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守望者陵寢。”
嶽擎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星梭艦橋內迴盪，彷彿觸動了某個被塵封已久的禁忌。
馮監察使、蘇解析師、柳輕眉、雷洪、趙鐵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嶽擎身上。這個平日裡堅毅果決的勘探隊長，此刻臉上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複雜情緒——那其中有震驚，有了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江辰的呼吸微微凝滯。“歸墟之眼”……這個名字讓他靈魂深處那三枚座標光點中的某一枚，似乎輕微顫動了一下。而“守望者陵寢”，則與他剛剛經歷的第七星瀾哨所、與“晨輝”的故事產生了難以忽視的呼應。
“隊長，這地方……到底是……”柳輕眉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有些發緊。
嶽擎沉默了幾息，似乎在整理思緒，又似乎在權衡著甚麼。最終，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這是星軌司最高機密之一，本不該在此公開。但如今我們身陷絕境，諸位皆是天庭忠良，且此事或許與我們的出路有關……”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硬，但語速比平時緩慢，“‘歸墟之眼，守望者陵寢’，是星軌司在探索第七盲區初期——大約三百年前——發現並記錄的一個特殊座標點。其空間引數極其複雜且不連續，似乎是一個‘相位錯位點’，並非固定存在於常規三維空間。”
“發現者是當時的‘巡天七隊’，他們在執行邊界測繪任務時，意外捕獲到一陣極其短暫、卻異常清晰的‘秩序共鳴’訊號。訊號特徵與天庭核心重器‘天道碑’有七成相似，卻又摻雜著某種極其古老、完全未知的法則韻律。他們嘗試追蹤，卻始終無法鎖定精確位置，只在撤出前，透過特殊手段留下了這個模糊的座標和代號。”
嶽擎頓了頓，手指在控制檯上調出了一份極其簡略、標註著“絕密-甲等”字樣的檔案投影。投影內容大部分被遮蔽，只有寥寥數語可見：
“座標區域：第七盲區核心偏移帶。代號：歸墟之眼。特徵：疑似上古秩序遺存，相位不穩定。威脅評估：未知（極度危險）。建議：非甲等許可權者嚴禁靠近。持續觀察，暫不深究。”
“這份檔案被永久封存。”嶽擎關閉投影，目光銳利，“此後三百年，星軌司陸續派遣過三支乙等以上精銳小隊深入調查，結果……”
他聲音低沉下去：“第一支小隊失聯，僅傳回斷續警告：‘非正統，勿近……陵寢有守……’；第二支小隊深入座標外圍後遭遇不明襲擊，傷亡過半，倖存者精神嚴重受創，帶回的資訊支離破碎，只反覆提及‘眼睛在看著’、‘古老守望者仍在’；第三支小隊……也就是七十年前，由我擔任副隊長的‘勘界十九隊’。”
眾人的呼吸都是一滯。七十年前……正是嶽擎記錄“未明諧振事件”的那次任務！
嶽擎的眼神變得幽深，彷彿回到了遙遠的過去：“那次任務，我們並未直接前往‘歸墟之眼’，而是在其外圍區域進行常規勘測。但在任務後期，我們確實檢測到了強烈的異常諧振——也就是江辰之前提到的、與‘庚辰-119’同源的那種波動。當時隊內分歧嚴重，有人認為那是重大發現，必須深入探查；有人則認為那是陷阱，要求立即撤離。”
“我……屬於前者。”嶽擎坦然道，“我認為那諧振可能與上古遺蹟有關，價值巨大。但隊長和多數隊員持反對意見，認為風險不可控。最終，我們只是記錄了波動特徵便撤離了。在撤離途中，我們確實遭遇了不明襲擊，損失了數名隊員，隊長也身受重傷，返回後不久便……犧牲了。”
他的語氣平靜，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內心的波瀾：“事後調查認定，襲擊者是遊蕩在盲區深處的‘墟影聚合體’。而關於‘未明諧振事件’，因其不確定性太高，且與‘歸墟之眼’這個禁忌座標過於接近，最終被司內高層低調處理，列為‘待觀察事項’，封存至今。”
