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著碧遊村外的密林。肖自在如同暗夜中的行者,悄無聲息地穿梭其間,他的目標是探查村子的另一側佈局以及可能存在的暗哨。然而,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令人作嘔的陰邪氣息,如同蛛網般縈繞在這片區域,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循著那股氣息,來到林間一處相對開闊的空地。月光勉強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地中央,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人正盤膝而坐,面前插著幾面繪製著詭異符文的小旗,旗幡無風自動,散發出絲絲黑氣。正是十二上根器之一的趙歸真。
趙歸真似乎正在進行某種邪法修煉,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血光,隱約可見七道扭曲痛苦的黑影在他背後掙扎嘶嚎,那是被他以殘忍手段煉化的“七煞攢身”,用以增強自身邪功。
肖自在的腳步很輕,但趙歸真還是瞬間察覺,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怒和狠厲:“誰?!”
當他看清來人是肖自在時,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我道是誰,原來是公司的走狗。怎麼,想來壞我好事?”
肖自在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趙歸真背後那七道痛苦的黑影上,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見的厭惡與……殺意。他修佛,壓魔心,但對於這種戕害生靈、修煉邪術的敗類,他那顆被壓抑的“修羅心”,找到了一個合理且正義的宣洩口。
“邪魔外道,當誅。”肖自在淡淡地吐出五個字,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大言不慚!”趙歸真冷哼一聲,率先發難!他手掐法訣,那幾面小旗驟然黑光大盛,化作數道凌厲的黑氣,如同毒蛇般射向肖自在!同時,他背後一道煞影咆哮著撲出,帶著刺骨的陰寒!
肖自在不閃不避,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出!這一拳,看似樸實無華,卻蘊含了磅礴浩大的佛門罡氣!
“嘭!”
拳風與黑氣碰撞,發出一聲悶響。那幾面看似不凡的法器小旗,在至剛至陽的佛力衝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寸寸碎裂,化為齏粉!那道撲來的煞影更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直接被震散!
趙歸真臉色一變,沒想到對方實力如此強橫!他反應極快,身形暴退,同時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猛地拍向自己胸口!只見那依附在他身上的七道煞影發出更加痛苦的哀嚎,黑氣瘋狂湧入他體內,使得他氣息瞬間暴漲,面板表面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
“七煞附體!給我死來!”趙歸真狀若瘋魔,雙手指甲變得烏黑尖長,帶著腥風抓向肖自在!
肖自在眼中冷光一閃,不退反進,右手五指張開,如同龍爪,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扣住了趙歸真抓來的手腕!另一隻手則快如閃電,直接探向趙歸真背後那七道煞影的根源之處!
“邪穢之物,也敢附身?”
嗤啦!
彷彿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在趙歸真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肖自在竟然徒手將他苦練的“七煞攢身”,硬生生地從他背上撕扯了下來!那七道黑影脫離本體,發出絕望的尖嘯,隨即在肖自在掌心噴薄而出的金色佛光中,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淨化、消散!
“啊!我的七煞!”趙歸真痛失邪法根基,又驚又怒,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個詭異的血色符印!
“掌中迷魂印!惑亂心神!”
血色符印帶著妖異的光芒,印向肖自在的眉心!此乃茅山邪術,專攻人心弱點,能引動心魔,讓人陷入幻境無法自拔!
然而,肖自在的心,早已在佛性與魔性的長期掙扎中磨礪得異常堅韌,或者說,他的“惡”是純粹且自知的,這種外邪惑心之術,對他而言,如同清風拂山崗。他眼神清明,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任由那血色符印沒入眉心,卻毫無反應!
“怎麼可能?!”趙歸真徹底慌了。
“雕蟲小技。”肖自在淡淡評價,一步踏出,已至趙歸真面前。
趙歸真亡魂大冒,急忙從袖中掏出五張紫色的符籙,口中疾誦:“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茅山上清五力士,護法誅邪!”
符籙燃燒,化作五股顏色各異、面目模糊卻力大無窮的人形能量體,咆哮著從五個方向衝向肖自在,或拳或掌,或抓或砸,攻勢凌厲!
面對五力士圍攻,肖自在依舊從容。他身影晃動,如同穿花蝴蝶,在五道攻擊的間隙中游走,時而並指如劍,點散一道力士的拳頭;時而屈指一彈,震退一道力士的擒拿;時而一掌拍出,將一道力士直接拍得倒飛而出!他的動作看似不快,卻總能料敵機先,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攻勢。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五道力士符籙的能量便被消耗殆盡,消散於無形。
此刻的趙歸真,已是黔驢技窮,面色慘白如紙。他拼命催動身上最後一件保命法器——一面護心鏡,散發出濛濛清光,護住周身。
肖自在不再給他任何機會。他雙手合十,周身佛光暴漲,一股宏大、慈悲卻又蘊含著無上降魔偉力的氣息瀰漫開來!
“大慈大悲手!”
一聲低喝,肖自在雙掌緩緩推出!看似緩慢,卻彷彿引動了周遭天地之力!一隻巨大的、由純粹金光構成的佛手印憑空出現,帶著普度眾生亦能鎮壓一切邪魔的意志,朝著趙歸真碾壓而去!
佛手印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嗡鳴,地面上的落葉被無形的氣浪捲起!
趙歸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將全部炁息注入護心鏡,清光勉強凝聚成一道光罩。
轟!!!
佛手印結結實實地印在了光罩之上!金光與清光激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光罩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雖然最終沒有徹底破碎,但趙歸真卻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氣血翻騰,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軟軟地滑落下來,已是氣息萎靡,失去了戰鬥力。
肖自在收掌,佛光斂去。他走到奄奄一息的趙歸真面前,看著這個邪道,眼中無喜無悲,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
“邪不勝正,自古皆然。”
他並未下殺手,因為公司的命令或許還有用。但趙歸真這一身邪功,已然被廢了大半。
月光下,肖自在的身影如同怒目金剛,鎮殺了這片林中的邪祟。而碧遊村的其他角落,戰鬥的序幕,也才剛剛拉開。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