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基地,“源初議會”緊急作戰指揮中心。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巨大的環形主螢幕上,被分割成數個區域,分別顯示著崑崙“靈樞”的穩定波動圖、西伯利亞“守望星晶”的連結確認報告,以及……剛剛透過全球監測網、特殊靈能信標以及江辰遠端感知傳回的兩處觸目驚心的畫面與資料流。
左邊螢幕:西方“熔火之地”。畫面源自一顆緊急變軌的靈能偵察衛星和當地零星的監控裝置。那是一片廣袤無垠、遍佈赤紅巖石、流淌著暗紅岩漿、空氣中常年瀰漫硫磺氣息的死亡區域,其核心疑似是某座古老火山的地脈深處。此刻,那片區域的上空,被一片不斷擴大的、燃燒著漆黑火焰的暗紅“火雲”籠罩!火雲下方,大地龜裂,更多的、摻雜著汙穢能量的“蝕火”從裂縫中噴湧而出,與地底原有的熔岩混合,形成一種更加狂暴、更具侵蝕性的“蝕質熔流”。無數形態扭曲、體表覆蓋著燃燒熔岩甲殼、散發 A 級以上波動的“燼骸者”精英,以及大量新出現的、如同火焰與陰影凝結而成的“蝕火魔靈”,正從裂口中湧出,瘋狂攻擊著幾個建立在“熔火之地”邊緣、由當地某古老部落(疑似與火焰崇拜或上古火神遺民有關)和特事局先遣隊構築的脆弱防線。防線搖搖欲墜,更讓人心驚的是,地脈深處那股熾熱、暴烈、卻帶著一絲“鑰匙”波動的源頭,正在被那“蝕火”瘋狂地侵蝕、汙染!
“根據江顧問感知到的‘鑰匙’波動特徵分析,以及古族典籍與特事局秘密檔案比對,”“熔火之地”前線的情報官聲音嘶啞,“基本可以確定,此地隱藏的鑰匙碎片,屬性偏向‘火’、‘焚燬’、‘淨化’,極可能與‘焚世之陽’碎片同源,甚至就是其另一部分!陰影的目標,是汙染甚至奪取它!根據能量讀數,汙染程度正在快速加深,一旦碎片核心被蝕質完全侵入,很可能誕生比撒哈拉‘虛無之種’更可怕的‘蝕炎魔核’,甚至直接開啟更危險的‘熔獄裂隙’!”
右邊螢幕:南方“幽森之域”。畫面更加模糊斷續,主要來自深入該區域的特事局偵查小隊和地府陰差冒死傳回的片段。那是一片被原始、茂密、充滿詭異生機的古老叢林覆蓋的禁區,終年籠罩在濃霧與陰影之中,充斥著強大的自然靈力和未知的危險。此刻,叢林的深處,正瀰漫著一種不祥的、粘稠的暗綠色“瘴霧”。霧中,植物以違反常理的速度瘋狂生長、扭曲、異化,變得極具攻擊性;動物被侵蝕,化為雙眼泛著幽綠邪光、形態畸變的“蝕木獸”。偵查畫面捕捉到,叢林最核心處,一棵彷彿連線天地的、散發著濃郁生命綠光與古老氣息的“巨樹”虛影,其根部正被無數暗綠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蝕質根鬚纏繞、侵蝕!巨樹的光輝在迅速黯淡,枝葉枯萎,散發出痛苦與衰敗的波動。那巨樹,很可能就是“幽森之域”鑰匙碎片的顯化或守護者,屬性偏向“木”、“生命”、“生長”,此刻正遭受著針對生命本源的“腐敗”與“枯竭”侵蝕!
