們在地球歷史中的地位和權利。”
玉虛子撫須道：“這談何容易。上古時期，天庭統治三界，地府掌輪迴，妖族佔據山川，佛門教化眾生。如今它們回歸，恐怕不會甘於現在的格局。”
“所以我們需要籌碼。”江辰走到全息投影前，調出地球外圍的監測畫面，“噬靈族艦隊的殘骸，就是我們的第一個籌碼。”
畫面上，超過兩百艘癱瘓的噬靈族戰艦，正被數十艘救援船拖拽著，緩慢向太陽系外圍移動。但這個過程顯然不順利——許多戰艦受損嚴重，隨時可能解體。
“這些戰艦雖然癱瘓，但內部的技術、材料、能源核心都是寶貴的資源。”江辰說，“更重要的是，它們證明了我們有能力對抗宇宙級的威脅。這是我們在談判中的重要底氣。”
青丘狐主眼睛一亮：“你是說，用這些戰利品作為交換條件？”
“不僅是交換。”江辰搖頭，“更是展示。我們要讓古老勢力明白，現今的人類文明不再是上古時期需要庇佑的弱小族群，而是有能力守護家園、甚至開拓星空的智慧種族。”
他頓了頓，繼續說：“第二，我們掌握著靈樞核心和星瀾遺產，這是連虛空低語者都覬覦的力量。雖然不能完全公開，但可以適當展示部分成果，比如秩序共鳴陣列的技術原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虛空低語者和混沌勢力威脅的是整個地球生態，是所有生靈的家園。在這個大前提下，任何內鬥都是短視的。”
眾人點頭。江辰的分析清晰透徹，既看到了挑戰，也把握住了機遇。
“那麼，會議的具體安排呢？”文淵先生問。
江辰看向墨羽：“會場佈置得如何了？”
“按照您的要求，在泰山玉皇頂搭建了‘觀天台’會場。”墨羽調出設計圖，“會場採用開放式設計，不設主次席位，所有與會者平等圍坐。中央是演講臺，四周有三十七個席位，對應三十七個降臨點勢力。”
“安保方面呢？”
“由秩序使徒部隊負責內場安保，天庭援軍負責外圍警戒。同時，我們在會場周圍佈置了三十六座‘秩序共鳴陣列’的簡化版，一旦發生衝突，可以瞬間啟用形成防禦結界。”墨羽彙報得很詳細。
江辰滿意地點頭：“很好。接下來一天半時間，我們要做三件事：第一，繼續完善會議方案，準備可能的各種預案；第二，加強對古老勢力的情報收集，瞭解它們各自的訴求和底線；第三，統一內部意見，確保我們在會議上能夠團結一致。”
任務分配下去，整個泰山基地如同精密的機器般運轉起來。
江辰回到自己的修煉室，他需要時間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並思考在會議中如何把握主動權。
盤膝坐下，心神沉入元嬰。
突破到元嬰期後，他的識海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混沌一片的識海，如今化作一片星雲狀的領域。中央是他的元嬰，元嬰左眼秩序星河，右眼混沌深淵，雙瞳交匯處有時空印記流轉，眉心的造化之光則如同燈塔般照亮整個識海。
四色光芒在元嬰周圍旋轉，形成一種動態平衡。江辰能感覺到，自己對四種法則的理解每時每刻都在深化，這種深化不是線性的，而是相互促進、螺旋上升的過程。
“四法共融，果然玄妙。”江辰心中感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實力雖然還在元嬰初期，但真實戰力已經遠超這個層次。若是完全展開永珍界，配合靈樞核心的力量，甚至能與化神期存在短暫抗衡。
但這也帶來了新的問題——力量增長太快，根基還不夠穩固。尤其是造化法則，剛剛領悟不久，還需要大量時間去參悟和實踐。
“看來會後需要閉關一段時間。”江辰暗忖。
就在這時，他感應到通訊器的震動。是墨羽發來的緊急資訊：“江顧問，有情況！天庭方面提前派使者來了！”
江辰眉頭一挑，起身走出修煉室。
來到指揮中心，只見全息投影上，泰山南天門的方向，三道金光正從門戶中飛出，向基地而來。金光收斂後，露出三個身影：為首者是一名身穿金甲、手持長戟的威武天將，身後跟著兩名銀甲天兵。
