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艘偽裝飛舟在夜空中悄無聲息地飛行,如同七隻暗影中的夜梟。為了避免被可能的監測發現,它們並未直接飛向邙山,而是先向東繞行,從渤海灣上空切入內陸,藉助沿海地區的靈氣紊亂區作為掩護。
飛舟內部,氣氛肅穆。江辰閉目調息,【觀界 Lv5】的感知卻已悄然展開,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掃過途經的每一片山川河流。他能“看到”地脈中靈氣的流動,也能“感知”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若隱若現的混沌波動。
“江顧問,前方三百里進入中原地區。”夜鶯輕聲彙報,“靈氣濃度顯著提升,但……混沌汙染指數也在同步升高。”
江辰睜開眼睛,調出監測資料。螢幕上,代表靈氣的藍色光點和代表混沌汙染的紅色光點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詭異的紫紅色區域。越是靠近邙山方向,紅色光點就越密集。
“果然,整個中原地區都已受到不同程度的汙染。”文淵先生眉頭緊鎖,“邙山汙染源就像一顆毒瘤,不斷向四周擴散毒素。若不及時清除,不出半年,中原將成為死地。”
“所以這一戰,我們必須贏。”江辰平靜地說,“玉虛子前輩,地陰靈脈的入口找到了嗎?”
坐在另一艘飛舟上的玉虛子透過通訊回道:“已鎖定三處潛在入口,分別位於邙山北麓、西側和東南方向。根據能量流動分析,東南方向的入口最接近靈脈主幹,但也最可能被‘混沌之眼’重點監控。”
“那就選東南入口。”江辰做出決斷,“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防備最薄弱之處——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敢從那裡潛入。”
“老道明白了。”玉虛子應道,“一炷香後抵達預定座標,屆時老道先行探路。”
飛舟群開始降低高度,貼著雲層下方飛行。下方是連綿的山丘和零散的村落,偶爾能看到幾點燈火,但在夜色籠罩下,大部分地區都沉浸在黑暗中。
江辰注意到,有些村莊的燈火分佈異常規整,不像自然村落,更像是……軍營。
“放大這個區域。”他指向一片位於邙山外圍的谷地。
影象放大,谷地中的景象清晰起來:整齊排列的營帳,巡邏的守衛,甚至還有幾處簡易的防禦工事。守衛的裝束混雜,有道袍,有僧衣,有儒服,也有現代作戰服,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微弱的混沌波動。
“是‘混沌之眼’的外圍據點。”凌霄隊長沉聲道,“他們竟然公開在這裡駐軍,看來是認定同盟不敢輕易進攻。”
“虛張聲勢。”青丘狐主輕笑,“這些傢伙修為最高不過築基,明顯是炮灰。真正的精銳,肯定藏在幽冥谷深處。”
“正是如此。”江辰點頭,“所以我們的潛入計劃不變。凌霄隊長,外圍的演習可以開始了。”
“明白。”凌霄回應。他所在的飛舟調轉方向,帶著五艘飛舟脫離編隊,向邙山北麓飛去。那裡將是“佯攻”的主戰場。
剩下的兩艘飛舟繼續向東南方向潛行。一炷香後,飛舟在一片密林上空懸停。下方是陡峭的山崖,崖壁上藤蔓密佈,看似尋常,但在【觀界 Lv5】的視野中,江辰能看到崖壁深處有一條細微的能量縫隙——那是地陰靈脈的天然出口。
“就是這裡。”玉虛子率先躍出飛舟,輕飄飄落在崖壁上。他雙手按在岩石上,口中唸誦道訣,岩石表面泛起漣漪般的波紋,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悄然顯現。
洞口內湧出陰冷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混沌味道。
“靈脈已被汙染,內部環境惡劣。”玉虛子回頭道,“進入後務必跟緊老道,不可擅自行動。”
江辰、大悲禪師、文淵先生、青丘狐主以及十名精銳護衛依次躍下。夜鶯和靈鵲留在飛舟上負責接應和聯絡。另一名陣列操作員學員被安排跟隨江辰。
眾人進入洞口,玉虛子揮手,洞口在身後閉合,恢復成普通崖壁的模樣。
洞內並非想象中那般狹窄。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地下通道,高約三米,寬可容兩人並行。洞壁光滑,有明顯的流水侵蝕痕跡,應該是古地下水道乾涸後形成的。
但此刻,水道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暗紅色的、粘稠如血的光流——被混沌汙染的地陰靈脈能量。
玉虛子走在最前面,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青色的護體靈光,所過之處,暗紅能量被暫時排開,形成一條可供通行的路徑。但護體靈光與混沌能量的接觸處,不斷髮出“滋滋”的侵蝕聲,顯然消耗不小。
“這條靈脈的汙染程度比預想的更深。”玉虛子沉聲道,“老道最多能支撐半個時辰。我們必須在此之前抵達幽冥谷核心區域。”
“加快速度。”江辰下令。他走在隊伍中間,【平衡領域】悄然展開,半徑五米的範圍雖然不大,但能有效減輕玉虛子的壓力,讓護體靈光的消耗降低三成。
大悲禪師口誦佛經,佛光普照,進一步淨化周圍的混沌能量。文淵先生則以浩然正氣加持眾人,增強抵抗侵蝕的能力。青丘狐主則警惕地感知著四周,狐族的敏銳感知在這種環境中尤其重要。
