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週刊》的實習記者,名叫松本潤,一個看起來比誠凜隊員們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戴著黑框眼鏡,手裡緊緊抓著錄音筆和筆記本,顯得有些緊張和興奮。能挖掘到誠凜這支突然崛起的黑馬,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機會。
相田麗子熱情地將他迎進更衣室,簡單介紹了一下後,便把主場交給了凪。
“那麼,凪同學,首先恭喜你們擊敗箕輪高中,順利晉級下一輪。”松本潤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顯得專業一些,“能簡單談談這場比賽的感覺嗎?”
凪坐在更衣室的長凳上,姿勢放鬆但背脊挺直,經歷過甲子園世界大賽和全國直播洗禮的他,對這種程度的採訪早已處變不驚。“箕輪是一支很有活力的隊伍,特別是鈴木和高橋同學,給我們製造了不少麻煩。我們只是執行了既定的戰術,抓住了機會。”他的聲音平穩,回答得體,挑不出毛病,但也看不出太多情緒。
松本潤飛快地記錄著,同時繼續問道:“我們看到你在比賽中展現了很多技巧,包括那個非常漂亮的轉身和幾次精準的投籃。有評論說你的技術非常全面,甚至不像一個剛上高一的新生。能分享一下你是如何訓練的嗎?或者,有甚麼特別的籃球經歷嗎?”
這個問題觸及了核心,但凪的回答依舊滴水不漏:“基礎訓練很重要,相田教練為我們制定了科學的計劃。至於技巧,可能和我以前從事過其他運動有關,比如棒球和腳踏車,它們讓我對身體的協調性、節奏感和空間判斷有了一些不同的體會,我嘗試把這些體會融入到籃球中。”他巧妙地避開了“穿越”和“系統”,將一切歸結於“跨界運動經驗”,這本身就足夠引人遐想,又不會過於驚世駭俗。
“棒球和腳踏車?”松本潤眼睛一亮,這絕對是個有趣的切入點,“難怪你的投籃弧線和突破節奏都顯得……很獨特。那麼,加入誠凜籃球部,是出於甚麼考慮呢?據我所知,誠凜去年並沒有打進全國大賽。”
凪看了一眼旁邊的相田麗子和隊友們:“誠凜有優秀的教練,有充滿潛力和鬥志的隊友。我認為這裡是一個能讓我和球隊一起成長,挑戰更高目標的地方。”這話半真半假,但足夠體現團隊精神。
松本潤點頭,然後話題轉向了更敏感的方向:“我們注意到,在之前的比賽中,你們接連擊敗了正邦學院(無冠的五將)和王寺工業(得分王熱門),甚至包括……風格比較特殊的霧崎第一。尤其是對陣霧崎第一時,你似乎在防守端有非常驚人的預判表現,幾次關鍵的封蓋和搶斷直接改變了局勢。能說說你是如何應對那種……呃,比較激烈的對抗,並保持冷靜的嗎?”
更衣室裡安靜了一瞬,其他隊員也看了過來。那場比賽的“骯髒”程度大家心知肚明。
凪的表情依舊平靜:“籃球是競技運動,對抗是不可避免的。重要的是專注於比賽本身,專注於如何把球放進籃筐,如何阻止對手得分。過多的情緒波動會影響判斷。至於預判,更多的是觀察對手的習慣、閱讀比賽形勢,以及……一點直覺。”他將“永珍感知”輕描淡寫地歸結為觀察和直覺,這同樣符合常理。
松本潤若有所思,然後丟擲了一個更直接的問題:“目前誠凜已經成為了東京都預選賽的一匹引人注目的黑馬,而你的名字也開始被更多人提及。有人甚至將你與那些知名的‘奇蹟的時代’成員相提並論。對此你怎麼看?你覺得自己和‘奇蹟’們相比如何?”
這個問題有些尖銳,連相田麗子都微微蹙眉。火神則豎起了耳朵。
凪幾乎沒有停頓,答道:“‘奇蹟的時代’是公認的天才,他們各自擁有令人驚歎的獨特才能。我很尊重他們。但我就是我,凪誠士郎。我的目標是幫助誠凜贏下每一場比賽,走到最後。比較沒有意義,在球場上相遇時,用比賽說話就好。”
不卑不亢,既承認了對手的強大,也表達了自信,又將焦點拉回到團隊目標上。松本潤暗自點頭,這個一年級生的心智成熟度遠超他的預期。
“很棒的回答。”松本潤笑了笑,緩和了一下氣氛,“那麼,對於接下來的比賽,以及可能面對的更強對手,包括那些擁有‘奇蹟的時代’的學校,誠凜有信心嗎?”
