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之光與噬靈族艦隊的集火對撞。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衝擊的擴散，只有一種奇特的“消融”。噬靈族艦隊射出的暗紅色能量束，在觸及原初之光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般無聲無息地消散。不是被擊潰，也不是被中和，而是被“還原”成了最基礎的宇宙能量粒子。
這種還原波及的範圍遠超預期。原初之光所過之處，不僅是能量攻擊，就連噬靈族戰艦本身也開始分解。那些由混沌能量構築的裝甲、炮臺、艦體結構，在光的照耀下開始崩解、褪色、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虛空中。
噬靈族艦隊的集火陣型，就這樣被一道光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超過五十艘戰艦在光的直接照射下徹底湮滅，另有近百艘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
江辰的身影從光芒中衝出，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強行催動靈樞核心施展“創世之光”，對他造成了巨大的反噬。元嬰在體內劇烈震顫，靈樞核心的光芒也暗淡了許多，短時間內無法再發動第二次。
但他成功突破了包圍網。
“攔住他！”噬靈領主在旗艦上發出憤怒的咆哮。它沒想到，這個人類修士竟然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一擊就摧毀了艦隊近十分之一的戰力。
更多的噬靈族戰艦調轉方向，向江辰圍攏過來。同時，大量小型戰鬥單位如同蝗蟲般從戰艦中湧出，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星空，向江辰撲來。
江辰沒有戀戰。他現在的狀態極差，必須儘快與地球防線會合。永珍界收縮到最小，只維持著最基本的防禦，他化作一道流光，向月球軌道方向疾馳。
途中，不斷有噬靈族的攻擊襲來。暗紅色的能量束、扭曲的空間震盪、詭異的靈魂衝擊……江辰在彈幕中穿梭，時而用時空漫步躲避，時而用永珍界硬抗。每一次被擊中，他的氣息就衰弱一分。
但他距離地球防線越來越近。
月球軌道上，“星槎號”和數十座秩序共鳴陣列正在頑強抵抗。墨羽在指揮中心焦急地關注著戰局，當她看到江辰突破重圍的身影時，激動地喊了出來：“是江顧問！他回來了！”
“所有陣列，集中火力為江顧問開闢通道！”凌霄隊長的聲音透過通訊網路傳來。他正在一艘天庭戰艦上指揮作戰，身上戰甲破損多處，顯然經歷了苦戰。
銀白色的秩序光束更加密集，在江辰前進的方向上清出了一條暫時的通道。但噬靈族的數量太多了，通道很快就被重新填滿。
就在這時，地球方向，數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
玉虛子腳踏青色飛劍，周身環繞著周天星斗虛影，一劍斬出，青色劍氣化作長河，將數十個噬靈族戰鬥單位捲入其中絞碎。
大悲禪師口誦《金剛經》，金色佛光普照，形成一個直徑千米的佛國領域。領域內的噬靈族單位動作變得遲緩，身上的混沌能量被佛光不斷淨化。
文淵先生揮毫潑墨，浩然正氣化作萬千文字鎖鏈，在星空中縱橫交織，將大片噬靈族單位困在其中。
青丘狐主更是直接現出九尾原形，巨大的白狐虛影在星空中浮現，九條狐尾橫掃，所過之處空間破碎，大量噬靈族被捲入空間裂縫。
地球修行界的頂尖戰力，全部參戰了。
“江小友，這邊！”玉虛子的聲音傳來。
江辰精神一振，全力向他們的方向飛去。在眾人的掩護下，他終於衝破了最後的阻隔，成功抵達月球防線。
“江顧問！”凌霄從戰艦中飛出，看到江辰的樣子，心中一沉，“你的傷……”
“不礙事。”江辰擺手，快速掃視戰場，“情況如何？”
“很糟糕。”凌霄臉色凝重，“噬靈族艦隊數量超過五百艘，我們擊毀了大約八十艘，但自身損失更大。月球軌道上的秩序共鳴陣列損毀了四成，天庭和地球聯合艦隊損失超過三分之一。而且……它們的登陸部隊已經突破了外層防線，正在向地球大氣層突入。”