隊伍在幽暗的通道中快速行進。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曲折,時而向下,時而平緩,偶爾還會出現岔路。但玉虛子似乎對地脈走向極為熟悉,總能選擇正確的路徑。
行進了約一刻鐘,前方突然傳來異響。
“停下。”青丘狐主低聲道,“有東西過來了。”
眾人立刻戒備。通道深處,暗紅的光流中,浮現出數十個扭曲的影子。它們有著人形的輪廓,但四肢比例怪異,頭部碩大,五官模糊,身體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甲殼——正是被深度汙染的靈脈生物。
“靈脈守衛。”江辰認出了這些怪物,“它們原本是依靠靈脈能量生存的天然精怪,被汙染後變成了混沌的爪牙。小心,它們能操控靈脈能量攻擊。”
話音剛落,那些靈脈守衛同時張口,噴出暗紅色的能量束。能量束在狹窄的通道中交織成網,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結陣!”文淵先生大喝,手中毛筆虛空一點,一個“御”字浮現,化作金色屏障擋在眾人面前。
能量束擊中屏障,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屏障劇烈震動,但並未破碎。然而,更多的靈脈守衛從通道深處湧來,數量超過百隻。
“不能在這裡糾纏。”江辰快速判斷,“玉虛子前輩,能否繞開?”
“左側有一條岔路,但更狹窄,且可能通向未知區域。”玉虛子回答。
“總比被困死在這裡強。”青丘狐主已經出手,狐尾掃過,幻術展開,前方的靈脈守衛動作齊齊一滯,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走左邊!”江辰當機立斷。
隊伍迅速轉向左側岔路。這條通道確實狹窄,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但好處是,靈脈守衛的龐大身軀難以進入,只有少量小型個體追了過來,被殿後的護衛輕鬆解決。
然而,新的問題很快出現。
“這條路……在向上走。”玉虛子停下腳步,眉頭緊皺,“不對,這不是通往幽冥谷的方向。”
江辰展開【觀界 Lv5】,感知通道前方的能量流向。果然,前方的靈脈能量正在向上湧動,指向地面某個位置。
“我們可能進入了靈脈的一個支流。”江辰分析,“這條支流連線著地面某處。如果我沒猜錯……”
他的話還沒說完,前方通道突然變得開闊,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出現在眾人面前。洞穴中央,矗立著一座石臺,石臺上擺放著一個造型古樸的青銅鼎。
鼎身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鼎內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火焰中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體——正是混沌汙染的核心晶體!
“這是一個小型祭壇。”大悲禪師面色凝重,“有人在利用靈脈支流,培育新的汙染源。”
“看來‘混沌之眼’在邙山的佈局,比我們想象的更周密。”文淵先生沉聲道,“他們不僅在幽冥谷有總部,還在外圍設定了多個這樣的祭壇,形成網路。”
江辰走上前,仔細觀察祭壇。在【觀界 Lv5】的視野中,他能看到祭壇與主靈脈之間的能量連線,也能看到晶體內部那個扭曲的意志碎片。
這個意志碎片比嵩山的弱,但更“年輕”,充滿了成長的潛力。如果放任不管,假以時日,這裡又會誕生一個新的汙染源。
“摧毀它。”江辰下令。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動手時,異變突生。
洞穴四周的巖壁上,突然睜開數十隻眼睛!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如銅鈴,有的如針尖,全都散發著混沌的紅光。緊接著,巖壁蠕動,化作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發出刺耳的尖笑。
“歡迎來到……混沌的樂園。”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洞穴深處傳來。
陰影中,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影緩緩走出。他的面容隱藏在兜帽下,但那雙眼睛——一隻正常,一隻完全被暗紅色佔據——讓江辰瞬間認出他的身份。
“了空?”大悲禪師失聲。這個黑袍人,赫然是嵩山之戰中被混沌汙染、後被江辰“淨化”的少林了空大師!但此刻,他身上的混沌氣息比那時更濃郁,更邪惡。
“了空已死。”黑袍人嘶聲道,“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混沌之眼’的第三席——‘複眼’。”
他掀開兜帽,露出了完整的臉。那張臉上,除了原本的眼睛,額頭、臉頰、甚至下巴上都長滿了細小的暗紅色眼睛,密密麻麻,令人作嘔。
“江辰,‘觀心者’。”複眼用那隻正常的眼睛盯著江辰,其他眼睛則在不斷轉動,觀察著每一個人,“主上對你的評價很高。他說,你是這個時代最有趣的變數。”
“過獎。”江辰神色不變,“所以,你在這裡等我們?”
