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夜色漸深,海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金猛剛剛結束一天的苦修。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面板上蒸汽騰騰,肌肉線條比起以往似乎柔和了幾分,不再那般賁張駭人,卻更顯內斂紮實,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尤其是那雙眼睛,原本的憨直莽撞中,多了一絲沉靜與通透,竟是有了幾分淵渟嶽峙的氣度。
《山嶽》煉體術打熬根基,《柔拳》調和陰陽,這內外兼修之下,他的實力突飛猛進,連帶著相貌都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五官輪廓更加分明硬朗,竟從一個粗獷的“野人”變成了極具男性魅力的標準型男。
“阿猛,擦擦汗,喝點參湯。”一個溫婉卻帶著一絲英氣的聲音傳來。
只見一個女子端著碗走了過來。這女子身段高挑,穿著利落的練功服,容貌竟是極美,柳眉杏眼,瓊鼻櫻唇,但眉宇間卻自帶一股不讓鬚眉的颯爽之氣。
她便是金猛的妻子,柳擎煙。
遼東柳家的女兒,家傳的《裂空鞭法》凌厲非常,本身也是個實力不俗的異人,只是平日深居簡出,鮮為人知。
金猛接過碗,憨厚一笑:“謝謝媳婦。”仰頭將參湯一飲而盡。
柳擎煙看著他身上愈發流暢協調的肌肉線條,眼中滿是欣慰和愛意:“師父傳的功法真是神妙,你這變化,連爹孃都快認不出來了。”
金猛撓撓頭,嘿嘿笑道:“師父是神仙人物!俺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遇見了師父!等俺練好了,以後也能更好地保護你,保護咱們家!”
柳擎煙溫柔一笑,正要說話,金猛放在石凳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急促。
金猛一看號碼,臉色立刻一肅,對柳擎煙做了個“噓”的手勢,恭敬地接起電話:“師父!”
電話那頭傳來陳昭一如既往懶洋洋,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聲音:“阿猛啊,練功呢?”
“回師父,剛練完!”金猛挺直腰板,大聲回答。
“嗯。交給你個事。”
陳昭言簡意賅,“你師姐馮寶寶,還有你那兩個不成器的師弟,張楚嵐和諸葛青,在北京遇上點麻煩。你現在動身,去北京幫他們一把。”
金猛一聽,濃眉立刻豎了起來,一股兇悍的氣息不自覺流露出來:“啥?!有人敢找師姐和師弟的麻煩?!師父您說!是誰?!俺現在就去砸扁他們!”
旁邊的柳擎煙也神色一凝,側耳細聽。
“具體怎麼回事還不清楚,估計是些見不得光的老鼠。”
陳昭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冷意,“寶寶剛才傳回點模糊的資訊,說那邊地下有甚麼‘爛掉的蟲子’、‘思想被吃掉’的玩意兒,聽著挺邪乎。諸葛青和張楚嵐那兩個小子滑頭有餘,硬實力還差點,寶寶一個人我怕她顧不過來。你皮糙肉厚,力氣大,過去給我鎮鎮場子,護著點他們,別讓人陰了。”
“爛掉的蟲子?思想被吃掉?”
金猛聽得一愣,雖然不太明白,但師父說邪乎,那肯定就是極其危險!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證:“師父您放心!有俺在!誰想動師姐師弟,先問問俺的拳頭答不答應!俺這就收拾東西去北京!”
“嗯。去吧。動靜鬧大點沒關係,出了事師父給你兜著。但記住,護住人第一。”陳昭叮囑道。
“明白!”金猛吼得震天響。
掛了電話,金猛一臉殺氣,轉身就對柳擎煙說:“媳婦!趕緊的!給俺訂票!最快去北京的!師姐師弟那邊出事了!師父讓俺去幫忙!”
柳擎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手機操作,同時快速說道:“我跟你一起去。”
金猛一愣:“媳婦,你就別去了吧?師父沒說…”
柳擎煙美目一瞪,英氣勃發:“怎麼?嫌我拖後腿?師父是沒點名讓我去,但也沒說不讓去!馮寶寶妹子對我胃口,張楚嵐那小滑頭和諸葛青那個狐狸精(她一直不太喜歡諸葛青那股勁兒)也算你同門。他們有事,我豈能坐視不理?再說了,多個人多份力,你一個人莽莽撞撞的,我不看著點怎麼行?”
她語速極快,條理清晰,根本不容金猛反駁。而且她實力確實不弱,鞭法凌厲,心思也比金猛細膩得多。
金猛對自己這媳婦是又愛又怕,見她態度堅決,而且說得在理,只好撓撓頭:“那…那行吧!咱一起去!不過你得答應俺,到時候躲俺身後,別衝前面!”
柳擎煙白了他一眼:“用你說?趕緊換衣服!我訂最近一班高鐵票!”
夫妻二人雷厲風行,不到半小時,就已經收拾好簡單的行李(主要是金猛的練功服和柳擎煙的長鞭),直奔火車站。
路上,金猛還在琢磨師父電話裡那詭異的描述:“媳婦,你說‘爛掉的蟲子’、‘思想被吃掉’是啥意思?北京那地方,還能有這種玩意兒?”
柳擎煙眉頭微蹙,沉吟道:“聽起來不像是正常的異人手段,倒像是…某些極其邪門歪道的蠱術、或者精神汙染類的禁術。師父既然特意點出,讓寶寶都覺得厭惡,定然極其兇險。到了地方,一切小心,切勿逞強。”
金猛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不管是甚麼妖魔鬼怪,敢動他師姐師弟,他就一拳砸碎!