艦橋內一片寂靜。七十年前的往事，此刻終於揭開了冰山一角。原來嶽擎與這片區域的淵源如此之深，而那次的“未明諧振”，極有可能就是“晨輝”報告中提到的“影鑰信標”洩露的波動！
“所以，馮監察使感應到的……”江辰看向氣息虛弱的馮監察使。
馮監察使咳嗽兩聲，點頭道：“我曾在‘巡天鑑’核心區參悟百年，對‘天道碑’的氣息極為敏感。剛才那絲波動雖弱，但那種‘秩序核心’特有的韻律，我不會認錯。只是……其中似乎還摻雜了別的、更古老甚至……更‘悲傷’的東西。”
悲傷？江辰心中一動。陵寢……守望者……難道那裡真的沉睡著上古的星瀾守望者？甚至可能與“晨輝”有關？
蘇解析師清冷的聲音響起：“嶽隊長，既然‘歸墟之眼’被列為禁忌，且前車之鑑慘痛，為何此刻又提及？難道你認為，那裡會是我們的生路？”
嶽擎的目光變得堅定：“正因為前車之鑑，我才更清楚它的危險性。但此刻，我們已無路可退。”他指向星圖，“常規路徑斷絕，星梭狀態堪憂。‘影鑰信標’區域太過危險且位置模糊。而‘歸墟之眼’……至少是已知的、可能存在的‘秩序區域’。如果那裡真有上古遺存，或許能提供庇護、修復星梭的線索，甚至……找到離開這片‘門之影跡’的通道。”
他看向江辰，意有所指：“更何況，江辰身具星瀾信物，且能感應上古波動。馮監察使又能感應到‘天道碑’相似的秩序氣息。我們這支隊伍，或許……比之前任何一支都更有資格，去觸碰那個禁忌之地。”
資格？江辰心中思索。是因為自己身上的“潮汐之淚”和星瀾共鳴？還是因為自己靈魂的特殊性？嶽擎似乎知道些甚麼，但沒有明說。
“可是隊長，那地方那麼危險，之前去的隊伍都……”雷洪擔憂道。
“留在這裡同樣危險。”嶽擎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墟影眷屬’已經盯上了我們，星梭目標太大，躲不了多久。那道‘永久裂隙’就在頭頂，誰也不知道它甚麼時候爆發。坐以待斃，不如主動求生。”
他環視眾人：“現在，表決。同意前往‘歸墟之眼’探索求生者，舉手。”
短暫的沉默後，趙鐵山第一個舉手，甕聲道：“我聽隊長的！拼了！”
柳輕眉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江辰和受傷的兩位觀察員，也舉起了手：“我……我也同意。我們需要一個希望。”
雷洪嘆了口氣，撓撓頭：“他孃的，橫豎都是險，那就去闖闖！算我一個！”
馮監察使和蘇解析師對視一眼。馮監察使緩緩道：“我這條命，是大家救的。若無出路，遲早也是絕路。我感應到的波動或許是一線生機，我願意去。” 蘇解析師則只是點了點頭，清冷的眸子看向星圖上的那個座標，似乎在進行著複雜的計算。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辰身上。
江辰深吸一口氣。靈魂深處，座標光點的悸動、對“歸墟之眼”的好奇、對可能存在的上古秘密的探尋慾望、以及對生路的渴望……種種情緒交織。
“我也同意。”江辰沉聲道，同時取出了那塊暗金色的導航道標金屬板，“不過，在去之前，我們需要儘可能修復星梭，恢復戰力。另外，這個導航道標指示的‘疑似穩定空間褶皺’，距離‘歸墟之眼’座標不遠，或許可以作為我們接近的中轉站或退路之一，應該順路探查。”
嶽擎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說得對。不能把所有希望寄託在一個未知目標上。雷洪、柳輕眉，給你們四個時辰，不惜代價，優先修復引擎推進系統和基礎護盾，至少保證星梭能進行短距離機動和基礎防禦。趙鐵山，你負責警戒和協助。江辰，你和我一起，研究這個導航道標和馮監察使感應到的具體方位，制定詳細路線和預案。馮監察使、蘇解析師，請抓緊時間療傷，我們需要二位的經驗和判斷。”
“是！”眾人齊聲應道，星梭內再次忙碌起來。
接下來的四個時辰，每個人都拼盡全力。
雷洪和柳輕眉鑽進了星梭最受損的引擎艙和護盾發生器區域，叮叮噹噹的維修聲和能量焊接的光芒不斷傳出。趙鐵山則在星梭外圍佈設了更多的隱蔽警戒符和簡易陷阱，並不斷巡邏。
江辰和嶽擎則待在艦橋，結合導航道標、馮監察使提供的模糊方位、以及星梭自身探測到的有限資料，仔細規劃著前往“歸墟之眼”的路線。
路線異常複雜。他們需要先向東北方向行進約三十公里，穿越一片能量湍流極其狂暴的“蝕骨風帶”；然後轉向西北，繞過一道深不見底、散發著強烈吸力的“虛空裂谷”；最後才能抵達導航道標指示的“疑似穩定空間褶皺”區域。而馮監察使感應到的“歸墟之眼”波動源頭，就在那個區域更深處，大約還需要再深入十到十五公里。