“當然。”複眼輕笑,臉上的眼睛同時眯起,形成詭異的笑容,“從你們進入靈脈開始,我就知道了。這條支流,是我特意為你們準備的……禮物。”
他指向祭壇上的黑色晶體:“知道這是甚麼嗎?這不是普通的汙染源核心,而是‘主上意志’的‘幼體’。只要吞噬了你們的靈力和意志,它就能快速成熟,成為新的‘虛空低語者’節點。”
“狂妄!”玉虛子怒喝,拂塵一揮,數十道青色劍氣射向複眼。
複眼不閃不避,臉上的眼睛同時睜開,射出暗紅色的光束。光束與劍氣碰撞,雙雙湮滅。
“沒用的。”複眼搖頭,“在這裡,我即是混沌,混沌即是我。你們所有的攻擊,都會被混沌吞噬、轉化。”
彷彿為了證明他的話,洞穴四周的巖壁開始“融化”,化作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眾人淹沒。
“結圓陣!”江辰大喝。
眾人迅速背靠背結陣,各施手段抵擋液體侵蝕。但那些液體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和同化性,護體靈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消耗。
更糟糕的是,祭壇上的黑色晶體開始震動,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隨著嘯聲,晶體表面裂開一道道縫隙,暗紅色的觸手從中伸出,在空中舞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混沌威壓。
“它在吸收我們的戰鬥逸散能量!”文淵先生臉色一變,“這個祭壇本身就是個陷阱,利用戰鬥能量加速‘幼體’的成長!”
“必須速戰速決。”江辰心念電轉,【觀界 Lv5】全力運轉,解析整個洞穴的結構和能量流動。
他發現了關鍵:祭壇與靈脈的連線點,位於洞穴地下三米處的一個能量節點。只要破壞那個節點,就能切斷祭壇的能量供給,阻止“幼體”繼續成長。
但節點被厚厚的混沌能量保護著,強行突破需要時間,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林逸不在,陣列無法發揮最大威力……”江辰看向那名學員操作員,“你叫甚麼名字?”
“回江顧問,晚輩張明。”學員緊張地回答。
“張明,聽我指揮。”江辰快速道,“我會給你創造機會,你用陣列攻擊祭壇下方三米處的地面,座標是……”
他將能量節點的精確位置透過神識傳輸給張明。張明雖然緊張,但經過嚴格訓練的他還是迅速理解了指令,開始調整揹負的陣列元件。
“其他人,全力掩護張明!”江辰下令,同時自己率先出手。
【真我·守望意志】凝聚的光劍出現在手中,江辰縱身躍起,一劍斬向複眼。這一劍並非為了殺敵,而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果然,複眼的所有眼睛都聚焦在江辰身上。暗紅色的光束如暴雨般射來,江辰在空中輾轉騰挪,光劍舞成一片銀幕,將光束一一擋下。
“雕蟲小技。”複眼冷笑,臉上的眼睛突然全部閉上,再睜開時,瞳孔中浮現出複雜的符文。下一刻,江辰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彷彿要將他吞噬。
但江辰等的就是這一刻。
【平衡領域】驟然展開,直徑十米的領域內,扭曲的空間被強行“平衡”,恢復了穩定。同時,江辰左手結印,【秩序播種】發動,數十枚秩序種子悄無聲息地沒入複眼周圍的混沌能量中。
複眼察覺到異常,但為時已晚。秩序種子在他的混沌能量場內生根發芽,形成一個個微小的秩序節點,干擾著他的能量控制。
“就是現在!”江辰大喝。
張明早已準備就緒,陣列元件爆發出耀眼的銀光,一道粗大的秩序脈衝轟然射出,精準命中江辰指定的座標。
轟——!
