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喧囂漸漸平息,電視裡的春晚進入了乏味的合唱階段,餐桌上一片狼藉,空盤子和骨頭堆成了小山。
張楚嵐、金猛等人打牌也打得累了,一個個東倒西歪地癱在沙發上,揉著眼睛,打著飽嗝,臉上卻都帶著滿足而慵懶的笑容。連最注重形象的諸葛青,也鬆了鬆衣領,靠在椅背上,眼神溫和地看著吵著要再來一把的王也和張楚嵐。
馮寶寶早已吃飽喝足,抱著一個靠墊,蜷縮在沙發角落裡,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懷裡還下意識地護著她那個泥碗。
守歲的疲憊和年夜飯的滿足感交織在一起,客廳裡瀰漫著一種溫暖而鬆弛的氣氛。
陳昭看著這群橫七豎八的徒弟,笑了笑,起身走進書房。
過了一會兒,他手裡拿著幾個厚厚的紅包走了出來。
紅色的信封,看起來樸素無華,但鼓鼓囊囊,分量十足。
看到紅包,原本有些萎靡的眾人瞬間精神了不少,眼睛都亮了起來。就連打瞌睡的馮寶寶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好奇地看向陳昭的手。
“咳。”
陳昭清了清嗓子,雖然沒甚麼架子,但徒弟們還是下意識地坐直了一些。
“過年了,”陳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平和,“按老規矩,長輩該給晚輩壓歲錢,壓祟驅邪,保佑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他走到金猛面前。金猛趕緊站起來,搓著手,一臉憨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師父…俺…俺都這麼大個了…還要壓歲錢啊…”
“多大也是我徒弟。”
陳昭把第一個紅包拍在他厚實的手掌裡,“拿著。省著點花,別都給你媳婦買鞭子了。”(柳擎煙在一旁忍俊不禁)
金猛摸著那厚厚的紅包,感覺裡面不像全是紙幣,好像還有別的甚麼東西,硬硬的。他心中好奇,但也不好當場拆開,只好憨笑著撓頭:“謝謝師父!”
陳昭點點頭,走到諸葛青面前。
諸葛青連忙起身,恭敬行禮:“師父。”
他心思細膩,早已注意到師父拿出的紅包數量是五個(包括馮寶寶),心中溫暖,知道師父雖看似隨意,卻從未遺漏任何一人。
“你心思重,想得多。”
陳昭將紅包遞給他,淡淡道,“錢是小事,裡面有張清心符,沒事拿出來看看,靜心凝神,別總鑽牛角尖。”
諸葛青接過紅包,果然也感覺到裡面除了紙幣,還有一張材質特殊的卡片。他心中一動,知道這絕非普通的“清心符”,定然是師父以特殊手法煉製,蘊含妙用。
他再次深深一揖:“謝師父!弟子謹記!”
接著是柳擎煙。她落落大方地行禮:“謝師父。”
陳昭將紅包給她:“《明月功》練得不錯,循序漸進,勿急勿躁。”
柳擎煙感受到紅包裡除了錢,似乎還有一小塊溫潤的玉石,心中欣喜:“是,師父!”
然後是王也。
王也雖然不是弟子,但陳昭也準備了他的份。
王也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道:“陳先生,這…這我怎麼好意思…”
“拿著吧,圖個吉利。”
陳昭把紅包塞給他,“你家的麻煩還沒徹底完事,自己多小心。裡面有點小玩意兒,關鍵時刻或許能擋一下。”
王也感受到紅包裡那枚看似普通的銅錢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厚重力量,知道這絕對是珍貴的護身法器,心中感激更甚:“多謝陳先生!”
最後,陳昭走到張楚嵐和馮寶寶面前。
張楚早就眼巴巴地等著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師父!您最好了!”
陳昭笑罵一句:“滑頭!”
先把一個紅包拍在他手裡,“你的。《華夏終極格鬥術》練到骨子裡,別就知道耍小聰明。裡面有份心得,自己琢磨。”
張楚嵐捏著紅包,果然感覺到裡面除了厚厚的鈔票,還有一個小小的隨身碟之類的東西!師父的心得?!
這可比多少錢都珍貴啊!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謝謝師父!您真是我親師父!”
最後,陳昭看向已經徹底清醒、正睜著大眼睛看著他的馮寶寶。
他沒有立刻給紅包,而是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更精緻些的紅色錦囊,和紅包放在一起,遞給馮寶寶。
“寶寶,這是你的。”
陳昭的聲音不自覺地溫和了幾分,“壓歲錢。還有這個錦囊,裡面是塊安神木,晚上睡覺放在枕頭邊,能睡得好點。”
馮寶寶接過紅包和錦囊,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著陳昭,很認真地說:“謝謝先生。”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但眼神裡的光是真切而溫暖的。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個錦囊,似乎很喜歡,然後把它和紅包一起,鄭重地放進了她那個隨身的大口袋裡,和她的泥碗放在了一起。
發完紅包,陳昭似乎完成了了一件大事,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徒弟們(包括王也)都拿著各自的紅包,心情激動又好奇,但都忍著沒有當場拆開,只是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壓歲錢,壓祟錢。
驅的是邪祟,保的是平安。
師父給的,不僅僅是錢,更是那份看似隨意卻厚重如山的護佑。
“好了,歲也守了,紅包也拿了。”
陳昭放下茶杯,“都滾回去睡覺吧。明天…哦,是今天了,大年初一,睡個懶覺。”
眾人這才笑著起身,互相道著“新年好”,開始收拾殘局。
張楚嵐和金猛負責洗碗(主要是張楚嵐洗,金猛負責打碎盤子),柳擎煙和諸葛青收拾客廳,王也幫忙倒垃圾。
馮寶寶…試圖把剩菜都塞進冰箱,不管能不能放。
一番忙亂之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別墅漸漸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海浪聲。
陳昭沒有立刻睡下,他走到二樓的陽臺,看著遠處海面上零星的光點,和更遠處城市依舊璀璨的燈火。
舊的一年徹底過去了。
新的一年,充滿了未知。
但他並不擔心。
有了這群吵吵鬧鬧卻也可靠的徒弟,有了這處可以遮風擋雨的窩,有了這一身還算過得去的本事,無論未來有甚麼風浪,似乎都沒甚麼可怕的了。
他摸了摸口袋,裡面還有一個紅包,是給王姐準備的,明天得送過去。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久違地響起了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叮!生存時間達到一年整。年度禮包已發放,請宿主注意查收。】
陳昭眉毛一挑。
哦?
年度禮包到賬了?
這系統,還挺準時。
他心念一動,並沒有立刻檢視禮包內容,而是繼續看著遠處的燈火。
禮物嘛,留點懸念,明天再看也不遲。
現在,他更享受這除夕過後的片刻寧靜。
夜色溫柔,未來可期。
他深吸一口帶著寒意的清新空氣,轉身回了臥室。
別墅徹底安靜下來,彷彿也陷入了新一年的第一個甜夢。
而在各自的房間裡,徒弟們或許正懷著激動和期待,揣測著紅包裡除了錢,師父還放了甚麼好東西;
或許已經沉沉睡去,嘴角帶著笑意。
新的一年,就在這份寧靜與期盼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燕山派的故事,也將繼續在這座海濱城市,以及更廣闊的天地裡,書寫下去。
(第一百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