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王撒聽見手下彙報的訊息,轉頭一看,又是自己當初提拔的親戚。
“知道了,具體路線和其他安排有沒有?”狂王撒語氣不急不緩,非常平靜。
說完又去琢磨他那新收來的鍊金造物。
狂王撒擺弄鍊金造物,琢磨其功能,非常細心,彷彿在打量著甚麼藝術品。
“陛下,人很多,據說會從十八個方向攻過來,好像有十九個勢力,其中一個不是獸人王國軍隊。”
十八路聯盟,十九個勢力……
狂王眉頭緊皺,如臨大敵:“沒想到還有奇兵,這就有點危險了。”
“陛下,應該算不上奇兵,他們總共六個人加兩隻坐騎,這都是密探和臥底打探回來的情報。”
狼人回答時,弓著身子上前兩步,姿態卑微,擔心自己說了會抹狂王面子的話。
“六個人……殺害我兒的那群人?”狂王雙目眯起。
“那些人身上沒有印記,印記追蹤的位置是其他地方。”
“無關緊要。”狂王語氣淡定,反而放鬆下來。
他這句無關緊要,可不單說印記和兇手的事情,連那十八路散裝聯盟和他兒子也不重要。
狂王撒不止一個子女,而且他對自己的子嗣也並沒有多麼在乎。
撒根本沒有正妻。
狼人探子看狂王撒滿不在乎,也不做甚麼準備,有些著急:“陛下,那是十八王國聯軍呀,您不該如此掉以輕心。”
“聯軍又如何?一盤散沙,讓幾個奸細混入其中,搞搞內部破壞,他們就會自相殘殺,何懼之有?”
狼人探子一聽,覺得有道理,伸著它的黃毛爪子,抓撓頭皮:“那我們真的不做準備嗎?”
“準備?不是早就做好了嗎?”狂王轉頭,看著一臉不解的手下稍微有些厭煩了。
“你這傻子,非要跟你說那麼清楚,你知道我們馬爾威發動戰爭的目的嗎?”
“掠奪資源。”
狂王撒了口氣,這傻孩子是忠心,就是腦子不太好用。可誰讓是自己兄弟的孩子呢?
“本來我想給你一個軍中高階職位,讓你幫我牽制一下那些戰勳貴族,也給你爸一個交代,但你這腦子遲早被玩死……”
狼人一臉尷尬。
“我現在要的就是拼命,傷亡越多,對馬爾威王國越有利。”
狼人更加不解:“可傷亡過重會導致馬爾威王國實力下降,容易受到外敵襲擾,國內也會缺少資源。”
“我問你,人少了,消耗的資源是不是就少了?”狂王撒盯著這傻親戚。
狼人愣住,不一會,如同開悟一般,反應過來了。
狂王撒看向了一些改良過的鍊金武器。
“我這年齡不小了,從我父親那一代起,我們族群就在餓死的邊緣,從掠奪他人的村莊開始,就註定要走上這條路。
“而世界上的資源是有限的,從建立王國到現在,我已看見了馬爾威王國的末路。”
狼人不敢說話了,他怕自己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
“強者掠奪弱者,強者越來越多,資源分配就越來越向強者傾斜,馬爾威王國哪怕不亡於外敵,也會毀於內部。”
“那我們在開戰前,把貴族手下的勢力吞併了?”狼人大膽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難。”撒搖頭,“王國的矛盾只會愈發劇烈,我們能做的就是不斷掠奪,不斷消耗人口,不斷地製造富餘資源,只有如此才能穩固統治。”
馬爾威王國從誕生開始就是畸形的。生產力靠奴隸,資源靠掠奪,管理靠壓迫和剝削。
船大難掉頭,想要維持統治,就只有不斷地向外擴張,向內壓榨。
“所以,不戰鬥就無法生存。”
“陛下,叔,你對我是不是好過頭了?”狼人開始害怕了。
“你比我的子女忠心。”撒掃了眼自己這位親戚。
“這場戰鬥我無法確定結果,但如果馬爾威王國還在,而我卻死了,你就把我那些子嗣都殺了,然後你就躲回老家去。”
狼人吞嚥了一口唾沫,跪地退走。
狂王撒看著親戚離開,並未注意身後的鍊金造物自行啟動,並開始蓄力發射隱藏起來的鐳射。
撒只是感覺到忽然有一股危機感襲來,身上的毛髮全部如針尖一般豎起,於是果斷轉身看向鍊金造物。
而這瞬間,鍊金造物也恢復了平靜,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撒凝視著擺放在附近的自律機兵們,忽然露出懷疑之色。
這些鍊金傀儡守衛,甚麼時候腦袋都聚到自己這邊了?
撒並沒有頭緒,但這種不安感還是催促他離開了房間。
他一路走,這一路都能看見自己親手佈置的鍊金造物。時刻都有的不安,反而令他打消了懷疑的念頭。
而另一邊,胡布里斯親眼看著狂王撒去到大殿,臨時召開了作戰會議。
胡布里斯嘴角勾起,後方的陰影中便閃起了紅光。
已經化作空城的鋼巖城內,同樣有一道紅光閃起,陰影裡飛出一個金屬製成的章魚。
章魚浮空,有一隻大眼睛,大眼睛上的玻璃片是紅色的,發著光亮。
飛行章魚一出現,附近的陰影便鑽出一隻骷髏,單手抓著飛行章魚,將它快速帶到了奈克羅恩面前。
奈克羅恩吃著黑騎士送來的烤脆餅,有些意外地瞥了眼機械章魚。
“胡布里斯,你總算來見我了。”奈克羅恩一張口,那怨念散發出來,都快形成實質了。
“你父親的死與我何干?你不要將你的無能怪罪到我的身上,你與我合作了這麼久,還不明白這點道理嗎?”機械章魚發出了胡布里斯的聲音。
“你這張嘴一如既往地令人討厭。”出乎意料的,奈克羅恩並未生氣。
“正事稍後再說,現在我只問你一件事,當初為甚麼不幫我?”
機械章魚的大眼睛上閃著紅光,短暫的沉默後,再次響起胡布里斯的聲音。
“難道我要說,我想試試你父親到底愛不愛你嗎?”
奈克羅恩沉默,而後倒吸一口氣:“你以為你很幽默嗎?”
“人死可以化作亡靈,那亡靈被淨化後又能化作甚麼?你覺得會消失嗎?我覺得不會。”
奈克羅恩的眼皮劇烈跳動了一下。
“我是你的合作物件,可你竟然算計我?”
“更正你,奈克羅恩。”
機械章魚的觸手輕輕擺動:“從你求救的那一刻起,你就打心底決定要出賣我了,而現在你只是因我袖手旁觀而埋怨我,我甚至沒有對你落井下石。”
奈克羅恩沉默了許久,身旁的黑騎士也在凝視著機械章魚。
全都被胡布里斯說中了。
“抱歉。”奈克羅恩向胡布里斯道歉認錯了。
不過兩秒,胡布里斯哼笑一聲。
“奈克羅恩,你要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