整個路線全程都被標註為“高危險區域”，且需要經過至少兩處已知的“墟影巢穴”邊緣。
“難點在於‘蝕骨風帶’和‘虛空裂谷’。”嶽擎指著星圖上的模擬路徑，“‘蝕骨風帶’的能量亂流足以在短時間內剝蝕掉星梭剩餘的外部裝甲，我們必須找到一條相對薄弱的路徑快速透過。‘虛空裂谷’則具有不穩定的空間吸力，星梭的受損引擎恐怕很難提供足夠的推力掙脫，需要提前計算好軌跡，藉助裂谷自身的引力彈弓效應甩過去，風險極高。”
江辰盯著那些複雜的資料和模擬影象，【萬鑰之痛·共感 Lv4】和【天道酬勤】帶來的強大分析能力全力運轉。他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各種可能性，結合自己從上古遺蹟資訊中獲得的、關於這片區域能量流動規律的一些碎片認知。
“嶽隊長，你看這裡。”江辰忽然指向“蝕骨風帶”中一處能量資料顯示異常“平靜”的區域，“根據我的感應經驗和對上古資訊碎片的理解，這種在狂暴亂流中出現的短暫‘平靜區’，往往不是真正的安全地帶，而是能量‘渦眼’或者‘節點轉換區’，可能隱藏著更危險的空間褶皺或者能量陷阱。”
他移動手指，指向另一處能量資料顯示“持續中等強度湍流”的區域：“反而是這種看起來不溫不火、但持續穩定的湍流帶，往往意味著底層能量結構相對‘有序’，雖然透過時會承受持續壓力，但遭遇突發極端風險的機率更低。我們可以嘗試從這裡斜插過去，雖然距離會延長五公里，但安全性可能更高。”
嶽擎仔細看著江辰指出的路徑，又調出星梭之前掃描到的更詳細區域資料對比，眼睛漸漸亮了起來：“有道理！這符合高階能量場的‘偽穩態’理論。江辰，你對能量結構的直覺很準。”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就按這個思路，我們再細化一下透過‘虛空裂谷’的軌跡。需要計算裂谷吸力的週期性波動，以及我們星梭引擎的極限輸出曲線……”
兩人埋頭苦算，不斷最佳化著方案。江辰雖然理論水平遠超修為，但實際操作這種複雜的星際導航和危機規避，經驗遠不如嶽擎。而嶽擎則從江辰天馬行空卻又直指關鍵的思路中獲益匪淺。兩人配合，竟在短時間內拿出了一套看起來可行性頗高的行動方案。
就在方案即將敲定時，艦橋的警報燈突然閃爍起黃色的光芒！
“隊長！有情況！”趙鐵山急促的聲音從靈犀頻道傳來，“東南方向，距離約八公里，檢測到快速接近的能量反應！三個……不，五個目標！能量特徵……與之前伏擊我們的‘墟影眷屬’高度相似！速度極快，預計兩分鐘內進入警戒範圍！”
“該死！這麼快就找來了！”嶽擎臉色一沉，“雷洪！柳輕眉！修復進度如何？”
“引擎修復 85%，勉強能跑！護盾修復 60%，能扛幾下！武器系統……只恢復了不到三成！”雷洪的聲音帶著焦急。
“足夠了！所有人，立刻進入戰鬥崗位！準備緊急起飛！”嶽擎厲聲下令，同時飛快地在控制檯上輸入指令，“啟動備用能源，預熱引擎！柳輕眉，按照我們剛規劃好的‘路線方案 A’，輸入導航系統！趙鐵山，撤回艦內，關閉所有外部艙門！”
星梭內立刻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和急促的腳步聲。江辰迅速幫助受傷的馮監察使和蘇解析師固定好安全裝置，自己則衝到了艦橋的副感應位，接替了柳輕眉的部分工作。
透過舷窗和外部監視器，可以看到遠處昏暗的地平線上，幾個黑點正在急速放大！它們的身影扭曲不定，時而像人形，時而膨脹成怪異的陰影輪廓，所過之處，連岩石和空氣都彷彿被染上了一層粘稠的黑暗！
正是之前伏擊星梭的那種“墟影眷屬”！而且數量更多！
“引擎啟動！護盾全開！抓緊了！”嶽擎怒吼一聲，猛推操控杆。
星梭“啟明號”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受損的引擎噴射出略顯紊亂的湛藍色尾焰，龐大的艦身劇烈震顫著，艱難地脫離了地面，開始加速。
幾乎就在星梭離地的同時，那五個“墟影眷屬”已經撲至近前！它們發出無聲的嘶吼，周身翻滾的黑暗能量凝聚成巨大的觸手、利爪和能量彈，朝著星梭狠狠轟來！
轟轟轟！
星梭的護盾劇烈閃爍，擋下了大部分攻擊，但仍有幾道攻擊穿透了護盾薄弱處，在艦體上炸開新的火花和凹痕。星梭猛地一歪，差點失控。