這三人的氣息都很強大，尤其是那金甲天將，至少是元嬰中期的修為。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上散發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與現今的修行者截然不同。
“來者何人？”基地的防禦系統發出詢問。
金甲天將停下身形，聲音洪亮如鍾：“吾乃天庭南天門守將巨靈，奉玉帝旨意，提前來見地球防衛同盟主事者，商議會議事宜。”
江辰透過通訊器下令：“放他們進來，直接請到觀天台會客室。我馬上過去。”
十分鐘後，觀天台會客室。
江辰帶著玉虛子、凌霄、青丘狐主等人，與天庭使者相對而坐。巨靈神將身材魁梧，坐在特製的座椅上仍顯侷促，但他神色肅穆，目光如電般掃視著在場眾人。
“巨靈將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江辰作為主人率先開口。
巨靈神將拱手：“閣下便是江辰？那個以元嬰修為對抗虛空意志、癱瘓噬靈艦隊的人類修士？”
“正是在下。”江辰平靜回應。
巨靈神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江辰的年輕和修為讓他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恢復威嚴：“吾奉玉帝旨意前來，有幾件事需提前說明。”
“將軍請講。”
“第一，天庭重臨，非為爭權，乃為護佑三界眾生。上古時期，天庭執掌天道，維護秩序，此番回歸，仍以此為本。”
“第二，現今人類文明雖已發展出獨特道路，但根基尚淺，面對混沌威脅仍需助力。天庭願與人類合作，共同守護地球。”
“第三，關於萬族會議，玉帝將派遣太白金星為使，代表天庭與會。但有一個條件——”
巨靈神將頓了頓，看向江辰：“會議必須在‘天道見證’下進行。玉帝將降下‘天書’，所有與會者需在天書上立誓，所言所行皆需公正，不得欺瞞。”
江辰心中快速分析。天庭的態度比他預想的更加積極，主動提出合作，這無疑是好事。但“天道見證”和“天書立誓”這兩個條件，需要慎重對待。
“敢問將軍，何為天道見證？天書又是甚麼？”
“天道見證，即以天道法則為公證，確保會議的公平性。”巨靈神將解釋，“天書乃天庭至寶，記錄三界契約。凡在天書上立誓者，若違背誓言，必遭天道反噬。”
玉虛子聞言臉色微變，傳音給江辰：“江小友，此事需謹慎。天道見證非同小可，一旦立誓，就再無反悔餘地。”
江辰點頭，看向巨靈神將：“天庭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但天道見證涉及法則約束，我們需要時間商議。另外，敢問將軍，天庭對現今人類文明的社會制度、國家政權如何看待？”
這是關鍵問題。如果天庭仍想恢復上古時期的統治模式，那合作的基礎就不存在了。
巨靈神將顯然早有準備：“玉帝有言，時移世易，不可拘泥古制。現今人類文明自有其執行規律，天庭無意強行改變。但有一點——涉及修行界、超凡力量、以及對抗混沌威脅的事務，需由天庭與人類共商共決。”
“也就是說，世俗政權仍由人類自行管理，超凡事務由雙方共管？”江辰確認。
“正是。”巨靈神將點頭，“此乃‘天人分治’之原則。”
江辰與玉虛子等人交換眼神。這個條件比預想的要好很多，天庭願意尊重人類文明的主體性，只在超凡領域要求話語權。
“此事我們可以接受。”江辰表態，“但具體如何‘共商共決’，需要在會議上詳細討論。”
“自然。”巨靈神將滿意地點頭，“那麼天書立誓之事……”
“我們需要與其他勢力商議。”江辰說，“既然是萬族會議，就不能只由天庭和人類決定規則。妖族、佛國等勢力的意見也需要考慮。”
巨靈神將皺眉，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但也沒有強求：“也罷。明日會議，太白金星使者將帶來天書，屆時再議。”
