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唐本唐
唐的問題？
見弗蘭卡表情嚴肅，唐的神情也跟著凝重起來。
“弗蘭卡老師，我的腦子還有救嗎？”
弗蘭卡忍不住笑了一聲，擺擺手，神情稍微放鬆了些：“不是這個，唐。”
“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弗蘭卡老師。”唐語氣平和，雖然察覺了自己的問題，但從目前看來並不壞。
“哦？看來還有自知之明，從醫生的角度來看，你的確只是失憶，但你確實腦子出了問題。”弗蘭卡微笑：“不過這只是一部分。”
聽到最後一句，唐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顯然沒想到自己的【瘋】只是弗蘭卡要說的一部分事。
“更重要的是，你是否知道你是誰？”
唐靜靜地看著弗蘭卡，心中愈發困惑起來，直到關鍵的那一句。
“另一個世界的你，早已為故事畫上了完美的休止符。”
那一刻，唐怔住了。
轉頭看向遠處，也許是看向繁華燦爛的宇宙盡頭，又或者是……無色的過去。
“我本不應跟你聊這些，可伊芙娜呀，自從回來就總是在我耳畔念念叨叨，說甚麼幫幫你那可憐的腦袋。
“可即便我不說，未來的你也會很快走出困境。
弗蘭卡莞爾一笑，走到了唐的身邊：“但我怎麼捨得我心愛的學生傷心呢？”
唐轉過頭，看著弗蘭卡，眼底充滿了迷茫。
“弗蘭卡老師，你……”
“別誤會，只是這個世界能瞞著我的……不多。”弗蘭卡笑容自信，隨意揮舞著魔杖，藉著星幕投下了幻影。
“世界廣袤無垠，但上帝的質量有限，生命以結束為開始，標記著一段故事的完結。”
唐的目光跟著弗蘭卡的視線移動。
可以看見許多男女形象的成長經歷，出生、成長、衰老、閉目。有些人成了畫家，有些人當上了高官，有人穿上了鎧甲，也有人擁抱神像。
“一個異界的靈魂去往新的世界，開啟了一段新的故事，所有生靈都是如此。”
一個尋常的日子裡，帥氣的劇場男演員正在劇院的舞臺高處，演繹著一段有些危險的表演。他的動作嫻熟，演繹了千百次，表現著堅毅與無畏的勇士形象。
可他的眼底，似乎對演繹他人感到麻木了。
“一次偶然的波動產生了一個意外，恍惚間你想起了另一個你的過去，逐漸獲取一部分的記憶。”
精神的恍惚讓演員的表演出現了意外，他從高處摔下，撞到了頭，引得一片驚呼。
“你失去了記憶，空缺被本不該出現的過去填補，就像杯中之水，幾十年光陰就是水杯的容量。”
兩個水杯的形象浮現，一杯潑灑後留下部分，又裝入了另一杯的水。這就是唐目前的記憶狀態，兩杯水的混合……
“這就是你在腦子上的問題根源。”
聽到這裡，唐反而稍微安心了。
“謝謝你，弗蘭卡老師。”唐帶著笑容對弗蘭卡道謝，“看來我一直沒真正弄清自我的存在。”
“你一直是你，哪怕最後完全恢復也是一樣的，不必擔憂未來，沿著你的路走下去吧。”弗蘭卡收起了部分的魔力，讓空間重現透明玻璃的狀態。
唐並沒有穿越，也沒有轉生，更沒有奪取別人的身體。他是一段人生完結後開啟的新篇。
穿越的不是他，而是另一段已完結的故事記憶……是存在於兩個世界的前世今生啊。
另一個世界的唐在少年時幻想過成為偉大的騎士，如果沒有獲得這部分的記憶，唐還會想要成為偉大的騎士嗎？
答案是，會的。
在不存在“騎士”的世界，作為現實的“騎士”而存在。騎士的踐行不在幻想，而在現實。
就像唐最開始在小酒館的吊燈下：不願在劇場做演繹劇本人生的木偶，追求的人生就是此刻，成為最偉大的騎士。
原因只有一個：憧憬成為最偉大的騎士，所以踏上了這條路，在這條道路上總會有志同道合的人。
書頁上，相關的畫面輕輕翻動，翻到了後篇。
帶著油脂和食物殘渣的纖纖手指輕鬆抹在書上，將未來短暫的迷茫擦得墨跡模糊，難以再辨別原本的文字。
書桌前，弗蘭卡一手拿著小麵包，一手捏著羽毛筆，似乎正在編寫一個新的魔法書。
浮空散發溫暖光線的小光球好像溫和的小太陽，這是照明魔法。
看向窗外，夜色昏暗，屋內也是一片寂靜。弗蘭卡為了給唐準備新魔法，真是從白天一直忙碌到了深夜啊……
“真辛苦啊，弗蘭卡。”
“都是我可愛的學生……嗯？！我沒偷吃！”弗蘭卡嚇得瞬間用魔法將麵包收入空間，猛地轉頭，見到了不知何時站在後方的姆莉。
“原來是你啊，我還以為是伊芙娜呢。”看見不是伊芙娜，這隻受驚的紅毛狐狸頓時安心了許多。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應該轉告她，你半夜偷吃東西了。”姆莉面帶淡笑，走到了弗蘭卡身旁，將桌面上的書籍稍稍一推，坐在了桌邊上。
今晚的姆莉與平常略有不同，要說有甚麼奇怪的地方，那就是眼睛——她的眼睛在散發淡藍色的光芒。
“沒想到會嚇到你，看來你沒有占卜這些。”【青光眼姆莉】自己上手翻閱了其中一個小本子，瞥了眼被塗抹掉的占卜記錄，沒有其他表示，似乎並不在意上面的內容。
弗蘭卡也一副隨她翻閱的模樣，重新變出啃過的麵包，停筆專心吃起了夜宵。
“我一般不占卜小事，但你來的正好，來幫我完善這個魔法吧。”弗蘭卡對待【青光眼姆莉】也不客氣，彷彿老朋友一般。
“是給小唐的魔法呀？沒問題。”
【青光眼姆莉】拿起了編寫一部分的魔法書，開始在心中構建魔法。
“不過你的占卜預言還真是厲害啊，恐怕世上沒有比你更擅長此道的存在了。”【她】說。
快速嚥下了嘴裡的食物，弗蘭卡很快做出了回應。
“能被掌控風與水的大妖精如此誇獎，真是不勝榮幸呢，親愛的老友。”
“我沒有在誇你哦。”
“好吧，就過來跟我打個招呼？”弗蘭卡問。
【青光眼姆莉】看向了弗蘭卡：“你比我還少出門，等你主動來見一面還挺困難。”
“你知道，我活著一般不出門。”
“我占卜過，應該快了。”
就在這時，一道突兀的腳步聲傳來。
“弗蘭卡，是你在偷吃嗎？”
那一刻，弗蘭卡正襟危坐，奪回了未完成的魔法書，假裝自己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