“穩住！”嶽擎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穩住操控杆。
“左舷護盾能量下降至 42%！第三區外部裝甲受損！”柳輕眉急促地彙報。
“武器系統！有限反擊！干擾它們！”嶽擎吼道。
雷洪操控著僅存的幾門近防能量炮開火，稀疏的光束射向追兵，雖無法造成致命傷害，但也成功干擾了它們的追擊節奏，迫使它們分散閃避。
星梭趁機加速，朝著預定方向衝去。
“它們追上來了！速度比我們快！”趙鐵山看著後方緊追不捨的五道黑影，臉色難看。
江辰的【共感】全力展開，感知著後方追兵的能量流動和攻擊意圖。【星火餘燼·包容 Lv4】的力量則在體內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穿透護盾的能量侵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其中一個衝在最前面的“墟影眷屬”。那個傢伙的能量強度明顯高於其他四個，幾乎達到了丙等上位的極限，其形態也最為接近“人形”，只是周身籠罩著翻滾的、如同實質的黑暗，面部位置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
在【共感】的“結構透視”下，江辰勉強能看到這個強大眷屬的能量核心位置，有一個不斷脈動的、類似“心臟”的黑暗光團。而在光團周圍，纏繞著數十道細密的、與周圍空間連線的“能量絲線”——那似乎是它操控低等墟影和汲取此地黑暗能量的“介面”！
“攻擊它的核心！左胸偏下三寸，被黑暗能量層層包裹的那個位置！”江辰突然開口，語速極快，“那裡是它的能量中樞和與外界連線的節點！如果能打亂那裡的能量結構，至少能重創它，延緩追擊！”
嶽擎沒有絲毫猶豫：“雷洪！集中火力，攻擊江辰指示的位置！柳輕眉，計算提前量，輔助瞄準！”
“明白！”雷洪和柳輕眉立刻執行。
星梭僅存的幾門能量炮調轉方向，炮口光芒凝聚。柳輕眉飛快地計算著目標的移動軌跡和能量炮的彈道偏移。
“就是現在！”
咻！咻！咻！
三道蓄能完畢的能量光束，呈品字形射向那個衝在最前的強大眷屬！
那眷屬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身形詭異地扭曲，試圖閃避。但柳輕眉的計算極為精準，預判了它的閃避方向。兩道光束擦著它的身體飛過，在它體表的黑暗能量上激起劇烈漣漪。而第三道，也是最核心的一道光束，則結結實實地命中了江辰指示的那個位置——左胸偏下三寸！
噗嗤！
彷彿燒紅的鐵棍插入冰雪的聲音響起！那眷屬體表翻滾的黑暗能量被光束強行撕裂、蒸發！光束深深貫入其體內，命中了那個脈動的黑暗核心！
“吼——！！！”
一聲不似人聲、充滿了痛苦與暴怒的嘶吼，竟然穿透了真空，直接在眾人的靈魂層面炸響！那眷屬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整個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體表的黑暗能量瘋狂湧動、潰散，露出了其下一部分扭曲的、彷彿被融化又重組過的血肉之軀！它那兩點猩紅的光芒明滅不定，氣息驟降！
有效！
“幹得漂亮！”雷洪興奮地吼道。
另外四個眷屬似乎被同伴的重創震懾了一下，追擊速度明顯放緩了一絲。
星梭趁機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朝著“蝕骨風帶”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要鬆懈！進入風帶後更危險！”嶽擎提醒道，目光緊盯著前方那片逐漸清晰、能量亂流肉眼可見的狂暴區域。
那是一道橫亙在天地之間的、由無數彩色能量湍流組成的巨大“帷幕”。靠近之後，才能感受到它的恐怖——那些能量湍流如同億萬把高速旋轉的彩色利刃，瘋狂切割、撕扯著一切進入其中的物質和能量。星梭的護盾剛接觸邊緣，就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和劇烈的閃爍。
“按照計劃，切入‘偽穩態湍流帶’！”嶽擎沉聲下令，操控星梭劃出一道弧線，避開了幾道最狂暴的能量洪流，一頭扎進了江辰之前指出的那片“持續中等強度湍流”區域。
