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麗(外事長老-趙麗)進群后的自我介紹和與陳昭的簡短互動,像一塊投入池塘的新石,在“燕山派(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裡激起了新的漣漪。歡迎的浪潮過後,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浮出水面——怎麼稱呼這位新來的、不負責傳功授法、專管世俗事務的“外事長老”?
畢竟群裡的稱呼體系已經有些約定俗成的混亂美了。
張楚嵐管徐三徐四叫“三哥”“四哥”(有時候也叫“四師叔”皮一下),管陳昭叫“師父”。其他正式弟子大多稱陳昭“師父”或“掌門”,稱徐三“三師兄”或“副掌門”,稱徐四“四師兄”或“副掌門”。像王也、諸葛青這樣的,彼此間叫名字或“也總”“青”。記名弟子和編外弟子則相對客氣地稱“師兄師姐”“長老”“先生”。馮寶寶一律叫“先生”或直呼其名,張靈玉則被大多人客氣地稱“靈玉真人”或“張道長”。
現在突然多了一位“趙麗長老”,年齡似乎比徐四還大點(發小),負責的還是吃喝拉撒、花錢辦事的俗務,這稱呼就有點微妙了。叫“趙長老”?太正式,而且她並非修行前輩。叫“趙麗姐”?好像又不夠尊重其“長老”職位。直接叫“趙麗”?似乎也不太合適。
就在群裡幾個活躍分子(如風星潼、張楚嵐)琢磨著怎麼開口試探時,那個總在關鍵時刻一錘定音的ID亮了起來。
陳昭(掌門):“以後你們稱呼趙麗,為麗姐。”
言簡意賅,直接定性。
“麗姐”——這個稱呼既親切,又帶著尊重,還明確了趙麗在門派中類似“大管家”、“長輩姐姐”的定位,完美避開了修行輩分的糾結,突出了其服務和管理職能。更重要的是,這是掌門親口定的調子,誰也不會再有異議。
群裡立刻一片“收到”“明白”“麗姐好”的刷屏。
風星潼(十弟子):“好的師父!麗姐好!【乖巧】”
張楚嵐(四弟子):“明白!麗姐辛苦了!以後花錢找您報銷是吧?【搓手期待】”
王也(五弟子):“麗姐。【簡潔】”
諸葛青(二弟子):“麗姐,有勞。【拱手】”
陸玲瓏(九弟子):“麗姐好!聚會期待哦!【星星眼】”
夏禾(六弟子):“麗姐好。【輕聲】”
王震球(編外弟子):“麗姐!以後多多關照!小弟王震球,最聽話了!【賣萌】”
趙麗看著螢幕上齊刷刷的“麗姐”,心中最後一點因身份轉換帶來的忐忑也消散了大半。這個稱呼讓她感覺很舒服,既有被尊重的感覺,又不至於產生高高在上的距離感,非常符合她“服務者”和“管理者”雙重身份的需要。
她連忙回覆:“大家太客氣了,叫我麗姐就好。以後門派裡生活上的事情,聚會活動,俗務往來,隨時可以找我。”
然而,陳昭的訊息還沒完。在定下主要稱呼後,他緊接著又發了一條,這次是補充說明,或者說是“例外條款”。
陳昭(掌門):“對了,寶寶和徐三,張靈玉,金猛不用叫(麗姐),稱呼長老或名字即可。”
這條補充一出來,群裡瞬間安靜了那麼零點幾秒,隨即各種“?”和好奇的目光(透過文字)聚焦過來。
為甚麼這四個人是例外?
馮寶寶(大師姐)不用叫,可以理解。她是大師姐,地位超然,心智純澈,叫她去對一個新來的、負責俗務的長老喊“姐”,確實有點奇怪,她估計也搞不懂“姐”和“長老”的區別,直接叫名字或“長老”更符合她的認知。陳昭這是在保護寶寶那種純粹的認知方式,也維持她超然的地位。
徐三(常務副掌門)不用叫,也很好理解。徐三是常務副掌門,理論上和“外事長老”是平級甚至略高的合作關係(趙麗協助徐三)。讓徐三喊趙麗“麗姐”,在工作關係上就不太合適了,直呼其名或稱呼“趙長老”更顯公事公辦,也符合徐三嚴謹的性格。
張靈玉(客卿長老)不用叫,是因為他的身份特殊。他是客卿長老,地位超然,與燕山派是合作關係而非從屬。讓他喊“麗姐”顯然不合適,保持“趙長老”或“趙麗女士”的客氣稱呼,是對他客卿身份的尊重。
但……金猛(大弟子)為甚麼也不用叫?
金猛可是開山大弟子,按理說應該是最恪守禮數、尊師重道的典範。而且他性格憨厚,讓他喊一聲“麗姐”似乎順理成章,還能顯得親近。為甚麼掌門特意把他摘出來?
群裡的聰明人們腦子開始飛快轉動。
張楚嵐眼珠子一轉,似乎有點明白了。他私聊徐四:“四哥,師父這是……在給猛子師兄定調子?”