地面炸開一個大洞,露出下方那個暗紅色的能量節點。節點被秩序脈衝直接命中,表面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不!”複眼驚怒,想要修復節點,但玉虛子、大悲禪師、文淵先生三人已經聯手攻來。青色劍氣、金色佛光、浩然正氣交織成網,將他牢牢纏住。
江辰趁機衝向祭壇。光劍高舉,【真我·守望意志】注入劍身,一劍斬向黑色晶體。
晶體中的意志碎片發出淒厲的尖嘯,觸手瘋狂揮舞,試圖抵擋。但失去了靈脈能量供給,它的力量大幅衰弱。
光劍斬落。
咔嚓——
晶體應聲而碎,內部的意志碎片在秩序光芒中化為青煙。祭壇上的暗紅色火焰驟然熄滅,青銅鼎上的符文也失去了光澤。
幾乎同時,洞穴四周的暗紅色液體開始退卻,巖壁上的眼睛和人臉逐漸消失。複眼發出不甘的咆哮,身體開始崩潰——他與此地混沌能量深度繫結,祭壇被毀,他也受到了致命反噬。
“主上……不會放過你們……”複眼最後嘶吼一聲,身體化作一灘暗紅色的膿水,滲入地下。
戰鬥結束,洞穴恢復了平靜。只有地面上那個被炸開的大洞,以及破碎的祭壇,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清理戰場,檢查有無遺漏。”江辰收起光劍,臉色略顯蒼白。剛才的戰鬥雖然短暫,但消耗不小。
眾人迅速行動。片刻後,確認洞穴內再無威脅。
“我們偏離原定路線了。”玉虛子重新定位後說道,“這裡距離幽冥谷還有至少五里,而且中間隔著複雜的地下結構。”
“無妨。”江辰調整呼吸,“複眼已死,這個祭壇被毀,‘混沌之眼’肯定會察覺。我們必須趁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直搗黃龍。”
他看向張明:“剛才表現不錯。陣列還能用嗎?”
張明檢查裝置:“核心部件完好,能量剩餘百分之六十,還能進行兩次全功率攻擊。”
“夠了。”江辰點頭,“出發,目標幽冥谷。”
隊伍再次啟程。這次,玉虛子根據江辰透過【觀界 Lv5】感知到的能量流向,重新規劃了路線。雖然繞了些遠路,但避開了可能存在的其他陷阱。
途中,江辰收到了凌霄隊長的通訊。
“江顧問,佯攻已經發動。‘混沌之眼’外圍據點反應激烈,至少有三百人向佯攻方向集結。幽冥谷方向暫時沒有大規模調動的跡象。”
“很好,繼續施加壓力,但不要真的強攻。”江辰回應,“等我們訊號。”
“明白。另外,林逸那邊有訊息了。”
江辰精神一振:“說。”
“他們已抵達岡仁波齊外圍,但遇到了麻煩。”凌霄的聲音帶著凝重,“岡仁波齊峰頂被一層強大的結界籠罩,無法進入。林逸感應到星鑰就在結界內,但結界的力量……疑似與地球古老的天地規則相連,強行突破可能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天地規則結界……江辰皺眉。這比他預想的更復雜。星鑰的守護措施,竟然動用了地球本身的規則力量。
“告訴林逸,不要輕舉妄動,等我處理完邙山之事,親自過去。”江辰指示,“讓他們在外圍收集情報,尤其是關於結界來源和破解方法的線索。”
“明白。”
通訊結束,江辰心中多了幾分緊迫。岡仁波齊的星鑰必須拿到,但眼前的幽冥谷之戰也必須儘快解決。
隊伍在地下穿行了一刻鐘後,前方的通道突然變得寬闊,空氣中的混沌濃度也急劇升高。暗紅色的光流幾乎凝成實質,在通道中緩緩流淌,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動。
“我們接近主幹靈脈了。”玉虛子低聲道,“前方就是幽冥谷地下區域,大家小心。”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高達百米,方圓數里,中央矗立著一座完全由暗紅色晶體構成的巨型祭壇。祭壇上,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黑色肉瘤緩緩蠕動,表面佈滿眼睛和觸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混沌威壓。
肉瘤上方,懸浮著一個更加凝實的“虛空低語者”意志虛影。這個虛影比嵩山的更清晰,隱約能看出是一個由無數資訊流構成的扭曲人形。
而在祭壇四周,上百名黑袍人正在舉行某種儀式。他們圍繞祭壇跪拜,口中吟唱著褻瀆的咒文,每一聲吟唱,都讓肉瘤的搏動更加有力,讓虛影更加凝實。
“他們在進行最後的喚醒儀式。”大悲禪師面色鐵青,“必須阻止他們!”
但江辰的注意力,卻被祭壇前的一個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背對著眾人,負手而立。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混沌波動,反而散發著一種純淨、古老、深邃的氣息,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似是感應到江辰的目光,白袍男子緩緩轉身。
那是一張平凡的臉,但那雙眼睛——左眼銀白如秩序星辰,右眼暗紅如混沌深淵。
“江辰,你終於來了。”男子微笑,聲音溫和,“我等你很久了。”
江辰瞳孔微縮。
這個人,他從未見過,但那雙眼睛,那種同時蘊含秩序與混沌的氣息……
“你是……”江辰心中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你可以叫我‘平衡者’。”男子輕笑,“或者,按照你們的說法——‘上一任觀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