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的混亂一夜終於過去,朝陽升起,驅散了硝煙與血腥,但留下的創傷與議論卻遠未平息。善後工作仍在繼續,但對於某些人而言,已是離去之時。
清晨,陳昭的小院內。
金猛和諸葛青早早便來向師父辭行。金猛要回遼東苦修,消化《山嶽》煉體術;諸葛青則需返回蘭溪諸葛家,閉關參悟《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門》的奧妙。
兩人雖入門時日尚短,但對陳昭的尊敬和感激卻是發自內心。
陳昭看著眼前這兩位風格迥異的開山弟子,點了點頭:“出門在外,自己多加小心。修行之事,循序漸進,不可急躁。”
“是,師父!”兩人齊聲應道。
陳昭想了想,又對金猛道:“阿猛,你性子直,練的又是剛猛路子,《山嶽》雖好,但剛不可久,柔不可守。你剛猛有餘,陰柔有虧,長久下去,易傷根本。”
他並指一點,一道靈光沒入金猛眉心:“今日再傳你一套拳法,名曰《柔拳》。此拳重意不重力,練的是綿柔化勁,滋養經脈,調和陰陽。與你那《山嶽》一剛一柔,相輔相成。練到圓滿之境,自有驚喜。”
金猛只覺得腦海中多了一套極其精妙柔和的拳法要訣,與《山嶽》的剛猛霸道截然不同,卻隱隱契合,聞言大喜,連忙道謝:“多謝師父!弟子定勤加練習!不知……師父說的驚喜是啥?”
陳昭隨口逗他:“驚喜就是……說不定能變女的。”
金猛:“???”
壯碩的漢子當場石化,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張黑臉憋得通紅,半天沒反應過來。變……變女的?!這驚喜也太驚悚了吧?!
旁邊的諸葛青忍俊不禁,連忙用咳嗽掩飾笑意。
陳昭又看向諸葛青:“阿青,你正好跟你師兄相反。你心思縝密,奇門術法變幻莫測,卻失之剛猛,缺乏一錘定音的力量。遇事總想以巧破力,有時卻需以力破巧。”
他同樣一指點出,一道靈光傳入諸葛青腦海:“傳你一套《剛拳》。此拳至簡至剛,練的是一往無前的爆發力,淬鍊意志,壯大氣血。與你諸葛家的奇門手段結合,剛柔並濟,方是正道。練到圓滿,同樣有驚喜。”
諸葛青接收著那套霸道剛烈的拳法資訊,與他平日所學截然不同,卻彷彿為他開啟了另一扇門,心中激動,躬身道:“多謝師父!弟子定不負所望!”他倒是沒問驚喜是啥,估計問了師父也不會正經回答。
陳昭滿意地點點頭:“好了,該教的都教了,能學到多少,看你們自己了。去吧。”
“師父保重!”
金猛和諸葛青再次鄭重行禮,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小院。
一個走向北方,一個前往東方,各自踏上歸途。
送走兩位徒弟,陳昭伸了個懶腰,目光瞟向一旁安靜站著的馮寶寶。
“寶寶。”
“嗯?”
“江西好玩不?”
“不知道。”
“想不想去玩玩?聽說廬山瀑布很大,景德鎮碗碟好看,瓦罐湯好喝。”
馮寶寶眼睛眨巴了一下,似乎對“好喝”這個詞產生了反應,點了點頭:“要得。”
陳昭咧嘴一笑:“那還等啥?走著!”
說完,他極其自然地拉起馮寶寶的手,就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完全沒有要跟任何人打招呼的意思。
馮寶寶也很自然地跟著他,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於是,就在徐三徐四忙於處理善後、安撫傷員、焦頭爛額之際,陳昭,這位龍虎山風波中的關鍵人物之一,就這麼不著痕跡地……拐帶著哪都通的臨時工馮寶寶,溜了!
等徐四忙完一段落,想起好像一上午沒看到陳昭和寶寶,派人去小院檢視時,早已人去屋空。只在陳昭房間的桌子上,用茶杯壓著一張紙條,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
“帶寶寶旅遊去了,勿念。——陳”
徐四拿著紙條,愣了半天,然後猛地發出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去找徐三。
“老三!不好了!出大事了!!!”徐四幾乎是哭著把紙條拍在徐三面前。
徐三拿起紙條一看,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旅……旅遊?!他把寶寶帶走了?!去哪了?!甚麼時候走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徐三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哪知道啊!”
徐四欲哭無淚,“這位爺做事甚麼時候按常理出過牌啊!他就這麼把寶寶拐跑了!這要是出了甚麼事,公司那邊怎麼交代啊!寶寶那麼單純,被人賣了咋辦?!”
兩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立刻派人四處尋找,卻哪裡還有陳昭和馮寶寶的影子?
他們試圖聯絡陳昭的手機,卻發現根本打不通(陳昭那手機除了接電話,基本處於關機狀態)。
“完了完了……”徐四癱坐在椅子上,一臉絕望,“這下真完了……陳哥啊陳哥,您老旅遊就旅遊,拐我們家寶寶幹嘛啊!”
徐三也是眉頭緊鎖,憂心忡忡。雖然他知道陳昭對寶寶沒有惡意,甚至頗為照顧,但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把人帶走了,實在是……太不著調了!
“立刻上報公司!同時通知各地分部,留意陳昭和寶寶的蹤跡!一有訊息,立刻報告!”徐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達指令。
“也只能這樣了……”徐四有氣無力地應道。
龍虎山上,因為陳昭的突然離去和拐帶馮寶寶事件,又掀起了一場小小的騷動。
而此刻的罪魁禍首陳昭,正帶著馮寶寶,坐在下山的大巴車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心情愉悅。
馮寶寶手裡拿著一個剛買的烤紅薯,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看著窗外,似乎對一切都很好奇。
“第一站,南昌,滕王閣!”陳昭規劃著路線,“然後去廬山看瀑布,再去景德鎮買碗,最後去喝瓦罐湯!完美!”
馮寶寶嚥下口中的紅薯,點了點頭:“要得。”
對她來說,去哪不重要,做甚麼也不重要,有吃的,而且跟著陳昭很安心,這就夠了。
一輛大巴車,載著一位深不可測的“碼頭工人”和一位心智初開的“最強臨時工”,駛向了江西的青山綠水,也駛向了一段無人預料的全新“旅程”。
只留下龍虎山上,一對快要愁白了頭的負責人。
徐四仰天長嘆:“陳哥……您可千萬……別教寶寶甚麼更奇怪的‘演技’了啊……”
(第六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