徐四很快回復:“你小子腦子轉得快。猛子是開山大弟子,是咱們‘一’字輩的大師兄。他的身份,更多是‘弟子’序列的代表和標杆。讓他喊麗姐,等於在某種程度上把麗姐抬到了‘師長’或‘平輩長輩’的位置,這可能會模糊猛子作為首席弟子的獨特性和在弟子中的威望。師父讓猛子直呼其名或叫長老,是在明確:麗姐是門派的重要管理者,但在傳承序列和弟子輩分上,她與猛子他們是不同的兩條線。猛子代表的是‘傳承’,麗姐代表的是‘管理’。這叫涇渭分明,各司其職。”
張楚嵐恍然:“原來如此!師父想得真遠。”
王也躺在自己武當山的居所裡,看著群訊息,也是微微一笑:“師父這是……在立規矩了。看似隨意的稱呼,實則是在劃分門派內部不同的權責體系和身份認同。有意思。”
諸葛青在諸葛村的小院裡,品著茶,心想:掌門行事,果然細緻入微。一個稱呼,既體現了對趙麗能力的認可和親近,又透過幾個“例外”明確了門派內部的核心架構——以掌門為尊,以傳承弟子為骨幹,以管理長老為輔助,以客卿為外援。清晰,高效,且充滿人情味。
陸瑾在陸家莊園,聽著曾孫女陸玲瓏嘰嘰喳喳地分析為甚麼金猛不用叫麗姐,撫須點頭:“陳小子,有一套。門派草創,最忌尊卑不明,職責不清。他這輕描淡寫幾句話,就把架子搭起來了。這個趙麗,看來是真得他看重。”
風正豪在天下集團辦公室,看著平板上顯示的群聊記錄(風莎燕轉發),眼鏡後的目光閃爍:“外事長老……麗姐……陳先生這是要在世俗層面發力了。趙麗此人,需多加留意。”
而被點名的四位“例外”本人,反應也各不相同。
馮寶寶(大師姐)看到訊息,歪了歪頭,對旁邊正在吃薯片的張楚嵐說:“楚嵐,麗姐是哪個?為啥我不叫?”
張楚嵐耐心解釋:“就是新來的趙麗長老,負責管咱們吃飯住宿搞活動的。師父說你直接叫名字或者長老就行。”
馮寶寶:“哦,趙麗。曉得了。” 然後繼續咔嚓咔嚓。
徐三(常務副掌門)推了推眼鏡,回覆:“收到,掌門。” 對他而言,稱呼趙麗“趙長老”是最合適、最專業的選擇,毫無心理負擔。
張靈玉(客卿長老)沉默片刻,回覆:“明白。” 他本就對人際稱呼不甚熱衷,這樣明確的規定反而省事。
最忐忑的莫過於金猛(大弟子)。他看到自己名字被單獨列出不用叫“麗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有點惶恐,在群裡小心翼翼地問:“掌門師父……弟子……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
遼東山居里,金猛握著手機,憨厚的臉上滿是緊張。柳擎煙在一旁看著,安慰道:“猛子,別瞎想,掌門肯定有他的深意。”
很快,陳昭的回覆來了,單獨@了他。
陳昭(掌門):“@金猛(大弟子) 你想多了。你是大弟子,弟子之首,表率。做好你的修行,帶好後面的師弟師妹,就是你的責任。稱呼的事,按我說的來。”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調。
金猛看著這句話,反覆讀了幾遍,憨厚的臉上慢慢露出明悟和堅定的神色。他明白了,師父這是在告訴他,他的位置和責任在哪裡。他不是需要去攀附關係、講究人情世故的普通弟子,他是燕山派開山大弟子,是所有師弟師妹的榜樣和標杆!他最重要的任務是修行和傳承,其他的,自有師父和其他長老安排!
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和榮譽感湧上心頭。他鄭重地回覆:“弟子明白了!謝師父指點!弟子一定努力修行,不負師父期望,不負大弟子之名!”
這一刻,金猛感覺自己對“大弟子”這三個字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深刻。
群裡其他人看著這一幕,也各有感悟。掌門這看似隨意的安排,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樹立門規,明確每個人的角色定位。
趙麗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切。她對陳昭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層。這位年輕的掌門,心思之縝密,馭下之藝術,遠超她的想象。一個稱呼,就巧妙地平衡了親近與權威、人情與規矩、傳承與管理。能追隨這樣的人,是她的幸運。
她再次在群裡發言,這次@了金猛和另外三位:“徐三副掌門,靈玉真人,金猛師兄,寶兒姑娘,以後直接叫我趙麗就好,或者趙長老也行。工作往來,咱們怎麼方便怎麼來。【微笑】”
稱呼問題,就此塵埃落定。
“麗姐”這個稱呼,迅速成為燕山派弟子們對這位新任外事長老的專屬愛稱。而陳昭定下的那幾個“例外”,也無人再質疑,成為了門派內部約定俗成的一條小小“家規”。
一個小小的插曲,卻讓燕山派這個原本鬆散隨性的“家庭”,開始有了更清晰的組織脈絡和身份認同。這或許就是陳昭想要的效果:在熱鬧和隨性中,悄然植入秩序和責任的基因。
處理完稱呼問題,陳昭放下手機,繼續翻看他的《山海經》。彷彿剛才只是隨手發了條無關緊要的資訊。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張楚嵐湊到馮寶寶身邊,小聲嘀咕:“寶兒姐,你有沒有覺得,咱這個家,越來越有‘家’的樣子了?連怎麼叫人都有規矩了。”
馮寶寶停下吃薯片,想了想,認真地說:“有先生,有楚嵐,有大家,就是家。叫啥子,不重要。”
張楚嵐一愣,隨即笑了。是啊,叫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都在這裡,都是一家人。
而此刻,遠在薊州的趙麗,已經徹底進入了“外事長老”的角色,拿著對講機,在山莊裡穿梭檢查,聲音透過電波清晰地傳到各個崗位:
“餐飲部,A區客人的清真餐單再核對一遍!”
“客房部,S1獨棟小院的香爐換成無煙檀香,老天師喜靜!”
“安保組,外圍第三巡邏隊彙報情況!”
“採購,空運的挪威三文魚和法國生蠔到了沒有?馬上確認!”
雲水謠山莊,這個即將見證一場異人界傳奇聚會的舞臺,在其新任“外事長老”的指揮下,正以最高標準、最快效率,準備迎接四方賓朋。
週六,近在眼前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