“幽森之域的情況同樣危急,”地府負責該區域情報的鬼將投影陰沉道,“此處的侵蝕方式與之前不同,不是純粹的毀滅或汙染,更接近於‘透支生命’、‘誘導畸變’、‘引發腐敗’。目標是讓碎片蘊含的‘生命秩序’徹底扭曲為‘死亡與畸變的溫床’。一旦成功,這片叢林將成為不斷擴張的、吞噬一切生機的‘活體腐化地獄’。我們派入的偵查小隊和陰差已失聯大半,剩餘者被困,無法接近核心。”
兩處戰場,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危機,同時爆發!而“源初議會”目前可調動的、能夠應對這種級別危機的高階戰力與常規力量,已經因之前的崑崙、西伯利亞戰役而嚴重分散、疲憊、損耗。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螢幕中央——那是從西伯利亞冰窟緊急傳回的、江辰的實時影像。他剛剛完成與“守望星晶”的契約,掌心還託著那枚散發著純淨星輝的晶體,但臉色卻因同時感知到雙線劇變而顯得異常凝重。
“江顧問,”玄武局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情況你都看到了。陰影這次是全面出擊,且針對性極強。‘熔火之地’與你的‘星火餘燼’屬性有一定關聯,‘幽森之域’則截然不同。我們的力量嚴重不足,無法同時支援兩處。必須做出取捨,或者……找到一種全新的應對方式。”
取捨?放棄任何一處,都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
江辰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熔火之地”的蝕火與“幽森之域”的腐瘴之間緩緩移動。他感受著體內“星火餘燼”對“熔火之地”波動的隱隱躁動,也感受著“真我斬道意”對“幽森之域”那扭曲生命秩序的天然排斥。同時,他更加清晰地感知著自己與崑崙“靈樞”、西伯利亞“守望星晶”之間那穩固而活躍的連結。
一個大膽的構想,在他腦海中迅速完善。
“或許,不需要在‘支援哪一處’上做選擇。”江辰抬起頭,眼中金紅與幽暗的光芒交織,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可以嘗試一種新的作戰模式——以我為‘遠端支援與協調樞紐’。”
“樞紐?”眾人疑惑。
“沒錯。”江辰快速闡述自己的想法,“我如今與崑崙‘靈樞’、西伯利亞‘星晶’建立了穩固的秩序共鳴連結。這意味著,我不僅可以感知它們,理論上,也能在它們‘同意’且我能力允許的前提下,有限度地‘借用’或‘引導’它們的部分秩序力量,或者以自身為‘中繼站’,將我的‘星火’之力更精準地投射過去。”
他指向“熔火之地”的螢幕:“‘熔火之地’的碎片屬性與‘火’相關,與我的‘星火’存在潛在共鳴,與崑崙‘靈樞’的‘地’、西伯利亞‘星晶’的‘星寒’看似屬性相剋,但‘秩序淨化’的本質是相通的。我或許可以嘗試,以自身‘星火’為引,遠端共鳴並強化‘熔火之地’碎片自身殘存的‘淨化’與‘秩序’特性,幫助其抵抗‘蝕火’侵蝕。同時,可以協調崑崙‘靈樞’,嘗試穩定該區域的地脈,減緩蝕火從地底湧出的速度。”
他又指向“幽森之域”:“這裡的‘生命’屬性與我的力量屬性差異較大,直接共鳴支援效果可能不佳。但是,‘秩序淨化’並非只有‘火’一種形式。西伯利亞‘星晶’蘊含的‘星’之秩序,具有‘恆定’、‘純淨’、‘驅散混亂’的特性,或許能對‘腐敗’與‘畸變’產生一定的剋制。我可以嘗試引導‘星晶’的‘純淨星輝’秩序韻律,遠端‘照耀’那片被腐瘴籠罩的區域,不求直接淨化核心,只求為被困的前線人員提供一個臨時的‘淨化庇護區’,延緩腐瘴侵蝕,為他們爭取突圍或固守待援的時間。”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這需要我同時維持與崑崙、西伯利亞的深度連結,並分心感知、協調兩處遙遠戰場,對我的心神、靈魂和‘星火餘燼’的掌控力都是巨大考驗。而且,這只是遠端支援,無法替代前線戰鬥。兩處戰場,依然需要派遣精銳力量,趁我遠端支援創造的戰機,突入核心,執行最終的淨化或奪取任務。”
會議室內一片寂靜。這個方案太過超前,也太過冒險。從未有人嘗試過如此遠距離、跨越多重屬性的“秩序共鳴支援作戰”。江辰作為“樞紐”,將承受難以想象的壓力和風險。
