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空曠的立柱大廳,走過一塊又一塊光影分割的地面,一行人走到了漆黑的主殿。
抬頭看向前方,王座上有一具蒼老的“乾屍”,那“乾屍”一動不動,閤眼休憩,其實尚還活著。
站到陰影中,皇子和皇女們摘下了兜帽和麵紗,跪拜在王座前。
“父皇,母后歸來。”
“請您甦醒。”
皇子和皇女們默默等候著,莫扎利亞與朱利安在稍遠一點的位置,同樣做著跪拜之禮。
“咕咕嘎嘎?”
人頭企鵝非常困惑,好奇地打量著王座上的人。
萊拉逐步走近王座,在國王身邊轉了兩圈,然後依靠著王位的邊緣坐下。
“既要又要,人類還真是難以滿足啊。”萊拉感慨,“我早就提醒過你了。”
王座上骨瘦嶙峋的人一動不動。
國王的王座邊本來應該還有皇后的位置,可大殿上屬於皇后的位置早已被搬走。
朱利安是第一次進國王的宮殿,如今這麼一瞧,發現國王和皇后的關係與自己想象中截然不同。
比起夫妻,如今的兩人更像是合作關係。
大殿上靜默了片刻。
“你們起來吧。”萊拉代國王讓皇子皇女們起身。
接著她又代替國王給莫扎里亞升爵,在場臣子僅有莫扎里亞一人,故沒有任何臣子反對。
朱利安也得到了些許獎賞。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裡,你們對亞里羅國的針對行動似乎並沒有減少。”萊拉開口,“我在路上偶然見到了你們調遣計程車兵。”
大皇子上前一步:“亞里羅王國對菲爾斯危害巨大,頻繁派遣探子收集我國境內的情報,必須儘快解決他們。”
三皇子的意思與大皇子一致:“若亞里羅王國長存,菲爾斯會被滲透。”
二皇女笑了笑,語氣頗為輕鬆:“如今的菲爾斯還是太擁擠了,我的小生意也不好做,倒不如把亞里羅王國的生意吸收,壯大我們菲爾斯王國。”
其實這才是主要原因。
現實王國大大小小的貴族太多,地盤不夠,內部矛盾正在加劇,他們的解決辦法是將內部矛盾化為對外矛盾。
地盤不夠就搶亞里羅,人口不夠就搶亞里羅,錢財糧食不夠也搶亞里羅。只要把亞里羅王國的東西搶過來,他們的大多數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摧毀他們的文明,分裂他們的團結,不出十年,他們便不再認為自己是亞里羅人,而是菲爾斯圈養的血畜。”說出這話的是五皇子。
人活著就要佔據資源,但五皇子顯然不想將資源分配給亞里羅人。
“人家不知道呢,人家只想要一塊漂亮的地方,然後建一個大莊園,天天帶著母后遊山玩水。”四皇女露出燦爛的微笑。
“怕不是為了方便養私兵吧?”二皇女忽然譏諷道。
“姐姐說甚麼呀?我聽不懂。”
“呵~”
倒是這時,國王的手指突然彈動了一下。
“你們……不要對群眾動手,皇家……也不許屠戮。”
蒼老、漏氣、顆粒感極重的聲音從這具幾乎乾涸的身體裡發出。
“父皇?!您終於醒了!”
皇子與皇女激動地看向國王。
“父皇,繼承人的事情……你看,這件事還沒有確定,總不是事,對吧?”二皇女激動地上前,小心翼翼地給國王按腿。
可隨後的沉默卻讓她笑臉凝固,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停止。
“又睡過去了呢。”萊拉說。
看著再次昏迷的國王,二皇女深吸一口氣,默默回到了剛剛的位置。
“明天通知臣子們來上朝吧。”萊拉開口,眾皇女與皇子連連稱是,隨後散開。
離開的時候,萊拉還特意將莫扎利亞和朱利安叫走,這一幕全然被皇子皇女們看在了眼裡。
入夜,莫扎利亞作為客卿在城堡裡休憩。
一位女僕小心翼翼地前來敲門,房門開啟,穿著睡衣的莫扎利亞出現在女僕面前,年輕的女僕頓時紅了臉。
寬鬆的睡衣露出莫扎利亞的胸膛,出人意料的結實。
“甚麼事?”莫扎利亞問女僕。
“啊……這,是殿下讓我來請您。”女僕躬身行禮,“請跟我來。”
莫扎利亞困惑,沒有叫上朱利安,跟著女僕走到了花園裡。
花園沒甚麼人,中間有亭子,四皇女就坐在亭內等候,還貼心地準備了兩瓶子鮮血,以及一點水果。
“皇女殿下怎麼會想要請我來茶會?”莫扎利亞微笑詢問。
“母后身邊的紅人,我肯定要多接觸,多瞭解她的喜好,這樣才是一個好女兒呀~”四皇女笑得乖巧可人,但絕不是甚麼善茬。
莫扎利亞入座,等女僕離開,然後開口:“您要拉攏我?我可是有條件的。”
皇女默默喝了一口鮮血,臉上溫柔乖巧的模樣逐漸退去,看向莫扎利亞的目光無比堅定。
亭邊的花朵垂著腰,隨著光線增強逐漸挺直,在白天盛開。
而這時候,亭中早已無人。
城堡大門,莫扎利亞與朱利安正準備離開。
“哈——嗯……”莫扎利亞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很快吸引了朱利安的注意。
“大人,您昨晚沒休息好?需要我幫您找一些安神的東西輔助睡眠嗎?”朱利安關切地看著莫扎利亞。
莫扎利亞忍不住笑了一聲:“睡?我一晚上都在忙。”
朱利安困惑。
“五個人分著時間來找我,全都來跟我談支撐他們當國王的事情。”
“那您……”
“我全都答應了。”莫扎利亞坐上馬車,“我如今的優勢全部建立在女皇的青睞上,可必須好好敲詐一筆,這叫——原始積累。”
“看來賺了不少。”
“哼~對了,走快點,我怕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朱利安點頭,帶著莫扎利亞離開城堡。
而這天,城堡主殿上,三皇子當著全部在王城臣子的面咳血,有關進攻亞里羅王國的會議被強行打斷。
醫師緊急診斷,面色詫異:“三皇子這是重病,需要休養。”
“重病?血族也會生病?!”三皇子盯著醫師。
醫師哆嗦點頭:“據記載,血族的確會生病,其中最常見的就是血病,您這就是,這半年都不能再操勞了。”
三皇子瞳孔放大,掃過在場眾臣,最後瞪向皇子皇女們。
“弟弟,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家休養,甚麼事情都不如身體重要啊。”二皇女關心著,嘴角微微翹起。
“那我派出去的襲擾亞里羅的軍隊誰來管?!”三皇子大怒,“你們這是玩火!還沒到奪權的時候!”
“哥哥,是有人欺負你嗎?”四皇女眨眨眼,故意裝乖。
“好好休息,不要意氣用事。”沉著臉的大皇子正在努力憋笑。
“三哥你這是病,得治。”五皇子說,“你的兵就安心交給我。”
三皇子怒視四人。
自己好端端地怎麼會生病?肯定是他們做的!他甚至懷疑每個人都有參與。
眾臣與女皇看著這一幕,都沒說話,其實心裡各有盤算。
在三皇子被僕人緊急帶走後,另外四個皇子皇女也互相打量,懷疑是其他三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