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離去後,陳昭又在金猛家悠閒地待了兩日。這兩日裡,他指點了一下金猛在《柔拳》上的一些發力技巧,又看柳擎煙演練了一遍《明月功》與裂空鞭法的結合,隨口提點了幾個關於引動月華與地脈之力共鳴的小竅門,讓柳擎煙受益匪淺,對功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到了第三日早上,陳昭對柳擎煙道:“擎煙,收拾一下,今天我們去柳家堡一趟,拜訪一下你父親。”
柳擎煙聞言,又驚又喜:“師父,您要去看我父親?”她本以為師父這等人物,不會在意這些世俗禮節。
陳昭笑了笑:“來了遼東,又收拾了跟他家有點淵源的柳坤生,於情於理,都該去跟你父親打個照面,免得他心裡不踏實。再說,我這當師父的,總不能一直拐著人家閨女不放,連聲招呼都不打。”
柳擎煙心中溫暖,連忙應下,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和金猛一起,隨著陳昭出了門。金猛本想開車,被陳昭拒絕了,說是走走看看,欣賞下山景。
三人腳程都快,雖是步行,但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不過一個多時辰,便來到了氣勢恢宏的柳家堡外。
早有守門的子弟認出了柳擎煙,又見陪同的一人氣度不凡(陳昭收斂了氣息,但那份從容是掩蓋不住的),不敢怠慢,連忙飛跑進去通報。
不多時,堡門大開,柳家家主柳如風親自帶著幾位族老迎了出來。柳如風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莊重的禮服,臉上帶著激動和些許緊張之色。他遠遠看到陳昭,便加快腳步,上前深深一揖:
“陳掌門大駕光臨,柳家蓬蓽生輝!柳如風有失遠迎,還望掌門恕罪!”
他身後的族老們也紛紛躬身行禮,態度恭敬無比。他們可是聽說了這位掌門在深山裡的“壯舉”,連關石花婆婆都親自上門賠禮,五大仙家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其實力背景深不可測,由不得他們不敬畏。
陳昭隨意地擺了擺手:“柳家主不必多禮,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擎煙在我這兒,你們放心,沒受委屈。”
柳如風連聲道:“放心!放心!小女能拜入掌門門下,是她天大的造化!柳家上下,感激不盡!”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陳昭三人恭敬地請入堡內。
柳家堡內亭臺樓閣,古色古香,底蘊深厚。柳如風將陳昭請至最尊貴的客廳奉茶,態度熱情而不失分寸。
閒聊幾句後,陳昭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遞給柳如風:“柳家主,這次來得匆忙,也沒帶甚麼禮物。這是我閒暇時,對《明月功》的一點心得體會,另外補充了幾式適合柳家女子修煉的運用法門,算是借花獻佛,送給柳家,聊表心意。”
柳如風聞言,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信封。他可是知道,女兒柳擎煙修煉的《明月功》乃是陳昭親傳,玄妙無比,遠勝柳家祖傳功法。如今陳昭竟然親自手書心得體會,還補充了法門!這份禮,實在太重了!這不僅僅是功法,更代表著陳昭對柳擎煙的重視,以及對柳家的善意!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哽咽:“陳掌門……這……這讓我柳家如何敢當!此恩此德,柳家沒齒難忘!”
陳昭淡然道:“不必如此。擎煙是我徒弟,你們是她的家人,這都是應該的。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希望柳家能善用此法,發揚光大。”
在柳家堡盤桓了約莫一個時辰,婉拒了柳如風極力挽留午宴的盛情,陳昭便起身告辭。柳如風率領全族重要人物,一直將陳昭三人送到堡外很遠,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才依依不捨地返回。
回去的路上,柳擎煙眼眶微紅,顯然對師父如此給柳家面子,還贈送厚禮,心中感動萬分。金猛則是憨憨地笑著,覺得師父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回到金猛家的小院,已是下午。陳昭對柳擎煙道:“擎煙,晚上再做一頓豬肉燉粉條吧,多加蘑菇。吃完這頓飯,我明天就該走了。”
柳擎煙和金猛聞言,臉上都露出了不捨之色。雖然知道師父遲早要離開,但真到了這一刻,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師父,您再多住幾天吧……”金猛甕聲甕氣地挽留。
陳昭笑了笑:“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們好好過日子,好好修煉,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了。”
柳擎煙不再多言,轉身進了廚房,開始準備晚飯。她做得格外用心,將所有的感激和不捨,都融入了這頓看似普通的家常菜裡。
傍晚,飯菜上桌。依舊是那張小炕桌,依舊是那盆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豬肉燉粉條,旁邊配著幾樣山野小菜。
三人圍坐在一起,氣氛不似往日熱鬧,帶著淡淡的離愁。
陳昭夾起一塊燉得爛糊的豬肉,放入口中,仔細品味著,點頭讚道:“擎煙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這味道,以後走到哪兒都得惦記著。”
柳擎煙輕聲道:“師父若是喜歡,隨時回來,弟子天天給您做。”
金猛也用力點頭:“對!師父,這兒就是您的家!隨時回來!”
陳昭看著這對淳樸真誠的徒弟,心中也有一絲暖意。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說道:“行了,別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我就是出去逛逛,說不定哪天逛膩了,就又溜達回來了。這頓飯,算是暫時告別。你們倆,好好的。”
“師父/先生,您也保重!”金猛和柳擎煙齊聲道。
一頓飯,在略顯沉默卻溫情脈脈的氛圍中結束。窗外,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陳昭便悄然起身。他沒有驚動還在熟睡的金猛和柳擎煙,只是在客廳的桌上留下了一個小玉瓶,裡面是幾顆他煉製的、用於療傷和補充靈氣的丹藥。
然後,他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小院,融入了晨霧瀰漫的山林之中,開始了新的旅程。
當金猛和柳擎煙醒來,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和桌上的玉瓶時,便知道師父已經走了。夫妻二人相視一眼,既有不捨,也有堅定。
他們知道,唯有努力修煉,不負師恩,才是對師父最好的報答。
而陳昭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連綿的群山之外,朝著未知的、充滿趣味的遠方,悠然行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