“江顧問,”青鸞長老的投影開口,語氣帶著深深的憂慮,“你確定你的身體和靈魂能承受這種負荷嗎?同時連結三處高階秩序源,還要分心兩處激烈戰場……”
“沒有試過,不能確定。”江辰坦然道,“但這是目前我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同時顧及兩線的方法。而且,”他的目光變得銳利,“我感覺到,陰影這次的行動,不僅僅是搶奪碎片那麼簡單。他們同時在兩處屬性迥異的地方動手,且手段針對性如此之強,很可能是在進行某種……‘測試’,或者‘儀式’。我們必須儘快阻止,獲取更多資訊。”
最終,在短暫的激烈討論和權衡後,“源初議會”透過了江辰的方案。
作戰計劃“樞紐初動”啟動:
1. 江辰(樞紐):立即返回“潛龍”基地最深層的“萬靈歸源陣”核心,藉助陣法最大限度穩定自身,增幅感知與連結能力。嘗試對“熔火之地”進行遠端秩序共鳴支援,對“幽森之域”進行“星輝庇護”投射。
2. 熔火之地前線:由特事局緊急抽調的一支擅長火焰與淨化能力的 S 級小隊(代號“朱雀”),聯合當地古老部落的守護者,在江辰遠端支援創造視窗期後,強行突入地脈核心,嘗試淨化或奪取碎片。
3. 幽森之域前線:由地府擅長陰木法術與靈魂庇佑的“槐安軍”精銳,以及特事局擅長叢林生存與淨化的“青鸞”小隊(與崑崙青鸞長老同名但不同隊)殘部,在“星輝庇護”下,嘗試營救被困人員,並向核心區域艱難推進,查明情況,伺機而動。
4. 後勤與情報:基地全力保障江辰,並協調各方情報。西格瑪(在維修中)負責與歸墟聖殿保持聯絡,探尋兩處鑰匙碎片的更多背景。瀾暫留基地,協助監控江辰狀態,並作為與崑崙、西伯利亞連結的備用協調員(因她與江辰和水韻之力均有共鳴)。
計劃敲定,各方立刻以最高效率行動起來。
江辰甚至來不及與剛剛締結契約的“守望星晶”多做交流,便與瀾一同,搭乘最快的飛行器,緊急返回“潛龍”基地。
一小時後,“萬靈歸源陣”核心。
這是一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圓形大廳,地面、牆壁、穹頂佈滿了層層疊疊、複雜到極致的古老符文與現代靈能迴路,大廳中央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由多種屬性極品靈石構成的立體陣圖核心。這是基地用來進行最高階別能量研究、法則實驗以及重傷者深度治療的禁地。
江辰盤膝坐在陣圖核心的中央位置。瀾守在陣法邊緣的特製觀察控制檯前,手中緊握著“潮汐之淚”和“潮汐之心”,隨時準備提供水韻秩序的輔助穩定。
“開始吧。”江辰對控制檯前的趙博士和冥老點頭。
“啟動‘萬靈歸源陣’!頻率調整為‘秩序調和’與‘靈魂增幅’!所有監測裝置最大功率!”趙博士下令。
嗡鳴聲響起,整個大廳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的七彩光芒。磅礴而精純的、經過陣法調和的無屬性靈能,如同溫順的潮水,緩緩湧入江辰體內,為他提供著充足的能量後備,並幫助他穩定心神。
江辰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首先,他沉入心神,主動加強並穩固與崑崙“靈樞”、西伯利亞“守望星晶”的連結。這比之前被動的感應要耗費心力得多。他需要清晰地“握住”這兩道連結,並調整自身的“秩序韻律”與之保持高度同步和協調。
很快,兩道清晰的、穩固的能量與資訊通道在他靈魂中建立起來。他甚至能隱約“聽”到崑崙“靈樞”傳來溫和的“支援”意念,以及“守望星晶”傳來的“準備就緒”的波動。
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是更具挑戰性的部分——分心二用,同時感應並嘗試介入兩處遙遠戰場。
他先將大部分感知投向西方“熔火之地”。藉助連結的增幅和陣法輔助,他的“視野”彷彿穿越了無盡空間,“看”到了那片被蝕火籠罩的赤紅大地,感受到了地脈深處那股熾熱、暴烈、卻在蝕火侵蝕下痛苦掙扎的“火之秩序”波動。
“以‘星火’為引,喚汝本真……秩序不滅,淨化長存……”
江辰心中默唸,將自身“星火餘燼”中偏向“淨化燃燒”、“秩序共鳴”部分的意蘊,連同對崑崙“靈樞”厚重地脈之力的“引動請求”(透過連結傳遞),一起化作一道凝練的、無形的“秩序共鳴波”,沿著對“熔火之地”碎片波動的感知,跨越空間,投射而去!
