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內關於禮服的風波剛剛平息,那股活潑喧囂的勁兒還沒過去,張楚嵐又習慣性地開始嘴賤,逮著剛剛因為洗衣服鬧出笑話的張靈玉調侃。
【張楚嵐】:“靈玉師弟~!衣服泡好了沒?要不要師兄遠端指導一下怎麼擰乾啊?保證不留褶子!(壞笑)”
後面還跟了個“關愛智障兒童”的表情包。
若是以前,張靈玉要麼冷著臉不理會,要麼就是一句硬邦邦的“不勞費心”。但如今他心結漸解,又與眾人關係親近了不少,竟也學會了些許應對,回了個無奈的表情:“……楚嵐師兄,莫要取笑了。”
這聲“楚嵐師兄”叫得自然,卻讓某個躺在濱海別墅躺椅上閉目養神的人聽著有點彆扭。
陳昭眼睛都沒睜,像是隨口嘀咕,又像是精準地點名,直接用語音在群裡說道:
“@張楚嵐, 沒大沒小。靈玉是你小師叔,甚麼時候成你師弟了?你跟靈玉的輩分,按龍虎山那邊的算。”
這條語音不長,語氣也依舊平淡,卻像是一道小小的靜心咒,讓熱鬧的群聊瞬間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這其中的關係。
對啊!
張靈玉是龍虎山老天師張之維的親傳弟子,是現任天師的小師弟,在龍虎山的輩分極高。
而張楚嵐,雖然也是張懷義的孫子,算起來是龍虎山嫡系,但並未正式回歸天師府譜系,從江湖輩分上來論,見到張靈玉確實應該尊稱一聲“師叔”。
之前因為大家都混在“燕山派”這個鍋裡,按入門順序排了“一字輩”,張楚嵐排第四,張靈玉雖然沒正式排序但大家預設他緊隨其後,所以張楚嵐一直“靈玉師弟”、“靈玉師弟”的叫慣了,張靈玉自己也因心結和融入集體的需求,從未糾正過。
如今陳昭這輕輕一點,才讓大家猛然意識到——拋開燕山派這邊的隨意排序,人家兩位在正統道門裡的輩分可是實打實的差著一輩呢!
【張楚嵐】最先反應過來,立馬發了一連串“跪地磕頭”的表情包:“哎呦喂!師父您提醒的是!弟子錯了!靈玉小師叔!晚輩張楚嵐給您老賠禮了!(滑稽)”
他這道歉毫無誠意,純屬插科打諢,但態度是擺出來了。
【張靈玉】頓時窘迫萬分,連忙回道:“師父!無妨的!在燕山派中,便按師門的規矩來即可,楚嵐師兄他…”
他話還沒說完,陳昭的語音又慢悠悠地響起來:
“一碼歸一碼。燕山派是燕山派,龍虎山是龍虎山。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你們平時怎麼鬧都行。但名分上的事,該清楚的還是得清楚,免得將來見了龍虎山的人,讓人家笑話咱們不懂禮數。”
陳昭這話說得在情在理。他可以不在乎虛禮,徒弟們私下怎麼親近怎麼鬧他都懶得管,但涉及到其他傳統大派的臉面和規矩,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這也是為甚麼他允許張靈玉保留天師府弟子身份的原因之一。
【諸葛青】:“師父所言極是。禮不可廢。”
【王也】:“……(吃瓜看戲)”
【陸玲瓏】:“哇!原來靈玉師兄…啊不,靈玉師叔輩分這麼高!”
【風星潼】:“那我是不是也得叫師叔了?”
【徐四】:“哈哈哈!小嵐子你也有今天!快,叫句師叔來聽聽!”
群裡頓時又充滿了快活的空氣,紛紛起鬨讓張楚嵐正式叫人。
張楚嵐臉皮厚如城牆,根本不在乎,立刻發了一段語音,用極其誇張諂媚的語氣喊道:“靈~玉~小~師~叔~!晚輩小嵐子給您請安啦!以後還請小師叔多多關照,多多提攜啊!”
語音裡還夾雜著他自己忍不住的竊笑聲。
張靈玉在那頭聽得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連連發訊息:“楚嵐!你快住口!師父…這…”
陳昭聽著群裡鬧騰,嘴角勾了勾,最後發話定調:“行了,意思到了就行。以後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天師府的人面前,記得輩分。關起門來自己鬧騰,你們隨便。各論各的。”
“各論各的”這四個字,可謂是精髓所在,完美體現了陳昭怕麻煩又通透的處事風格。
【張楚嵐】:“得令!謹遵師命!以後有外人在,您就是我親師叔!沒外人,您還是我親愛的靈玉師弟!” (賤兮兮)
【張靈玉】:“……”(發了個省略號,表示無語又無奈,但心裡卻並無反感,反而覺得這種熱鬧也挺好)
【徐四】:“各論各的!牛逼!還是老大境界高!”
這場小小的“輩分風波”就此平息,但卻在眾人心中留下了印象。他們再次體會到,師父雖然隨性,但並非不懂人情世故,在大節和對外關係上,心裡自有桿秤。這種該隨意時隨意,該認真時認真的態度,反而更令人信服。
之後群裡聊天,張楚嵐果然偶爾會故意喊兩聲“小師叔”來調侃,張靈玉也從最初的窘迫到漸漸習慣,甚至偶爾還能無奈地配合一下。而在正經過論修行或事務時,大家則依舊按燕山派的習慣來稱呼。
這種“各論各的”奇妙氛圍,也成了燕山派獨特文化的一部分。
遠在龍虎山的老天師張之維,從榮山那裡得知這個小插曲後,也是撫須良久,最終搖頭輕笑:“這個陳昭…有點意思。看似胡亂攪合,實則分寸拿捏得極好。靈玉在那,或許真比在山上更快活些。”
濱海別墅裡,陳昭放下手機,重新端起茶杯。
“這幫小崽子,就沒個消停的時候。”
他嘀咕著,語氣裡卻並無多少責怪,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縱容。
夕陽徹底沉入海平面,天色暗了下來。
但群裡的熱鬧,還遠遠沒有結束。
(第一百七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