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陳昭在金猛家享受著悠閒的山居時光。早上喝了柳擎煙熬得香濃粘稠的小米粥,配著清脆的鹹菜,舒坦得很。白天則跟著金猛在山林裡轉了轉,看看他巡護的林區,呼吸著富含靈氣的清新空氣,偶爾指點一下金猛在《乾坤陰陽決》和《柔拳》上遇到的小問題,日子過得輕鬆愜意。
他幾乎已經把昨晚那隻不開眼的黃皮子忘到腦後了。在他想來,那玩意兒吃了那麼大虧,但凡有點腦子,也該知道躲得遠遠的,這輩子都不敢再出現在他面前。
然而,他低估了某些山野精怪的記仇心和……某種意義上的“團結”。
月上中天,又是一個晴朗的夜晚。陳昭吃罷晚飯,依舊打算出去溜達溜達消食。金猛本想跟著,又被陳昭以“你太吵”為由打發走了。
他獨自一人,信步由韁,這次換了個方向,朝著另一條山谷走去。月光如水,山林靜謐,只有腳踩落葉的沙沙聲和偶爾的蟲鳴相伴。
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一處較為開闊的溪流邊。陳昭正負手而立,聽著潺潺流水聲,感受著夜晚的寧靜。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動,敏銳地捕捉到四周傳來一陣密集而輕微的窸窣聲,彷彿有許多小東西在草叢和灌木中快速穿行。空氣中,也隱隱瀰漫開一股混雜的、令人不快的腥臊氣味。
陳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緩緩轉過身。
只見月光下,溪流對岸的草叢中、岩石後,影影綽綽,亮起了一對對綠油油、或黃澄澄的小眼睛,密密麻麻,怕是有不下數十對!這些眼睛的主人,赫然都是一隻只體型大小不一的黃皮子!
而在這些黃皮子最前方,昂首挺胸站著的,正是昨晚那隻被他踢飛又扇巴掌的“老熟人”。它身上的毛似乎比昨晚更凌亂了,眼神中的怨毒和憤怒幾乎要溢位來,但更多的是一種“我搖人來了”的囂張和得意。它人立而起,一隻前爪指向陳昭,對著身後那幾十隻同類,發出尖利的“吱吱”聲,彷彿在控訴陳昭的“暴行”,進行戰前動員。
好傢伙,這是打不過,回去搬救兵了?還帶來了一個“加強排”?
陳昭看著這陣仗,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覺得有些好笑。這場景,讓他莫名想起了穿越前在街頭看到的小混混打群架前搖人的場面,只不過主角從人換成了黃皮子。
“喲呵?”陳昭樂了,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面那群嚴陣以待的黃皮子,“陣勢不小啊?怎麼,昨晚捱揍沒挨夠,今天組團來送經驗包了?”
那隻領頭的黃皮子見陳昭不僅不怕,反而出言調侃,更是氣得“吱吱”亂叫,小爪子揮舞得更急了。
下一刻,隨著它一聲尖銳的嘶鳴,那幾十隻黃皮子彷彿得到了指令,如同潮水般從對岸湧了過來!它們速度極快,身形靈活,在岩石和草叢間跳躍穿梭,齜著尖牙,揮舞著利爪,從四面八方朝著陳昭撲來!一時間,腥風撲面,吱吱聲不絕於耳,場面倒是頗有幾分駭人。
若是個普通山民或是修為低下的異人,被這麼多成了精的黃皮子圍攻,恐怕真要手忙腳亂,甚至凶多吉少。
但可惜,它們面對的是陳昭。
陳昭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真是……給臉不要臉啊。”
他甚至連動都懶得大動。就在第一隻黃皮子即將撲到他身上的瞬間,他周身彷彿有無形的氣牆微微一震!
嘭!嘭!嘭!
如同下餃子一般,那些衝在最前面的黃皮子,撞上這無形氣牆,紛紛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彈回去,摔得七葷八素,吱哇亂叫。
陳昭這才慢悠悠地抬起手,依舊是看似隨意的動作。他的身影在原地變得模糊,彷彿同時出現了數道殘影。只聽“啪啪啪”一陣密集而清脆的響聲,如同快鞭抽打空氣!
那些從側面、後面試圖偷襲的黃皮子,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就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大力扇飛出去,在空中翻滾著,撞在樹上、石頭上,暈頭轉向。
那隻領頭的黃皮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可它剛邁出一步,就感覺後頸一緊,整個身體騰空而起——它被陳昭用兩根手指,像捏小雞仔一樣捏著後頸皮提了起來!
陳昭把它提到眼前,看著它因為恐懼而劇烈掙扎、四肢亂蹬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
“我說你看像啥來著?對,人人喊打、又醜又黑、讓人拔了毛的大黑耗子。”他慢條斯理地說道,“這‘人人喊打’和‘又醜又黑’嘛,你已經達標了。至於這‘拔了毛’……”
陳昭頓了頓,另一隻手伸出,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了它背上的一撮油光水滑的毛髮。
那黃皮子似乎預感到了甚麼,瘋狂地掙扎起來,發出淒厲的尖叫。
陳昭手指微微用力,輕輕一扯——
“嗷——!”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劃破夜空!
一小撮黃色的毛髮,連根斷落,飄散在空氣中。
“嘖,手感還行。”陳昭點評了一句,然後手指不停,又捏住了另一撮……
“嗷!”
“吱——!”
“……”
寂靜的山谷裡,迴盪著黃皮子一聲接一聲的慘叫,以及陳昭那略帶嫌棄的嘀咕:
“讓你不來,讓你吃耗子屎……”
“讓你拉不出屎,讓你憋死……”
“還敢帶人來堵我?嗯?”
“拔毛!我讓你變成真·大黑耗子!”
他下手極有分寸,只拔毛,不傷皮肉,但那種連根拔起的疼痛和極大的羞辱感,讓那隻領頭的黃皮子幾乎要暈厥過去。沒一會兒,它背上就禿了好幾塊,看起來斑斑駁駁,滑稽又悽慘。
其他那些被扇飛的黃皮子,此刻早就嚇破了膽,哪裡還敢上前?一個個縮在草叢裡瑟瑟發抖,看著自己老大被如此“酷刑”對待,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感覺拔得差不多了,陳昭才意猶未盡地停了手,像丟垃圾一樣把那隻已經生無可戀、背上禿了好幾塊的黃皮子扔在地上。
“滾吧。”陳昭拍了拍手,彷彿沾上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再讓我看見你,下次拔的可就不是毛了。”
那隻黃皮子一落地,連滾帶爬,頭也不回地竄進了密林深處,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其他黃皮子也作鳥獸散,眨眼間跑得無影無蹤。
溪邊重新恢復了寧靜,只剩下月光和流水聲。
陳昭看著它們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何必呢?自取其辱。”
經過這麼一鬧,他算是徹底在這片山林的精怪圈裡立了威。估計往後幾十年,都沒有哪個不開眼的黃皮子敢再來找他“討封”或者尋釁了。
他揹著手,繼續沿著溪流散步,心情絲毫沒受影響。至於那隻真成了“讓人拔了毛的大黑耗子”的黃皮子以後怎麼在同類面前混?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第二百一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