江辰看向地球方向。果然，可以看到大量暗紅色的光點如同流星雨般墜向地球表面。這些是噬靈族的登陸艙，每一個艙內都載著數十到上百不等的噬靈族戰士。
“地面防線能擋住嗎？”江辰問。
“林逸帶領的秩序使徒部隊已經投入戰鬥，各國軍隊和修行者也在全力抵抗。”凌霄回答，“但噬靈族的單體戰力很強，最弱的也相當於築基期，強的有金丹期。數量更是我們的數十倍。地面防線……撐不了太久。”
情況比江辰預想的還要糟糕。他原本以為還有十天時間，沒想到噬靈族竟然提前發動了全面進攻。
“必須先解決太空中的艦隊主力。”江辰快速思考，“只要太空艦隊還在，它們就能源源不斷地投放兵力。地面戰鬥永遠打不完。”
“但我們現在的力量……”凌霄苦笑，“江顧問，你剛才那一擊雖然強大，但消耗也很大吧？短時間內還能再用嗎？”
江辰搖頭：“創世之光的消耗遠超預期，我至少需要一天時間才能恢復。而且，噬靈族有了防備，不會給我第二次集火的機會。”
他看向噬靈族艦隊。對方已經重新調整陣型，雖然損失了五十多艘戰艦，但主力仍在。更重要的是，江辰能感覺到，那艘最大的旗艦上，有一個極其強大的存在——那股氣息，甚至超越了元嬰期，至少是化神期的層次。
“噬靈領主……”江辰喃喃道。星樞的警告在耳邊迴響，“虛空低語者”的注視已經降臨。
“江小友，可有甚麼對策？”玉虛子等人也聚攏過來。他們雖然都是金丹後期乃至巔峰的修士，但在這種規模的星際戰爭中，個體的力量顯得有限。
江辰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靈樞核心。雖然無法再發動創世之光這樣的禁忌之術，但核心中蘊含的知識和力量，或許能找到破局之法。
很快，一個方案在他腦海中成型。
“有一個辦法，但需要冒險。”江辰睜開眼睛，“噬靈族艦隊看似龐大，但它們有一個弱點——能量供給。我觀察到，它們的戰艦之間透過能量網路相連，共享一箇中央能源核心。如果我們能摧毀那個核心，整個艦隊都會癱瘓。”
“核心在哪裡？”凌霄急問。
“就在那艘旗艦內部。”江辰指向噬靈領主所在的巨大戰艦，“但旗艦的防禦最強，而且有噬靈領主親自坐鎮。強攻幾乎不可能成功。”
“那該怎麼辦？”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江辰眼中閃過精光，“我們需要製造一個足夠大的‘誘餌’，吸引噬靈領主離開旗艦，甚至調動大部分艦隊去追擊。然後，一支精銳小隊潛入旗艦，摧毀能量核心。”
“誘餌？”玉虛子若有所思，“你是說……”
“我。”江辰平靜地說，“噬靈領主的目標是我，它想要靈樞核心。如果我用靈樞核心的氣息作為誘餌，向遠離地球的方向移動，它很可能會親自追擊。”
“這太危險了！”凌霄反對，“你現在的狀態……”
“這是唯一的機會。”江辰打斷他，“而且，我不是要真的逃跑。我會將靈樞核心的部分力量分離出來，製作一個‘假身’，讓它去引開敵人。真身則隱匿氣息，隨精銳小隊潛入旗艦。”
眾人沉默。這個計劃確實冒險，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翻盤的機會。
“精銳小隊需要哪些人？”青丘狐主問。
“需要精通隱匿和潛入的。”江辰說，“狐主前輩，你算一個。另外，凌霄隊長，你對天庭的戰艦結構最熟悉，也需要你。再加上玉虛子前輩，你的道術在破壞陣法方面有奇效。三人足夠，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那我們呢？”大悲禪師和文淵先生問。
“兩位前輩需要留下來，協助墨羽指揮防線，抵擋噬靈族剩餘艦隊的攻擊。”江辰說，“另外，地面戰況也需要關注，如果可能，請儘量支援。”
方案確定，眾人立刻行動。
江辰盤膝坐下，開始分離靈樞核心的力量。這是一個精細而痛苦的過程——靈樞核心已經與他繫結，強行分離部分力量，相當於從自己身上割肉。但他咬牙堅持，將大約三成的核心力量凝聚成一個光球。
這個光球散發著與江辰一模一樣的氣息，甚至模擬出了元嬰的波動。只要不是近距離仔細探查，很難發現它是假的。
“假身只能維持兩個時辰。”江辰臉色更加蒼白，“兩個時辰內，我們必須完成任務。”
他將假身交給凌霄，然後運轉靈樞核心的隱匿能力，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隱藏。在永珍界的包裹下，他如同融入了虛空，連元嬰期的神識都難以察覺。