一進入其中，星梭立刻被四面八方湧來的能量亂流包裹、衝擊。護盾的能量數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艦體更是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小舟，劇烈顛簸、搖晃，不斷髮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所有人都死死抓住身邊的固定物，臉色發白。受傷的馮監察使和蘇解析師更是悶哼出聲，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江辰的【共感】全力展開，如同最敏銳的觸角，感知著周圍能量亂流的變化和潛在的致命渦旋。【包容 Lv4】的力量則覆蓋全身，抵禦著穿透護盾滲透進來的、帶有強烈侵蝕性的雜亂能量。
“左前方三十度，有能量聚集！三秒後可能形成小規模能量爆發！”江辰急促預警。
嶽擎立刻微調方向，星梭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處即將爆發的能量節點。爆發的亂流擦著艦體掠過，在護盾上撕開一道口子，將一片外部裝甲徹底剝離、絞碎！
“右舷下方！空間褶皺！吸力！”江辰再次預警。
嶽擎猛拉操控杆，星梭艱難爬升，堪堪避過一道突然出現的、散發著不穩定吸力的空間褶皺。若是被吸進去，以星梭現在的狀態，恐怕凶多吉少。
在江辰精準的預警和嶽擎高超的駕駛技術配合下，星梭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艱難卻又堅定地在這片死亡風帶中穿行。
後方，那四個完好的“墟影眷屬”追到了風帶邊緣，卻停了下來，猩紅的光芒閃爍不定，似乎對這片狂暴的能量區域有所忌憚。而那個被重創的眷屬，則被它們拖著，沒有再追進來。
“甩掉它們了……暫時。”柳輕眉看著後方監視器，鬆了口氣。
但沒有人敢放鬆。風帶內部的危險，絲毫不亞於那些追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星梭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掙扎前行，每一秒都無比漫長。護盾能量已經下降到了危險的 18%，艦體多處傳來結構受損的警報。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到達極限時，前方狂暴的能量亂流忽然開始減弱，視野逐漸開闊。
“我們……穿出來了！”趙鐵山看著前方相對平靜的黑暗虛空，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星梭終於衝出了“蝕骨風帶”，進入了一片相對平緩、但依然瀰漫著稀薄黑暗能量的區域。前方，一道橫跨視野、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如同大地被撕開的傷口，出現在星空（地殼頂部）之下。
那就是“虛空裂谷”！
而在裂谷的另一側，遙遠的地平線盡頭，隱約可見一片區域的空間呈現出不自然的、微微扭曲的波紋狀——那裡，就是導航道標指示的“疑似穩定空間褶皺”區域！
“成功了第一段！”嶽擎緊繃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如釋重負，但隨即又凝重起來，“抓緊時間恢復！檢查損傷！十分鐘後，我們挑戰‘虛空裂谷’！”
星梭在虛空中緩緩調整姿態，如同受傷的巨獸，暫時喘息。
江辰靠在感應席上，臉色蒼白，額頭佈滿細汗。剛才持續的高強度感知預警，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和靈魂力量。但他不敢完全放鬆，【共感】依然保持著最低限度的運轉，監控著周圍環境。
他的目光，越過那道令人心悸的虛空裂谷，投向更遠方那片扭曲的空間波紋。
那裡，真的隱藏著通往“歸墟之眼”的路徑嗎？
而“歸墟之眼，守望者陵寢”……又究竟埋葬著怎樣的秘密，與怎樣的危險？
星梭的引擎低聲轟鳴，為下一段更為艱險的旅程積蓄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