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拎著那癱軟如泥的黃仙老祖,溜溜達達回到了金猛家的小院。院門沒關,屋裡的燈光透出來,帶著暖意。
他剛邁進院子,正在屋裡收拾東西的金猛和柳擎煙就聽到了動靜。金猛探頭出來一看,只見師父手裡提著個碩大無比的、蔫頭耷腦的黃皮子,那黃皮子皮毛暗淡,眼神渙散,一副遭了大難的模樣。
“師父!您這……這是?”金猛瞪大了眼睛,差點咬到舌頭。他雖然猜到師父出去可能還會遇到事兒,但沒想到直接拎了個“大傢伙”回來!這黃皮子的個頭和那股子即使被封印也隱隱散發的壓迫感,絕不是尋常貨色!
柳擎煙也聞聲出來,看到陳昭手裡的黃仙老祖,瞳孔微縮,失聲道:“這……這炁息……難道是附近黃仙一脈的那位老祖宗?師父,您把它……給擒來了?”
作為本地異人家族的成員,柳擎煙對這片山林裡的一些“老資格”有所耳聞。這位黃仙老祖,據說道行極深,平日深居簡出,連她柳家的長輩都要忌憚三分,沒想到竟被師父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回來!
陳昭隨手將那隻剩半條命的老黃皮子丟在院子裡的石磨盤旁邊,像丟一袋垃圾似的,渾不在意地說:“啊,這老傢伙不講道理,非要替它那欠揍的徒孫出頭。我跟它講不通道理,就只能講講物理了。沒想到這麼不經揍,兩下就趴窩了。”
金猛和柳擎煙看著在地上微微抽搐、連站都站不起來的黃仙老祖,一陣無語。講物理……師父您這物理講得也太狠了點!
那黃仙老祖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被一個人類像丟破爛一樣丟在地上,聽著他們肆無忌憚地議論,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屈辱和憤怒,可惜妖力被徹底封住,連句狠話都放不出來,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
陳昭走到它面前,蹲下身,用一根手指戳了戳它那佈滿暗斑的皮毛,手感粗糙,遠不如之前那隻小輩的油滑。他皺了皺眉,嘀咕道:“老梆子就是老梆子,皮糙肉厚,手感真不咋地。”
黃仙老祖被他戳得又羞又怒,渾身發抖。
陳昭卻不管它甚麼感受,自顧自地開始“審問”起來:“喂,老傢伙,聽說你在這片山裡混了幾百年了?應該知道不少好玩的事兒吧?比如,哪兒有埋了好東西的古墓?或者,其他四家仙兒的洞府在哪兒?有沒有甚麼厲害的寶貝?”
黃仙老祖把眼睛一閉,擺出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休想從我嘴裡套出半個字”的硬氣姿態。它畢竟是修行數百年的老精怪,這點骨氣還是有的。
陳昭見它不配合,也不生氣,反而笑了:“喲呵?還挺有脾氣?行,我就喜歡有脾氣的,收拾起來才有成就感。”
他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黃仙老祖,目光最終落在了它那身雖然暗淡但依舊茂密的皮毛上。一個惡趣味的念頭,如同鬼火般在他心裡冒了出來。
“說起來……”陳昭臉上露出了那種讓金猛和柳擎煙都感到熟悉的、帶著點壞心眼的笑容,“我之前好像說過,你那徒孫像只讓人拔了毛的大黑耗子。現在看看你嘛……”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手指輕輕捻起老祖背上的一撮褐黃色長毛。
黃仙老祖似乎預感到了甚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驚恐,拼命地掙扎起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求聲。它寧願被打個半死,也絕不想遭受那種羞辱!
然而,它的掙扎在陳昭面前毫無意義。
陳昭手指微微用力,依舊是那種連根拔起的手法——
“嗷——!!!”
一聲比之前那隻小黃皮子淒厲十倍、充滿了絕望和屈辱的慘嚎,瞬間劃破了寧靜的山村夜空!這聲音蘊含著數百年的妖力餘波(儘管被封印),震得金猛和柳擎煙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屋裡的窗戶玻璃都嗡嗡作響!
一小撮帶著血根的黃毛,飄落在地。
“手感確實差勁,扎手。”陳昭嫌棄地評價了一句,然後手指又移向了另一撮……
“住……住手!人類!你敢!!”黃仙老祖終於崩潰了,口吐人言,聲音嘶啞地尖叫著,哪還有半點剛才的硬氣?
陳昭根本不理它,一邊慢條斯理地拔著毛,一邊還唸唸有詞:
“讓你縱容徒子徒孫騷擾我……”
“讓你不分青紅皂白來找茬……”
“讓你跟我講歪理……”
“還老祖?我讓你變成禿毛老土狗!”
啪!啪!啪!
每一下,都伴隨著一聲絕望的慘嚎和一小撮飄落的毛髮。沒幾下,黃仙老祖背上就出現了一塊明顯的斑禿,看起來滑稽無比,又悽慘萬分。
金猛看得齜牙咧嘴,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柳擎煙則是扭過頭去,有些不忍直視,但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揚。師父這手段……真是太損了!不過,對付這種不講理的老精怪,或許正需要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
拔了七八撮之後,陳昭停了下來,不是心軟了,而是覺得差不多了。他看著地上那隻眼神渙散、生無可戀、背上禿了好幾塊、彷彿瞬間蒼老了一百歲的黃仙老祖,滿意地點點頭:
“嗯,這下順眼多了。看起來總算有點像‘讓人拔了毛的大黑耗子’它老祖宗了。”
他站起身,對金猛吩咐道:“找個結實點的籠子,或者用鐵鏈子給它拴院子裡那棵棗樹上。這老傢伙還有點用,先扣這兒當‘人質’……呃,‘獸質’吧。等它啥時候想通了,願意好好說話了,再考慮放不放它。”
金猛連忙應聲,去找傢伙事了。他這會兒對師父的敬仰簡直如滔滔江水,連黃仙老祖都能隨手擒來拔毛,師父真是神仙手段!
柳擎煙看著地上那隻徹底沒了脾氣、只剩下屈辱和恐懼的老祖,心中暗歎:經此一役,恐怕整個遼東的精怪圈,都要重新認識一下這位突然出現的、行事百無禁忌的燕山派掌門了。
陳昭則拍了拍手,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頭看了看月色,嘟囔道:“折騰半天,又餓了。擎煙,還有剩飯沒?熱熱我湊合吃點。”
他的注意力,已經從那悲催的黃仙老祖身上,轉移到了夜宵上。
今夜,對於黃仙一脈來說,無疑是個恥辱之夜。而對於陳昭而言,這只是他雲遊路上又一個有趣的小插曲。至於這位被扣留的“老祖”最終是會屈服,還是醞釀著更深的怨恨,那就是後話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