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海平面,別墅內外燈火通明。
一樓的餐廳裡,那張巨大的長條餐桌被拼湊起來,上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
主打自然是金猛夫婦帶來的遼東風味:碩大的醬骨頭、噴香的小雞燉蘑菇、酸菜汆白肉、還有那兩隻火腿切片擺盤,分量十足,豪氣沖天。
柳擎煙還額外炒了幾樣精緻小炒,色香味俱全。
馮寶寶和張楚嵐採購回來的各色熟食、冷盤、水果也堆滿了桌子角落。
徐四貢獻了一大堆高階零食和下酒菜(走的門派經費報銷,被徐三瞪了好幾眼)。
夏禾和陸玲瓏合作搗鼓出了一盆看起來還不錯的蔬菜沙拉(雖然刀工依舊感人)。
甚至連張靈玉,都默默端出了一小盆他按照古籍復刻的、據說有清心功效的“五行豆漿”(顏色詭異,但沒人敢吐槽)。
酒水更是豐富得誇張。
徐四幾乎搬來了半個超市的庫存:茅臺、五糧液、紅酒、洋酒、各式啤酒、果汁飲料…堆滿了旁邊的餐邊櫃,儼然一副不醉不歸的架勢。
眾人圍桌而坐,氣氛熱鬧又帶著點初次大規模聚會的微妙拘謹。
尤其是張靈玉、夏禾、風莎燕、陸玲瓏這些相對“新”來的,以及輩分較低的風星潼,都有些放不開。
陳昭坐在主位,看著這濟濟一堂的場面,拿起一杯倒滿的果汁(馮寶寶買的鮮榨橙汁),敲了敲杯子。
餐廳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菜齊了,酒也滿了。”
陳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不飲酒,你們隨意。”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卻帶著一種奇特的、讓人心安的力量:“到了這裡,就是到了家。
都別端著,也別裝,累得慌。該怎麼著就怎麼著,真實點。吃好,喝好。”
說完,他舉起果汁杯:“動筷子吧。”
簡短的幾句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某種無形的枷鎖。
“掌門威武!開動!”
徐四第一個響應,嗷一嗓子就給自己倒滿了白酒,舉起杯,“來來來!第一杯!敬掌門!感謝掌門給我們這個…呃…吃喝玩樂的機會!”
眾人鬨笑著舉杯,不管杯裡是酒是飲料,都跟著起鬨。
“敬掌門!”
氣氛瞬間活絡開來。
金猛直接上手抓起一塊醬骨頭啃了起來,吃得滿嘴流油,嘟囔著:“香!真香!媳婦你也吃!”
柳擎煙笑著給他擦嘴,自己則優雅地夾著菜。
張楚嵐和徐四湊在一起,已經開始拼酒划拳,大呼小叫。
諸葛青和王也則慢悠悠地品著紅酒,聊著些玄之又玄的話題。
風星潼好奇地嚐了一口五行豆漿,小臉頓時皺成一團,又不敢吐,硬生生嚥了下去,猛灌果汁。
風莎燕看著弟弟的窘樣,忍俊不禁。
陸玲瓏性格豪爽,很快和旁邊同樣能吃的馮寶寶達成了共識,兩人專注於消滅那盆醬骨頭。
夏禾則小口吃著菜,偶爾偷偷看一眼斜對面的張靈玉。
張靈玉正襟危坐,吃得極其斯文,幾乎不發出一點聲音,與周圍熱鬧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徐四端著酒杯過來非要敬他:“靈玉真人!來來來!走一個!是爺們就幹了!”
張靈玉面露難色:“貧道…不飲酒…”
徐四不依不饒:“果汁也行!飲料也行!就是個意思!掌門說了,別端著!”
張靈玉無奈,只好端起面前那杯五行豆漿,和徐四碰了一下,硬著頭皮喝了一大口,臉色更加古怪了。
陳昭看著這一切,自顧自地吃著菜,偶爾喝口果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場面越發火爆。
徐四已經有點大舌頭,摟著張楚嵐稱兄道弟。
金猛和馮寶寶在進行吃骨頭比賽,柳擎煙在一旁笑著計數。
諸葛青和王也似乎因為一個術法問題爭論起來,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畫圖。
風星潼徹底放開了,跟著徐四瞎起鬨。
陸玲瓏和夏禾居然聊起了護膚品?
連張靈玉,在被徐四、張楚嵐連番“轟炸”之後,也勉強喝了幾口啤酒,臉頰泛起罕見的紅暈,話似乎也多了一點點,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在聽。
徐三則相對剋制,一邊照顧著快要喝高的弟弟,一邊用《神念》默默觀察著所有人,盡職盡責地履行著副掌門的職責(雖然內容有點跑偏)。
餐廳裡喧囂鼎沸,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碰杯聲、笑鬧聲、爭論聲、咀嚼聲…充滿了最原始的、熱鬧的煙火氣。
陳昭看著眼前這群卸下偽裝、顯露真性情的徒弟(和編外人員),嘴角微微上揚。
這樣,挺好。
比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和規矩順眼多了。
他慢悠悠地吃完最後一口菜,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吃好了,你們繼續。別喝太多,明天正事別忘了。”
說完,他便揹著手,溜達著上了樓,將一室的喧囂留在身後。
而他離開後,下面的氣氛似乎更加放鬆了。
真正的聚會,此刻才剛剛開始。
這一夜,濱海別墅的燈光和歡聲笑語,很久才漸漸平息。
而明天,將是決定性的時刻。
(第一百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