“開始吧。”
凌霄啟用假身。假身化作一道流光，向太陽系外圍方向疾馳而去，同時故意洩露出一絲靈樞核心的獨特波動。
這一波動立刻被噬靈族艦隊捕捉到。
旗艦內，噬靈領主猛地站起：“靈樞核心的氣息！‘觀心者’想逃跑！傳令，第一、第二、第三艦隊群隨我追擊！第四艦隊群繼續圍攻地球防線！”
它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靈樞核心，那可是連“虛空低語者”大人都覬覦的寶物。如果能奪取到手，它的地位將一躍成為所有混沌僕從中的最前列。
龐大的噬靈族艦隊立刻分兵。超過三百艘戰艦調轉方向，隨著旗艦一起向假身追去。只剩下不到兩百艘戰艦繼續圍攻地球防線，壓力頓時大減。
“就是現在！”江辰低喝。
青丘狐主施展狐族秘傳的幻形術，將三人完全隱匿。玉虛子則用道術扭曲周圍的空間波動，掩蓋他們的行動軌跡。凌霄在前方引路，他對噬靈族戰艦的結構瞭如指掌——這些戰艦大多是在天庭或星瀾文明戰艦的基礎上改造的。
三人如同三道幽靈，悄無聲息地穿過戰場，向那艘因為領主離開而防禦略有鬆懈的旗艦摸去。
途中，他們遇到了幾波巡邏的噬靈族戰鬥單位，但都被青丘狐主的幻術迷惑，沒有發現異常。
一刻鐘後，三人成功抵達旗艦外殼。這艘戰艦長達十公里，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暗紅色裝甲，裝甲上佈滿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混沌氣息。
“能量核心應該在戰艦中心區域。”凌霄透過神識傳音，“但直接穿透裝甲會引起警報。我們需要找到入口。”
江辰展開【觀界 Lv6】，掃描旗艦結構。在法則視野中，他看到了戰艦內部複雜的能量流動網路，以及位於中心位置的那個巨大光團——那就是能量核心。
“左舷第三區，有一個檢修通道。”江辰指路，“那裡的防禦相對薄弱。”
三人悄然移動到指定位置。青丘狐主用幻術製造了短暫的視覺干擾，玉虛子則用道術在裝甲上悄無聲息地融化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
進入戰艦內部，環境截然不同。通道狹窄而扭曲，牆壁上生長著暗紅色的肉瘤狀組織，這些組織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甜膩而令人作嘔的氣味。
“小心，這些肉瘤可能是感應器官。”凌霄提醒。
江辰點頭，永珍界擴充套件到最小範圍，將三人的氣息完全隔絕。他們沿著通道快速前進，避開沿途的巡邏兵和監控裝置。
噬靈族的內部防禦比想象中鬆懈。顯然，噬靈領主認為在自己的旗艦內是絕對安全的，大部分兵力都調去追擊“江辰”了。
這也給了三人可乘之機。
七拐八繞後，他們終於接近了中心區域。這裡的通道更加寬闊，但守衛也更加嚴密。每過一個路口都有全副武裝的噬靈族戰士站崗，牆壁上的肉瘤組織更加密集，有些甚至睜開了眼睛，不斷掃視四周。
“前面就是核心區的入口。”江辰停下腳步，“守衛太多了，硬闖肯定不行。”
“讓我來。”青丘狐主輕笑，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她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下一刻，那些守衛的噬靈族戰士突然動作一滯，眼中紅光閃爍不定。青丘狐主施展的是高階幻術“眾生迷夢”，直接干擾它們的精神感知，讓它們陷入短暫的幻覺中。
“快，幻術只能維持三十息！”
三人趁機衝過守衛，進入核心區。
核心區的景象令人震撼。這是一個高達百米的巨大空間，中心懸浮著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暗紅色光球。光球表面不斷有能量電弧跳躍，內部則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混沌漩渦。這就是噬靈族艦隊的能量核心——一個被混沌力量侵蝕的星核引擎。
光球周圍，連線著數十根粗大的能量導管，這些導管延伸到戰艦各處，為整艘旗艦提供動力。更關鍵的是，江辰能感覺到，這個核心還透過某種空間連結，為整個噬靈族艦隊供應能量。