雙方又交流了一些細節，巨靈神將便告辭離開。
送走天庭使者後，眾人回到指揮中心。
“天庭的態度比預想的積極。”玉虛子首先開口，“但天書立誓之事，恐怕沒那麼簡單。老道懷疑，那天書除了公證功能，可能還有監控甚至制約的作用。”
“前輩的擔憂有道理。”江辰沉吟，“但我們確實需要一個各方都能信任的公證機制。否則會議很可能淪為扯皮，達不成任何實質協議。”
“或許可以折中。”文淵先生提議，“我們同意在天書上立誓，但誓言內容由各方共同擬定，確保公平。同時，我們要求天庭也必須在同一份天書上立誓，承諾尊重人類文明主體性、不干涉世俗政權等。”
“這個思路好。”青丘狐主贊同，“要約束就一起約束，誰也別想佔便宜。”
江辰點頭：“就這麼辦。另外，我們需要聯絡妖族和佛國，瞭解它們對天書立誓的態度。如果它們反對，我們也不能強行推動。”
接下來的一整天，泰山基地進入高度忙碌狀態。
江辰親自與長白妖盟、佛國代表進行遠端溝通。妖族方面對天書立誓持謹慎態度，但表示如果誓言內容公平，可以考慮；佛國方面則很乾脆地同意了，表示佛門本就講究因果誓言，天書立誓符合佛法理念。
地府方面再次拒絕與會，但透過間接渠道表示：只要不影響陰陽秩序，它們不會干涉陽間事務。
各方態度基本明朗，江辰心中有了底。
夜幕降臨，距離萬族會議召開還有最後十二小時。
江辰獨自登上觀天台。夜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仰頭望去，星空璀璨，但其中隱約可見那些古老勢力降臨點的光芒，如同星辰般點綴在地球各處。
“江顧問，還不休息？”凌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睡不著。”江辰沒有回頭，“凌霄隊長，你說我們這一步走得對嗎？邀請這些古老勢力回歸，會不會是引狼入室？”
凌霄沉默片刻，走到江辰身邊：“說實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沒有這些古老勢力的幫助，單憑人類現有的力量，很難抵擋下一波混沌入侵。虛空低語者只是意志降臨，就差點讓我們防線崩潰，如果下次是本體降臨呢？”
“是啊……”江辰長嘆，“我們別無選擇，只能賭一把，賭這些古老勢力對家園還有眷戀，賭它們願意為了守護地球而合作。”
他看向凌霄：“明天會議，秩序使徒部隊要做好最壞的準備。一旦談判破裂，或者有人想用武力壓服人類，我們必須有反擊的能力。”
“明白。”凌霄鄭重道，“我已經讓林逸佈置了三十六處應急陣法節點，一旦啟用，可以瞬間將觀天台區域封鎖。另外，墨羽將秩序共鳴陣列的操控權移交給了我，必要時可以發動戰略級打擊。”
“希望用不上。”江辰望向遠方，“但準備必須充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凌霄下去做最後檢查，江辰則繼續留在觀天台上。
夜深人靜時，江辰盤膝坐下，運轉功法。四色光芒在周身流轉，與星空中的星辰產生微妙共鳴。他能感覺到，地球的靈脈正在發生某種變化，那些古老勢力的降臨，正在改變整個星球的能量結構。
“這是危機，也是機遇。”江辰心中明悟，“如果處理得好，地球將迎來真正的靈氣盛世，人類文明將邁入新的紀元。但如果處理不好……”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當東方第一縷晨曦照亮泰山之巔時，新的一天到來了。
萬族會議，即將開始。
江辰睜開眼睛，眼中四色光芒流轉，最後歸於平靜。他站起身，整理衣袍，神色從容而堅定。
無論今天會面對甚麼，他都已經準備好了。
走向新時代的第一步，就從此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