這不是能量攻擊,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旨在“喚醒”和“強化”目標內在秩序的“資訊干涉”。
幾乎在同一時刻,他又將另一部分感知投向南方“幽森之域”。這裡的感知更加模糊、晦澀,充滿了扭曲的生命力與腐敗的惡意。
“引‘星晶’輝光,照破迷瘴……恆定純淨,驅散畸變……”
他艱難地維持著與西伯利亞“守望星晶”的深度連結,引導著其中“星”之秩序的“恆定”、“純淨”、“驅散混亂”的韻律,同樣化為一道無形的“星輝庇護波”,投向那片被暗綠腐瘴籠罩的叢林。
剎那間,江辰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裂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穩固著與崑崙、西伯利亞的連結基座;一部分在遙遠的西方,與狂暴的蝕火和掙扎的火之秩序激烈“互動”;一部分在更遠的南方,艱難地在腐瘴中開闢著微弱的“星輝通道”!
劇痛!並非肉體,而是靈魂層面的撕裂感與過載感!他的身體在陣法中心微微顫抖,額角青筋暴起,臉色瞬間蒼白。胸口“星火餘燼”的光芒劇烈閃爍,體表紋路明滅不定。
“江辰!”瀾失聲驚呼,就要衝過去。
“別動!”冥老厲聲制止,“他正處於最關鍵的協調狀態,任何外力干擾都可能導致連結崩潰或反噬!相信他!”
瀾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坐回控制檯前,碧藍的眼眸緊緊盯著監測螢幕上江辰那劇烈波動的靈魂讀數與能量流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而在遙遠的戰場——
熔火之地。正在瘋狂噴湧蝕火的地脈裂縫附近,那些苦苦支撐的部落戰士和特事局隊員,突然感覺到,腳下那狂暴灼熱的地脈之中,似乎多了一絲……不同的“熱度”?那熱度並非蝕火的汙穢與毀滅,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古老”的灼熱,帶著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淨化”與“秩序”意蘊!同時,大地傳來的震顫似乎平緩了一絲,地脈能量的輸出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和減弱!
儘管變化極其微弱,但對於瀕臨崩潰的防線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更重要的是,地脈深處,那股原本被蝕火壓制得近乎熄滅的、屬於本地的“火之秩序”波動,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猛地亮了一下,開始更加頑強地抵抗侵蝕!
“是援軍!某種遠端支援!”前線指揮官狂喜,“‘朱雀’小隊!機會!準備突入!”
幽森之域。被暗綠腐瘴籠罩、與外界幾乎斷絕聯絡的叢林深處,幾支被困的偵查小隊和陰差,正絕望地與周圍瘋狂異化的植物和蝕木獸戰鬥,防護靈光在腐瘴侵蝕下急劇暗淡。忽然,他們頭頂那濃得化不開的腐瘴,似乎被一道極其微弱、卻無比純淨的“星光”刺破!那星光沒有溫度,沒有實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淨化”與“恆定”感,所照之處,翻騰的腐瘴如同遇到剋星般微微退散,空氣中令人窒息的腐敗氣息也淡了一分!雖然星光覆蓋範圍極小,且時斷時續,卻成功地在他們周圍開闢出了數個直徑數米的、相對“安全”的淨化區域!
“有救了!是星輝類的淨化力量!快,向光區靠攏!建立臨時防禦!”倖存的隊長嘶聲吼道。
江辰的“樞紐”支援,在千鈞一髮之際,為兩處絕境戰場,都帶來了極其寶貴、哪怕只是瞬間的喘息之機和戰術可能!
然而,就在江辰拼盡全力維持這脆弱的三線連結與遠端支援,靈魂負荷已逼近極限,嘴角甚至開始溢位絲絲金色血線時——
一股極其隱晦、冰冷、充滿惡意與探究的“視線”,彷彿從無窮黑暗的深處,驟然“掃”過了他所在的“萬靈歸源陣”核心區域!
那“視線”並非物理上的窺視,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針對“秩序波動”與“異常連結”的感知與鎖定!
陰影的幕後存在……察覺到了這個新出現的、“礙事”的“秩序樞紐”!
“警告!檢測到超高維未知意識掃描!目標疑似鎖定本區域!”基地的主控 AI 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警報!
“江辰!小心!”瀾和趙博士等人臉色劇變!
而陣法中央,正處於最敏感、最脆弱“連結狀態”的江辰,被這股充滿惡意的“視線”掃過的瞬間,靈魂如遭重擊,悶哼一聲,維持的三道連結同時劇烈震盪,幾乎崩斷!遠端支援也隨之中斷!
更可怕的是,那股“視線”在掃過他之後,似乎“停留”了一瞬,傳遞來一道極其模糊、卻充滿無盡冰冷與貪婪的意念碎片:
“有趣的……‘鑰匙’……雜糅的……‘節點’……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