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內,時間彷彿陷入了凝滯。陳昭盤膝而坐,身形穩如磐石,呼吸變得綿長而細微,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他周身的空間,開始盪漾起一種肉眼難以察覺、卻能被靈覺清晰捕捉的奇異漣漪。
這不是磅礴的氣勢外放,而是極致的能量內斂與控制。陳昭將自身靈覺與《上古練氣術》修煉出的精純真元相結合,如同編織一張無形無質、卻又纖細到極致的靈識之網,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向著腳下的大地深處滲透。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地脈並非坦途,而是錯綜複雜、能量流動瞬息萬變的龐大網路。他需要避開地脈主幹的洶湧靈流,精準地找到那些依附在細小支流或節點上的、微不可查的汙染“黑點”,就如同要在奔騰的大江底部,找到幾顆特定的、顏色暗淡的沙礫。
靈識絲線如同最靈巧的手指,在地脈的縫隙與脈絡間穿行。很快,第一個“黑點”被鎖定了。它只有米粒大小,卻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散發著與周圍純淨地氣格格不入的腐朽、陰冷氣息,正貪婪地汲取著微薄的能量,試圖壯大自身。
“找到你了。”陳昭心中默唸。他沒有動用任何狂暴的力量,而是操控著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千百倍、凝練到極致的真元,沿著靈識絲線,如同微創手術的鐳射刀,精準地抵達那個黑點所在。
這縷真元並非用於衝擊或毀滅,而是蘊含了陳昭對“淨化”與“湮滅”法則的理解。它輕輕地“包裹”住那個黑點,然後,以一種奇特的頻率開始震盪。
嗡……
一種超越人耳聽覺範圍的高頻震動產生。那黑點彷彿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劇烈地掙扎起來,試圖抵抗、逃離。但在這絕對精準和高等階能量的壓制下,它的掙扎徒勞無功。
高頻震盪持續了不到百分之一秒。那米粒大小的黑點,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塊,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只是悄無聲息地、從最根本的粒子層面開始分解、消散,最終化為虛無,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它所處的那一小片地脈節點,瞬間恢復了純淨,靈氣流動都順暢了一絲。
第一個目標,清除成功。
陳昭沒有絲毫停頓,靈識絲線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迅速轉向下一個目標。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展現出了他對能量妙到毫巔的掌控力。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隱藏在廣闊地脈網路中的汙染黑點,被一個個精準定位,然後以同樣的方式被微觀湮滅。陳昭的心神高度集中,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種精細操作,遠比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更消耗精力。
他就像一位最頂尖的排雷專家,在複雜的地形中,小心翼翼地排除著一顆顆極其隱蔽、卻又可能引發巨大災難的“地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洞窟外,日升月落,彷彿與洞內那個靜止的身影無關。
陳昭已經記不清自己清除了多少個黑點。幾十個?上百個?這些汙染源點分佈得遠比想象中更為廣泛和深入。曜星社當年在此地的實驗,恐怕投入了驚人的資源,才造成了如此根深蒂固的汙染。
就在他以為清理工作接近尾聲時,靈識絲線在地脈一處極其隱蔽、能量幾乎陷入停滯的“死角”,發現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存在。
這個“黑點”並非米粒大小,而是有拳頭那麼大!它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汲取能量,其內部似乎形成了一個微小的、自成一體的迴圈系統,隱隱散發出一種更古老、更邪惡的意識波動!它彷彿是一個沉睡的“種子”,或者一個微型的“母巢”!
“還有大傢伙?”陳昭心中一凜。這個核心殘穢,顯然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若任由它發展下去,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重新孕育出類似之前的恐怖巢穴!
必須徹底清除!
陳昭調動了更多的真元和靈識,小心翼翼地靠近這個核心殘穢。它似乎處於一種深度的休眠狀態,對外界的感知極其微弱,但這並不意味著它脆弱。陳昭能感覺到,其內部結構極其穩固,蘊含著一種頑固的“生命力”。
常規的微觀湮滅手段,恐怕難以瞬間將其徹底瓦解,一旦驚醒它,很可能引發劇烈的反撲,甚至可能狗急跳牆,引爆自身,汙染更大範圍的地脈!
需要更強的力量,更快的速度,一擊必殺!
陳昭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決定動用一絲《上古練氣術》本源之力,結合一絲對“空間”奧義的初步理解,進行定點爆破式清除。
他屏息凝神,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一縷混沌色的、蘊含著開天闢地般原始道韻的本源之力,沿著靈識絲線,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那個核心殘穢的外部。
然後,陳羽以神念為引,在這縷本源之力外圍,構建了一個極其微小卻無比穩固的“空間囚籠”,將核心殘穢完全包裹其中。
“滅。”
心中一聲低喝!
空間囚籠內部,那縷混沌本源之力驟然爆發!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在囚籠的約束下,向內坍縮、湮滅!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外洩。
只有在那微觀層面,一場無聲的終極毀滅正在上演。那拳頭大小的核心殘穢,連同其內部的邪惡意識,在混沌本源之力的碾壓下,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被徹底地從存在層面上抹去了!
空間囚籠也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那處地脈死角,恢復了徹底的潔淨與死寂。
做完這一切,陳昭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剛才那一擊,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消耗巨大。
他再次仔細地掃描了整個洞窟及深入地脈的區域,確認再無任何一絲汙染氣息殘留。
“總算……乾淨了。”陳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這次徹底的清理,應該能保此地數百年安寧了。
他走出洞窟,揮手加固了洞口封印,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山谷。
西南的隱患,至此,才算真正告一段落。而陳昭的雲遊之路,將繼續向前。
(第二百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