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曜星基地的廢墟之上,煙塵尚未完全落定。華風站在狼藉之中,臉色鐵青地聽著下屬的初步彙報,技術人員仍在廢墟中小心翼翼地搜尋著可能殘存的線索,試圖從那片被強行凝固後又徹底崩塌的毀滅中拼湊出真相。俘虜的審訊工作也在高度保密下連夜展開,但進展緩慢,那些核心成員的大腦如同被上了最堅固的鎖。
燕山派微信群內,因為陳昭那句“辦完了。回去睡覺。”而引發的猜測和擔憂還未完全平息,眾人雖聽從徐三的吩咐不再多問,但私下的討論卻愈發激烈,都感覺師父此次出手絕非小事。
然而,就在這西北風波未平、眾人心神未定之際,又一則如同晴天霹靂般的噩耗,以極其緊急的渠道,驟然傳來!
訊息最先傳到徐三這裡。
他那部幾乎從不離身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發出了最高優先順序的急促蜂鳴,螢幕上顯示的程式碼,代表訊息來自華南大區,且等級為——最高緊急事件!
徐三心中一凜,立刻接通。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華南大區負責人熟悉的聲音,而是一個帶著哭腔和極度恐慌的、年輕女子的聲音,語無倫次,充滿了絕望:
“徐…徐三哥?!是徐三哥嗎?!我是陳朵…不…我是華南臨時工陳朵的聯絡員小孟!出事了!廖…廖忠負責人…他…他死了!!”
轟——!
如同一聲驚雷在徐三腦中炸響!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說甚麼?!廖忠死了?!怎麼回事?!說清楚!”徐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有些失真,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廖忠!哪都通華南大區的總負責人!那個性格豪爽、能力出眾、為公司立下過汗馬功勞的老牌強者!怎麼可能突然就死了?!
電話那頭的小孟似乎情緒崩潰,泣不成聲:“嗚…就在剛才…在總部辦公室…突然就…發現時已經…沒有任何徵兆…醫生說是…是心臟驟停…可是廖負責人身體一向很好…怎麼會…”
心臟驟停?徐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到了廖忠這個級別的異人,對身體的控制力極強,除非是極其特殊的外因或者詭異的能力,否則怎麼可能輕易心臟驟停?!
這絕不是意外!
“現場封鎖了嗎?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有沒有外人入侵的痕跡?”徐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急速問道。
“封鎖了…公司總部已經派人接管了…正在檢查…目前…目前沒發現明顯異常…”小孟抽噎著回答。
沒發現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徐三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位大區負責人在防衛森嚴的總部辦公室內離奇死亡,這背後蘊含的資訊,令人不寒而慄!
“陳朵呢?!”徐三猛地想起那個華南大區最特殊、也是最不穩定的存在——臨時工陳朵!廖忠一直是她的直接監管人和最信任的人!
“朵兒…朵兒她…”小孟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她當時好像就在附近…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把自己關起來了…我們不敢靠近…”
徐三的頭皮一陣發麻!陳朵!那個身負原始蠱毒、情緒極不穩定的女孩!廖忠的死,對她來說無疑是天塌地陷!一旦她失控…
後果不堪設想!
“聽著!小孟!”徐三語氣極其嚴厲,“立刻通知總部派去的人,務必穩住陳朵!在她情緒平復前,絕對不要刺激她!一切等總部調查結果!明白嗎?!”
“是…是!徐三哥!”
結束通話電話,徐三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手腳都有些冰涼。西北的事情還沒理清,華南又突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廖忠的死,太蹊蹺了!偏偏還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撥通了陳昭的電話。雖然掌門剛處理完西北的事情,但此事關乎另一位大區負責人的身亡,甚至可能引發華南動盪,必須立刻彙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邊傳來陳昭略帶睡意的、不耐煩的聲音:“又咋了?不是說了睡覺嗎?”
“掌門!出大事了!”徐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凝重,“華南大區負責人廖忠…剛剛在自己的辦公室內…離奇死亡!初步判斷…可能不是意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昭的睡意似乎消散了一些:“廖忠?死了?”
“是!而且…華南的那個臨時工陳朵,情緒極不穩定,很可能失控!華南那邊現在一片混亂!”徐三快速補充道。
陳昭再次沉默,這次沉默的時間稍長。徐三甚至能聽到電話那頭輕微的呼吸聲,彷彿掌門在思考著甚麼。
幾秒鐘後,陳昭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沒有了絲毫睡意,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平靜:“知道了。”
然後,電話就被結束通話了。
徐三拿著忙音的電話,愣了一下。掌門就回了三個字?“知道了”?這是甚麼意思?
但他不敢多問,只能壓下心中的焦慮,立刻又聯絡公司總部,瞭解更詳細的情況,並協調華北這邊能否提供遠端支援。
而與此同時,華南大區總部,此刻已是一片愁雲慘淡和暗流湧動。
廖忠的突然離世,讓整個華南大區群龍無首,人心惶惶。各種猜測和謠言私下裡飛速傳播。是仇家報復?是內部鬥爭?還是…某種未知的疾病或詛咒?
臨時工陳朵將自己反鎖在特殊的隔離房間裡,外面的人能聽到裡面傳來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和撞擊聲,令人心驚肉跳。總部派來的調查組面色凝重地進出著廖忠的辦公室,卻遲遲沒有公佈明確的調查結果。
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感,籠罩了整個華南。
西北的硝煙還未散盡,華南又添新喪。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黑手,在暗中攪動著風雲,將危機從一個點,悄然蔓延到了更大的範圍。
陳昭放下電話,從床上坐起,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千山萬水,看到華南那片動盪的土地。
他低聲自語,聲音冷冽如冰:
“曜星…還是…別的甚麼?”
“剛斷你一爪,就又伸出一隻手…”
“真是…沒完沒了。”
夜色,愈發深沉。
動盪,已然開始。
(第一百八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