幾個小時後,高鐵抵達北京南站。
金猛和柳擎煙一出站,立刻感受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氛圍。車站裡似乎多了不少氣息沉凝、眼神銳利的便衣人員(既有公司的,也有王也家和諸葛家調動的關係)。
金猛按照師父給的號碼,直接打給了王也(陳昭已經把王也的電話給了金猛)。
電話幾乎瞬間被接通,傳來王也焦急的聲音:“喂?哪位?”
“俺是金猛!師父讓俺來的!俺師姐和師弟呢?!他們在哪?!”金猛的大嗓門震得電話嗡嗡響。
王也那邊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金猛師兄?!您到北京了?!太好了!情況有變!諸葛青和張楚嵐混進了國貿三期參加酒會探查,但寶寶姑娘剛才突然感知到地下的極度危險,已經獨自闖進去了!我也正往那邊趕!”
“啥?!師姐一個人進去了?!”
金猛一聽就急了,“給俺地址!俺馬上到!”
“國貿三期!西門!我的人在那邊接應!”王也快速報出位置。
“等著!”
金猛吼了一聲,掛了電話,拉起柳擎煙的手,“媳婦!走!國貿三期!師姐先進去了!”
柳擎煙臉色也是一變:“寶寶妹子一個人?快走!”
兩人也顧不上打車了,金猛低吼一聲,體內《山嶽》功法運轉,氣血奔湧,一把將柳擎煙攔腰抱起(柳擎煙驚呼一聲),腳下發力!
轟!
地面微微一震,金猛如同一個人形炮彈般猛地竄出,一步踏出便是十幾米遠,在夜色和人群的掩護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朝著國貿三期方向狂飆而去!速度之快,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還以為眼花了。
不到十分鐘,金猛便抱著柳擎煙如同旋風般衝到了國貿三期西門附近。一個早已等候在此的王家手下見狀,連忙迎了上來,被金猛那兇悍的氣勢嚇得一哆嗦。
“金…金猛先生?”
“俺師姐呢?!”金猛放下媳婦,急聲問道。
“馮…馮小姐她從…從通風口進去了…”手下指著大樓側面一個不起眼的、通往地下車庫的通風管道入口,那裡的柵欄已經被某種巨力扭曲扯斷。
金猛眼神一厲,就要往裡衝。
“等等!”
柳擎煙一把拉住他,冷靜地對那手下說,“裡面現在甚麼情況?有甚麼異常?”
手下連忙彙報:“大概十分鐘前,大樓部分割槽域電力出現短暫波動,地下車庫傳來奇怪的嗡鳴聲,然後安保系統就徹底鎖死了地下幾層的通道,我們的人進不去,也聯絡不上裡面的張先生和諸葛先生!馮小姐是直接破開通風口下去的!”
“電力波動…嗡鳴聲…鎖死…”
柳擎煙秀眉緊蹙,“阿猛,別衝動!裡面情況不明,很可能有陷阱!”
金猛急得眼睛都紅了:“那咋辦?!師姐和師弟都在裡面!”
就在這時,金猛的手機又響了,是陳昭打來的。
“師父!”
“到地方了?”陳昭的聲音依舊平靜。
“到了!師姐從通風口進去了!裡面電力斷了,門也鎖了!”金猛快速彙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陳昭淡淡的聲音:“哦,看來寶寶找到正主了。行,那你也別走門了。”
“啊?那俺從哪進?”
“從哪進?”
陳昭輕笑一聲,“當然是,走直線。”
“直線?”
金猛一愣。
“對啊。”
陳昭的語氣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找面承重牆最少、離你師弟他們可能位置最近的外牆。然後,用我教你的《柔拳》發力技巧,結合《山嶽》的勁力,給我…”
“…砸開它。”
金猛:“!!!”
柳擎煙和旁邊的王家手下:“!!!!”
砸…砸開國貿三期外牆?!這可是北京CBD的地標建築之一啊!
“師…師父…這…這動靜會不會太大了點?”金猛雖然莽,但也知道這有點過於驚世駭俗了。
“大?”
陳昭嗤笑一聲,“不大怎麼叫鎮場子?放心砸,出了事算我的。趕緊的,你師姐估計已經打起來了。”
說完,電話就掛了。
金猛握著手機,看了看面前那棟在夜色中燈火輝煌、如同鋼鐵巨獸般的摩天大樓,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眼中猛地爆發出兩團精光!
一股混合了《山嶽》的沉雄與《柔拳》的綿韌的強悍炁息,開始在他體內瘋狂匯聚!
“媳婦!退後!”金猛低吼一聲。
柳擎煙雖然也被師父這簡單粗暴的指令震驚了,但她深知陳昭的深不可測,立刻拉著那個已經傻眼的王家手下退到安全距離。
金猛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湧,右拳緩緩收於腰際,拳頭上彷彿凝聚了千鈞之力,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他瞄準了大樓側面一處看似結構相對薄弱、且靠近地下區域的外牆!
“給俺——開!”
伴隨著一聲如同洪荒巨獸般的咆哮,金猛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恐怖力量,悍然轟出!
拳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北京CBD繁華夜空的寧靜!
堅固的鋼筋混凝土外牆,如同被巨型攻城錘擊中,猛地向內凹陷、炸裂!露出一個直徑近兩米的大洞!煙塵瀰漫,碎塊四濺!
大樓的警報系統瘋狂響起!周圍街道上的人群發出驚恐的尖叫!
金猛收拳而立,如同戰神,對著那黑黝黝的洞口大吼一聲:
“師姐!師弟!俺金猛來也!!!”
聲如雷霆,滾滾傳入大樓深處!
柳擎煙看著丈夫那偉岸的背影和這震撼的一幕,眼中異彩連連,隨即手腕一翻,一截泛著烏光的軟鞭已滑入手中,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警惕可能出現的敵人。
遼東猛虎,奉師命入京!
以最霸道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到來!
(第八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