“當然。”這次回答的是相田麗子,她接過話頭,目光堅定,“我們尊重每一個對手,也會認真準備每一場比賽。誠凜的目標從未改變,就是全國大賽。無論路上遇到誰,我們都會全力以赴去爭取勝利。”她巧妙地代表了整個團隊。
凪點頭表示贊同。
松本潤又問了幾個關於球隊氛圍、訓練日常的問題,伊月、火神、黑子等人也簡單回答了幾句。最後,松本潤收起錄音筆,誠懇地說:“非常感謝各位接受採訪。誠凜的表現讓我印象深刻,期待你們後續的比賽。另外……”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根據我們雜誌社收集的資料,下一輪開始,你們很可能會遇到種子級別的強隊,比如秀德、泉真館,甚至更往後……請務必加油,我很期待能看到你們與‘奇蹟’們的對決。”
這算是善意的提醒,也透露了《籃球週刊》已經開始將誠凜視為可能攪動東京都乃至全國格局的變數。
送走松本潤,更衣室裡的氣氛有些微妙。被全國性媒體報道,意味著他們真正進入了大眾視野,壓力也會隨之而來。
“《籃球週刊》啊……沒想到我們也能上這種雜誌。”小金井有些感慨。
“都是大家努力的結果。”伊月推了推眼鏡,“不過,就像那位記者說的,真正的硬仗可能還在後面。”
火神哼了一聲:“管他甚麼雜誌甚麼資料,來一個打一個!”
黑子則看向凪:“凪君,你的回答很冷靜。”
凪站起身:“只是實話實說。名氣是打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走吧,該去分析下一場的對手了。”
他的平靜感染了其他人。沒錯,媒體的關注只是副產品,他們的重心永遠在下一場比賽,在籃球本身。
幾天後,最新一期的《籃球週刊》地方版上市。在東京都預選賽的專題報道中,用了不小的篇幅介紹了誠凜高校這支“新興勢力”,並配上了誠凜團隊和凪個人投籃姿勢的照片。文章的標題頗為吸睛:
《黑馬奔騰!誠凜高校的“永珍”王牌——凪誠士郎》
文中詳細描述了誠凜從預選賽開始一路擊敗成田中央、城北工業、正邦、王寺工業、霧崎第一、箕輪的歷程,著重分析了球隊的戰術特點和各成員作用。對於凪,文章不吝讚美之詞:
“……作為一名一年級新生,凪誠士郎展現出的技術全面性、比賽閱讀能力和關鍵時刻的大心臟令人驚歎。他名義上是得分後衛,但在場上實際承擔了進攻發起點、關鍵得分手和防守核心的多重角色。他的投籃射程驚人且穩定,突破節奏詭異難防,傳球視野開闊且精準。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在防守端的預判能力,彷彿能洞悉對手的進攻意圖……”
“……據稱,凪擁有棒球和腳踏車運動的背景,這或許解釋了他獨特的身體控制力和節奏感。他將這些跨界經驗巧妙融入籃球,形成了難以捉摸的個人風格。面對霧崎第一極具侵略性甚至骯髒的防守時,他所表現出的冷靜和應對策略,遠超其年齡……”
“……誠凜在他的帶領下,正以驚人的速度成長。雖然團隊整體經驗尚淺,但潛力巨大。他們能否在接下來的強敵環伺中繼續前進,甚至挑戰擁有‘奇蹟的時代’的豪門?這位被稱為‘永珍’的王牌,他的極限又在哪裡?值得所有籃球愛好者關注。”
文章雖然有所誇張,但整體評價客觀中肯,將凪和誠凜推到了風口浪尖。
“哇!‘永珍王牌’!這稱號挺酷啊!”訓練間隙,小金井拿著雜誌,興奮地傳閱。
“寫得還算靠譜。”相田麗子仔細看著文章,點了點頭,“至少沒亂寫。不過,這下我們可成了眾矢之的了。”
“正好!”火神鬥志昂揚,“讓他們都放馬過來!”
伊月有些擔憂:“名氣大了,對手研究我們也會更透徹。”
黑子輕聲說:“關鍵是保持自己的節奏。”
凪接過雜誌,掃了一眼標題和內容,表情沒甚麼變化。媒體的追捧或貶低,在甲子園和箱根他都經歷過。這種程度的關注,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是那些被這篇文章激發出更強戰意的對手,以及那些本就站在頂端的“奇蹟”們。
他將雜誌放在一邊,拿起籃球:“繼續訓練吧。下一場的對手資料,教練應該已經拿到了吧?”
相田麗子拍了拍手:“沒錯!都過來!下一輪的對手確定了——是福田綜合學園!”
福田綜合?眾人腦海中迅速調取資訊。東京都的傳統強隊之一,雖然不是擁有“奇蹟”的最頂級豪門,但歷年成績穩定,作風硬朗,內外線均衡,沒有明顯短板,是一塊非常難啃的硬骨頭。
“福田綜合的王牌是三年級的小前鋒,岸本清,身高190cm,技術全面,進攻手段豐富,防守也很紮實,是東京都小前鋒位置上排名前五的選手。”相田麗子指著戰術板上的資料,“他們的內線有身高,有力量,後衛線經驗豐富。整體性非常強,不太會犯低階錯誤。這將是一場硬仗,比拼的是執行力、耐心和關鍵球的把握。”
她看向凪:“凪,岸本清很可能會親自盯防你。他的防守以穩健和干擾為主,不會像霧崎第一那樣激進,但很難擺脫。你需要做好被重點照顧的準備。”
凪點了點頭。全面的對手嗎?正好,可以檢驗一下“永珍感知”在應對這種技術流、穩健型頂尖選手時的效果。福田綜合,將是他和誠凜邁向更高層次的一塊絕佳試金石。
聚光燈已經打下,舞臺正在搭建。接下來,就是向所有關注者證明,誠凜這匹黑馬,絕非曇花一現。而凪誠士郎的“永珍”籃球,也將在與更強、更穩的對手交鋒中,繼續進化。