“摧毀它，整個艦隊都會癱瘓。”凌霄眼中閃過興奮。
“但沒那麼簡單。”江辰皺眉，“核心周圍有強大的防禦陣法，而且……我感覺到，核心內部有一個意識在沉睡。如果貿然攻擊，可能會喚醒它。”
“沉睡的意識？”玉虛子問。
“應該是噬靈領主留下的分神。”江辰分析，“它雖然離開，但在核心中留下了警戒。一旦核心受到攻擊，分神就會甦醒，同時通知本體。”
時間緊迫，必須速戰速決。
“我來破解陣法，玉虛子前輩準備最強攻擊，凌霄隊長警戒周圍。”江辰迅速分工，“記住，我們只有一次機會。攻擊必須一擊摧毀核心，不能給它喚醒分神的機會。”
玉虛子點頭，開始凝聚力量。他取出崑崙鎮山之寶——斬仙劍，劍身上流轉著璀璨的星光，這是道門傳承了數千年的仙器，雖然如今威力大不如前，但仍是地球修行界最頂尖的攻擊法寶之一。
江辰則走到陣法前，【觀界 Lv6】全力運轉。核心周圍的防禦陣法極其複雜，由混沌法則編織而成，充滿了扭曲和變化。普通的破解方法根本無效，因為陣法本身就在不斷變化。
但他有靈樞核心的知識。
秩序、混沌、時空，三種法則的本質在他眼中清晰可見。這個陣法雖然複雜，但其基礎仍然是混沌法則。而江辰剛剛淨化了靈樞核心，對混沌法則的理解達到了新的高度。
“找到了，陣眼在這裡。”江辰指向核心下方的一個不起眼的符文節點。這個節點隱藏得很好，在陣法不斷變化的過程中，它始終保持著相對穩定的位置，是維繫整個陣法的關鍵。
他雙手結印，源初之力在指尖凝聚。這不是攻擊，而是“引導”。他要做的不是強行破陣，而是引導陣法的能量流動，製造一個短暫的空隙。
“三、二、一……就是現在！”
江辰一指點在陣眼上。源初之力如同潤滑劑般注入陣法，讓原本流暢運轉的能量流出現了一絲滯澀。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夠了。
“玉虛子前輩，攻擊！”
斬仙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光撕裂空間，直刺能量核心。劍光所過之處，混沌能量紛紛退散，彷彿遇到了天敵。
就在劍光即將命中核心的瞬間，核心內部的沉睡意識甦醒了。
“誰敢……”一個憤怒的意念剛剛傳出，就被劍光淹沒。
轟——！！！
恐怖的爆炸席捲整個核心區。能量核心被斬仙劍一擊貫穿，內部平衡被徹底破壞。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向外擴散，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沿著能量導管傳向戰艦各處。
“快走！”江辰大喝，永珍界展開，護住三人向出口衝去。
身後，旗艦開始從內部崩解。裝甲板扭曲、斷裂，能量導管爆炸，整艘戰艦在太空中綻放成一朵巨大的煙花。
而更大的連鎖反應正在發生。
失去中央能量核心的供應，整個噬靈族艦隊的能量網路開始崩潰。那些正在追擊假身的戰艦，突然發現動力系統失靈，武器系統宕機，甚至連生命維持系統都開始報警。
“怎麼回事？！”正在追擊的噬靈領主驚怒交加。它感應到了旗艦的毀滅，也感應到了能量網路的崩潰。
“領主大人，中央核心被摧毀了！”副官驚恐地報告，“所有戰艦失去動力，我們……我們被困在太空了！”
噬靈領主猛地回頭，看向地球方向。它終於明白了——那個逃跑的“江辰”是假的！真正的觀心者潛入了旗艦，摧毀了核心！
“該死的人類！”它發出憤怒的咆哮，但已經無濟於事。失去動力的艦隊，就像擱淺的鯨魚，只能任人宰割。
地球防線上，墨羽和留守的戰士們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噬靈族艦隊的燈光大片大片地熄滅，那些原本兇猛的戰艦，此刻如同死魚般漂浮在太空中。
“成功了！江顧問他們成功了！”歡呼聲響徹整個防線。
而此刻的江辰三人，剛剛從爆炸的旗艦中逃出。他們回頭看著那朵正在綻放的“煙花”，心中卻沒有絲毫鬆懈。
因為江辰感覺到，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正在從太陽系外圍的虛空中甦醒。
那不是噬靈族。
那是……“虛空低語者”的意志，真正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