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幾日,莫扎利亞與朱利安成功在教會見到了奧菲莉婭·諾克斯。
“幸會,愛思里昂先生,女皇陛下的眼前紅人,您的名字我早有耳聞。”奧菲莉婭戴著手套,禮貌地向莫扎利亞伸出了手。
“很榮幸見到您,尊貴的女士。”莫扎利亞恭敬地牽住奧菲莉婭的手,向她行禮,姿態意外地低下。
在莫扎利亞身後,朱利安動作的幅度更大,也更卑微。
朱利安的表情比莫扎利亞要嚴肅些,就像是背上壓著甚麼東西。
這是血族血統上的壓迫力。
“那不過是訛傳,我可不是甚麼紅人。”莫扎利亞牽強地笑著。
其實今日之前,他也以為自己是萊拉眼中的寶貝疙瘩。
萊拉怎麼說都是三代內血統的血族,眼前奧菲莉婭懼怕陽光,血統肯定在四代後。
莫扎利亞在面對奧菲莉婭的時候能夠感覺到血脈上的弱勢,這便足以說明問題了。
最理想的情況下,莫扎利亞的血脈是第五代,但現實通常不會那麼理想。莫扎利亞的血脈級別可能只是比一般血族要強上一點點。
怪不得莫扎利亞只能用自己的血製造血獸,而無法制造出血族呢。
如此又能引出一個可能——奧菲莉婭大機率是血族貴族後裔。
“哦。”奧菲莉婭應聲,悄悄往後看了一眼。
一位蒙面男神官注意到奧菲莉婭的目光,用手中“教典”擋著莫扎利亞的目光,悄悄做手勢暗示奧菲莉婭。
“咳咳!不知愛思里昂先生此次前來有何貴幹?應該不是到我教會行善積德來的吧?”奧菲莉婭強裝鎮定。
她以前沒坐過高位,頂不住莫扎利亞帶來的壓力。因為莫扎利亞太冷靜,太自信了,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加上身份虛假,奧菲莉婭其實很心虛。
強裝鎮定的莫扎利亞微笑著,攤手道:“只是聽說女皇陛下宗親在此,特來拜訪。”
莫扎利亞轉頭看向神父,嘴角再揚起一個弧度,挺直了背脊。
“我本聽說了芳香領貴族的悲慘遭遇,擔心民眾失去統治,生活陷入混亂,正想向皇族申請管理此地。”
這全都是假話,但被莫扎利亞說的跟真的一樣,奧菲莉婭一聽,不禁心生慌亂。
莫扎利亞故意頓了幾秒,等著奧菲莉婭自亂陣腳。
“為何不繼續說下去?愛思里昂先生?”神官開口了。
“哦,只是被奧菲莉婭女士的美貌打動,一時失神,恕我失態了。”莫扎利亞笑得虛偽,看似陽光,卻令人心生寒意。
“芳香領有奧菲莉婭女士和教會在,當真令人安心。
“民眾懂得感激,教會還會免費提供醫療,軍民一體當真融洽啊。
“如果以往有這樣的教會治理,許多悲劇也不會發生。”說到此處,莫扎利亞眼中閃過寒芒。
“抱歉,想起了些許故事。”
莫扎利亞突然行歉禮,又留下了一筆錢袋子,故意露出其中的金幣與寶石。
“小小見面禮,贈與芳香領的民眾,是我們為支援治理與建設王國盡的一份力。”說罷,莫扎利亞優雅地行禮告退,帶上朱利安一同離開。
莫扎利亞身後,望著他倆離開的奧菲莉婭與神官也鬆了口氣。
朱利安心有困惑,以他對莫扎利亞的瞭解,可以肯定一些事情。
等離開教會後,看四下沒甚麼人,朱利安便急忙問道:“大人,您剛剛是有甚麼發現嗎?”
“當然,一位假冒的宗親,一位六皇子,這是要造反呀。”
莫扎利亞語氣輕鬆,沒有絲毫心急,反倒是朱利安著急了。
“這……”朱利安連忙壓低聲音,“我們不彙報嗎?”
“不,讓女皇統治菲爾斯王國對我有多少好處?”莫扎利亞看向朱利安,“有時候,眼光要放長遠些,朱利安。”
“嗯……是。”朱利安點頭,即便不理解,但他還是信任著莫扎利亞。
兩人偶然路過民房,饒有興趣地停步,看著一位老婦人和貌美的女子送別一位穿戴皮甲的男子。
“媽做了些大餅,你帶去吃,到兵營要跟同僚打好關係,別忘了分他們吃……”
“弟弟,在兵營裡不要打架,不要惹事,要是缺了甚麼東西就寫信給姐姐,少麻煩媽。”
男子撓頭,溫情微笑,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知道了,怎麼一個兩個囉裡吧嗦的?”
莫扎利亞收回了目光,轉身走了兩步:“走了,朱利安。”
朱利安剛轉頭,莫扎利亞突然瞳孔驟縮,緊緊抓著自己的雙臂,彎著身體,咬牙發出低沉的嘶吼:“啊——”
朱利安立即揮起長袍擋住別人的目光。
“大人,您怎麼了?”
“該死……每一個毛孔的灼燒感……”緩了片刻,莫扎利亞忽然放鬆下來,“是聖光。”
不過莫扎利亞鬧出的小動靜還是吸引了周圍群眾看過來,那位準備去夜間回兵營的男子也心急地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哪裡受傷了?我送你去教會治療!”
朱利安瞥了男子一眼,默默讓位,莫扎利亞一眼掃去,伸出了指尖鋒利的手。
啪~男子的手被莫扎利亞輕輕拍開。
“沒事,別隨便碰我。”莫扎利亞冷漠地看著男子。
男子不知自己哪裡惹人生氣了,卻還是說了聲:“抱歉。”
莫扎利亞隨意向男子丟了袋錢:“短命窮鬼,賞你的,有生之年抽點時間照顧家裡人吧,走吧。”
“是,大人。”
男子被罵懵了,看著手上錢袋,想追上去的時候卻發現莫扎利亞與朱利安往人群一鑽,一眨眼就不見了。
“真是……”
感慨一半,人群當中突然蹦出一句*髒話*。
?
目光穿透人群,看向包圍圈內。
身上聖光籠罩逐漸褪去的唐,有些茫然地看著面前一位戴著覆面鉚釘頭盔的女騎士。
女騎士身材平平,可從頭盔縫隙看見青黃色的髮絲。手持六角小錘,錘芯是一個橙色的發光體,唐在後來給這把小錘取了個外號,叫“路燈”。
這是世界教會派來的二十位懲戒騎士之一。
“抱歉,唐先生,聞到骯髒汙臭的血族味,我剛剛應激了,非常抱歉。”
她剛說完,還未等唐反應,她就向自己的左臂舉起了路燈小錘。
“作為懲罰,我將自斷一臂。”
“且慢!”
話音隨錘風落下,唐被嚇了一跳,趕忙抬手去擋。
因為要防對方斷臂,唐的手必須與錘面接觸,所以那一瞬間,唐的手臂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